“既不是長輩,那你剛剛的所作所爲便不是小玩笑,更不是長輩對晚輩的考校,這樣,本座就不得不問上一句……”
“元素法神埃利克西斯·好爾德。”
“你因何對本座之傳承者下此狠手?”
“她可曾冒犯于你?”
又直呼全名,又一聲聲‘本座’,摩菲是在質問無疑。
雖是質問,摩菲卻言笑晏晏。
但正是感應到了言笑晏晏之下的較真,元素之神不由骨頭發寒。這笑問比其他主神一副狂怒的表情打上門來更讓他心驚……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到。
“未曾。”
摩菲笑容更加溫(bian)柔(tai)了:“既然并未……”
“那本座倒是好奇,本座的後人什麽時候成了人人可欺的對象了?”
“是本座避世太久,不與你等小輩打交道,威名已然不存了?”
摩菲隻一個分身而已,甚至連威壓都沒有放出,兩個簡簡單單、輕聲細語的問題,便讓元素之神繃不住高冷的表情。
“大人言重了……我、我……”雖然元素之神極力鎮定,卻還是掩不住語氣中的些微惶然。
‘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
摩菲雖然不與他們這些小輩打交道,但他們又不是一點關于他的風聲都聽不到,元素之神畢竟是一界主神,總能收到一些低階神明收不到的消息——摩菲愛作妖的性格,在位面級裏是出了名的難纏,前不久還跟奧克斯的兩位始祖鬧出了事情。别人不知道,跟奧爾裏多淵源頗深,跟摩菲打過交道、對他特别關注的元素之神還能不知道?
當然,如果是其他位面級大佬這樣對元素之神興師問罪,以他之高傲,他之地位,也不至于失态。但摩菲是特殊的,因爲知道摩菲對這個世界的貢獻,所以,不僅元素之神,其他各位面的主神都對摩菲多了一分敬重——他畢竟是唯一一位守護了各位面數十萬年的守護者啊。
摩菲的苦逼,隻有位面級其他大佬,和他們這些主神知道一些……比如,就連跟着盛亞維出來看熱鬧,摩菲也隻是分出一個分身罷了。
元素之神有時也在想,他對奧爾裏多的嫉妒中,有多少摻雜了對摩菲的憧憬?
而剛剛聽摩菲說把本體搬來,元素之神也隻以爲摩菲是在說笑,畢竟當初可是連諸神之戰都沒能驚動摩菲。
但看摩菲現在的态度,元素之神又有些不确定了。
這麽想着的元素之神,看待盛亞維的目光不由跟着變了。不再單純将盛亞維看作宿命對手的傳承者,而是對盛亞維本身産生了好奇。
——也不知道這個年輕小丫頭有什麽特别之處?
——奧秘一系的傳人雖然曆來就少,但少說也有幾十個,也沒見個個都這麽得大人的回護啊……
——不,大人連分身都跟在她身邊!應該說,奧秘一系的傳人就沒一個有這待遇。
——就連奧秘一系有史以來……最出色的奧爾裏多,也沒見摩菲大人這麽上心。
——不過……要說特别,也不是一點沒端倪……剛剛的領域……
——一個夜臨者,短短幾十年,領悟領域……即使隻是半成品。
——比當年的奧爾裏多,讓自己千多年隻要一想起就吃不好、睡不香的存在,天賦潛力還要可怕啊……
看着,看着,元素之神好像真從盛亞維那隻是中上之資的臉上看出不一樣來了。
元素之神心中百轉千回,外在表現就是,都忘了回摩菲話了……當然,也許還因爲元素之神本身就是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棒槌。
摩菲還沒怎麽,感覺自己快要被盯出花兒來的盛亞維就有些不自在了。
從摩菲開始發威,一直作眼觀鼻、鼻觀心狀的盛亞維,動了。
盛亞維後退兩步,蹭到摩菲後面,扯了扯摩菲的袍角:“那個始祖大人啊,要不我們……”算了吧。
盛亞維本來在第一眼猜出元素之神是元素法神的本體、元素之神跟自家老頭的糾葛的時候,就起了放棄這個世界任務的念頭,隻不過強迫症發作,才勉力一試而已。
如今,任務已然完結,親眼看見亞丁複活,雖然沒有獎勵,但于盛亞維而言已經是個不好、卻也不差的結局——事情劃上句點,盛亞維就滿意了……她有點強迫症,卻不是完美強迫症。
當然了,盛亞維也是不想這麽看着上輩跟她有些孽緣的元素之神被摩菲逼問得進退失據。
她已經感覺不到欣喜,隻有些怅然。
最重要的是……
——媽蛋,對面的目光這麽盯的,她感覺自己像是要被解剖了一樣!
——獎勵什麽的,她不要了還不行嗎?!她隻想快點離開這裏!
不過,盛亞維話還沒說完,被摩菲眼角餘光一掃,最後三個字便堵在了她的喉嚨裏。
盛亞維自動噤聲了。但盛亞維的開口終究還是打破了僵持的局面,讓摩菲挂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也讓元素之神心神歸位。
“怎麽,不會說話了?”被摩菲冷眼看着,元素之神将放在盛亞維身上的注意力,放回到摩菲身上。
了解元素之神的棒槌性子,摩菲也不耐煩跟他兜圈子,摩菲冷着臉、輕哼一聲,直接道:“埃利克西斯,剛剛那兩個問題我也不要你回答了,我隻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準備拿着風聽、霜滅、雲遮、霧掩到什麽時候?”
摩菲一邊問問題,一邊還注意着自己身後的盛亞維。
摩菲便見盛亞維臉上并沒有意外或驚喜的神色,心道:‘果然!’
