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甯和溫蕾薩被帶到一處營地。
削尖的木頭栅欄上挂着很多枯幹的屍體,有魚人,地精,沼澤鳄魚的頭顱,還有少許的人類和矮人。
唯獨沒有獸人。
營地内人來人往,普遍穿着破爛的皮甲,目光兇悍,滿臉橫肉,雖說都是聯盟的種族,但其中沒有善類。
這些人看向騎士的目光滿是畏懼,還有一些複雜的情緒,當他們見到五官精緻的溫蕾薩後,龌龊的表情很讓人作嘔,注意到茂密秀發中豎起的尖耳後又是面色一變,強行控制目光望向别處,身軀不安的顫抖着。
羅甯很快看出了些端倪,這是一處盜賊巢穴,龍喉氏族是他們的靠山,被白銀之手擊敗後征用。
營地内白銀之手的騎士不多,大概隻有三十名左右,卻可以輕松制服上百盜賊,讓他們服服帖帖。
聖騎士們将溫蕾薩保護的很好,被那些匪類多看上一眼,就足以讓騎士們發怒殺人,一個沒有管住眼睛的倒黴的侏儒被刺穿在欄杆上,任憑他哀嚎求饒,血流如注。
羅甯已經了解到,領頭的上了年紀騎士全名鄧肯.桑特瑞斯,光明使者烏瑟爾不在的時候,他就是這裏的首領。
“我們看到了那頭龍,真是一場悲劇。”鄧肯惋惜的說道:“烏瑟爾大人懷有重要的使命,羅甯,他是一件很好的禮物。”
溫蕾薩了解洛丹倫對待獸人的态度,精靈王子凱爾薩斯最初建議将獸人全部殺掉,卻被泰瑞納斯國王斷然否決。
爲了養活獸人,洛丹倫王國已經油盡燈枯,經濟崩潰,民間疾苦難以用言語形容,卻絲毫沒有減少泰瑞納斯國王對獸人的熱清。
“是爲了塔隆.血魔麽?”溫蕾薩不動聲色的問道。
對于這位美麗的女子,鄧肯知無不言,可惜他知曉的并不多:
“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都說塔隆.血魔已經死了,但他手下的死亡騎士還在,龍喉氏族的酋長祖魯希德對此很感興趣。”
對這個回答溫蕾薩有些失望,同時更多的是無力感,隻能盡力的照顧羅甯,讓他少遭一些罪。
在溫蕾薩的建議下,羅甯得到了一片薄薄的面包,一杯水,對待俘虜最好的法子就是讓他處在虛弱的狀态,精神極度疲憊,會影響法師的施法成功率,羅甯一直昏沉沉的,無法集中精力。
“你真是善良,樂于助人。”鄧肯繼續對溫蕾薩獻殷勤:“像是羅甯這樣的敗類理應被吊死,竟然敢得罪尊貴的獸人,我從未見過如此卑鄙無恥之徒。”
溫蕾薩清楚,當年擊敗獸人依靠的是洛丹倫的地方武裝,白銀之手騎士團原本是一把利刃,可惜烏瑟爾把最好的勇士都送給了獸人,剩下多是獸人的崇拜者。
鄧肯繼續保持着微笑,對溫蕾薩說:“請允許我親自送您到您的休息處。”
然後掃了一眼他的手下,冷冷道:“去找個地方安置囚犯。”
羅甯如同垃圾般被扔到一間潮濕污濁的小屋,他的頭滾燙,腦子嗡嗡作響,想爬起來卻沒有力氣。
騎士們沒有放松警惕,三名盜賊成了羅甯的看守者,必須一眨不眨的盯着羅甯。
如果羅甯逃走了,他們就要和可憐的侏儒一樣刺穿在欄杆上。
“真是讓人絕望的處境。”昏昏沉沉的羅甯已經放棄了。
拯救紅龍女王沒被獸人殺死,卻被自己人出賣,這可真是諷刺呀。
夜色降臨,羅甯聽着三個盜賊的竊竊私語,紛亂的腳步聲不時響起,應該是巡邏的衛兵。
起風了,一股不同尋常的魔法力量降臨,羅甯的心一下子揪起來。
曾經在船上經曆過,與紅龍俯沖下來一模一樣的氣息,因爲距離過遠淡了很多,羅甯能夠清晰的感知到。
有獸人來襲。
可惜羅甯連掙紮着站起來都很難,沒有多久,吵吵嚷嚷的聲音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騎士們勇敢的喊着口号撤退,盜賊們尖叫着四散奔逃,紛亂的聲音不絕于耳,不知道爲何,羅甯的腦海中滿是溫蕾薩清麗的面孔。
一陣地動山搖的爆炸聲傳來,羅甯隻感覺地面一陣顫抖,在他失去意識之前,感覺到巨大的龍爪從天而降,抓住了他的腰身。
美味的肉湯從羅甯的食管灌入,溫暖着縮在一起的胃,羅甯感覺到有了力氣,費力的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獸皮上,身旁是一名龇牙咧嘴的女性獸人。
“我說,你必須溫柔些,學學那些人類和精靈。”一個暴躁的聲音埋怨着:“小心點,别嗆死他,這個人類對大人很有用。”
女性獸人的身後站着一個高大強壯的獸人,監督着女性獸人。
可惜女性獸人毛手毛腳,好多肉湯灑在羅甯的胸膛上,羅甯隻能伸出手接過裝肉湯的碗。
喝下一碗肉湯後,羅甯的精神好多了,不知道是什麽肉,隐隐有一股臭味,羅甯感覺從未品嘗過如此美味。
高壯獸人低頭仔細打量着羅甯,裂開大嘴笑了:“睡個好覺,不要多想,耐克魯斯大人要見你!”
毫無疑問,自己落入了獸人手中,這裏是獸人的住所。
耐克魯斯·碎顱者,羅甯在腦海中重複着這個名字,想起了他是惡魔之魂的操控者,實在太疲憊了,羅甯昏昏沉沉進入夢鄉。
羅甯醒來後,被幾名獸人押送着前行,這是一個陰森的洞穴,呼嘯的風不時傳入耳畔,羅甯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異樣的火焰氣息,與平時的火元素并不一樣,是被精煉提存的魔法元素。
洞穴深處,一個獸人坐在木椅上,在魁梧的獸人中,他的身材算不上高大,半條腿裝着木制義肢。
耐克魯斯·碎顱者擡起頭,注意到了羅甯的目光。
羅甯的關注點不是他的瘸腿,而是左手托着的金燦燦的圓盤。
這就是惡魔之魂麽?羅甯猜測。
“我很讨厭達拉然法師,如果不是因爲你們的無能,我的世界也不會變成那副模樣。”
獸人的聲音很平靜,是一個理智的家夥,不好對付。
“你必須證明自己的能力,成爲貴客或者階下囚,就要看你的表現。”
耐克魯斯拍了拍手,随着鎖鏈的嘩啦響起,傳來一股腥臭刺鼻的腐臭味道。
羅甯轉過身,隻見四個獸人押着一個身材高大,全身皮膚潰爛流膿的怪物,這是一個獸人死亡騎士。
“殺死他,用你的聖言術。”耐克魯斯大聲道:“如果你成功了,我可以答應你一個合理的條件。”
羅甯注意到溫蕾薩的弓箭挂在一旁,深深吸口氣道:“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