‘這鬼精丫頭果然猜到了。’
沒錯,在摩菲對元素之神說“随便送點什麽項鏈啊、胸章啊、腰帶啊、鬥篷啊就行了”的時候,盛亞維就猜到,摩菲可能是在幫她讨要風聽項鏈、霜滅胸章、雲遮腰帶、霧掩鬥篷。
雖然,盛亞維有些意外,但是,她意外的是奧秘套裝居然有這麽多元素之神的身上,整整四件啊!
比奧爾裏多手裏的存貨還多。
盛亞維剛剛就在好奇,她家老頭兒知不知道這件事?
但轉念一想,盛亞維就知道了答案,也覺得沒那麽意外了。
以奧爾裏多手中握着的資源,想找尋神裝理應不難,就算拿不到神裝部件,也應該有個大緻方向。
但老頭卻僅僅親手把辰譴法典和半截雲遮腰帶交給了她。就連月沉耳扣都是他透露了地點,梅林先她一步到徐風之谷找到的,而日曜法袍也是她從望海村的禁制裏取出來的。
所以,盛亞維現在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剩餘的那些部件,奧爾裏多也許都知道地點,隻是……
那些部件,不是類似月沉耳扣、日曜法袍,落在奧爾裏多或者她進不去的地方;就是類似聽風項鏈、霧掩鬥篷,落在奧爾裏多不想搭理或者她惹不起的人手裏。
摩菲傳音确認道,語氣有些……恨鐵不成鋼?
盛亞維擡眼觑了觑摩菲的表情,看他還是用那副冷冷的、危險的表情盯着元素之神。
‘這演技,必須點贊啊!’
盛亞維邊悄悄在心裏點贊,邊點了點頭——她知道摩菲肯定‘看’得見。
摩菲傳音問道。
不等盛亞維回答,摩菲又道:
‘關于這一點,我恐怕比你想象中體會得更深刻……’盛亞維幽幽地想到。
‘随便……’
盛亞維忍了忍,終于不想再被摩菲唠叨,忍不住傳音道:
所謂神裝,隻是比較高級的裝備而已,作用說來說去,無非都是增幅職業者的實力罷了。
再看奧爾裏多,隻有一件神裝、一件神裝殘件在手,但誰敢小瞧了奧爾裏多的實力,有幾個敢跟他硬碰硬?誰能說,奧爾裏多征踏大陸靠得是手握神器?
同理,這些神裝對如今的盛亞維而言也隻是錦上添花的東西罷了……有,當然好,打起架更省力;沒有,也不影響她實力的發揮,更用不着她千方百計去收羅、使手段來獲取。
摩菲:
摩菲有些好奇。
盛亞維:
摩菲語氣驚詫,
盛亞維強調道。
讓盛亞維松一口氣的是,在她跟摩菲傳音打馬虎眼的時候,元素之神已經有了決定。
紫雲缭繞的鬥篷,托着讓盛亞維最眼熟的半截腰帶,最上面還堆着一條吊墜镂空的項鏈和紫底金紋的胸章……就這麽飄到了她的面前,停住。
盛亞維下意識一擡手,鬥篷便輕輕落在了她的雙掌掌心。
元素之神雖然一言不發,但行動已經表明了他的态度——看在摩菲的面子上,他認了。
摩菲也笑了:“這才對嘛!反正,這些都是我以前的舊物,埃利你既不缺這些,拿着也發揮不出最大威力,何必一直霸占着呢?”
“你這樣爽快地當作任務獎勵和見面禮給我家丫頭多好,這樣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摩菲邊說,邊沖盛亞維打着手勢。
看了摩菲的手勢,盛亞維默默地将部件收進背包。
雖然因摩菲得了好處,但盛亞維聽着他說話,都忍不住想幫元素之神吐槽嫑臉的摩菲了:她怎麽沒看出,元素之神那裏得了好了?
變臉這麽快,您老是學川劇的嗎?
“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元素之神默了默,倒也沒生氣,而是冷靜問道。
“問吧,問吧!”摩菲擺出特别好說話的表情,笑眯眯地說道。
“摩菲大人既然一直知道它們在我手裏,爲什麽現在才來要回呢?”
“趕巧啊!”
摩菲理直氣壯地道。
元素之神皺眉。
摩菲想了想,元素之神态度還算合作,便解釋了幾句:“本來嘛,這些東西我又用不上了,放在哪裏都一樣。”
“可是最近這丫頭被我坑了一把,需要點東西防身。”摩菲指了指盛亞維,而後道:“一聽到她說有任務找你,我就想起你這裏的幾樣東西了……這些拿給她防身,也還将就。”
盛亞維得承認,她有一瞬間的感動。
不過,感動也隻是一瞬間。想起起摩菲坑死人不償命的性格,盛亞維懷疑——突然這麽好,他是不是又有陰謀要針對她了?
還沒等盛亞維理出個一二三、四五六來,就聽得摩菲對元素之神說道:“好了,招呼打了,事情解決了,你的問題我也回答了,我跟丫頭先走别地兒去逛逛了啊?”
盛亞維便将自己的懷疑暫時按下。
“您請。”
盛亞維發誓,她從元素之神刻闆的表情中讀到了‘這位終于要走了’的小高興。
别問她怎麽讀到的!
她讀‘微表情’的神技本就點滿了!
何況!
再怎麽說,她也跟這位的分身打了很多年的交道啊……八成相似的臉,百分百相似的性格、說話方式、行爲等等,她就是想讀不懂都不容易啊!
盛亞維特别感慨……(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