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聽得眉頭緊蹙,一雙眼睛不耐煩地掃了李淩一眼,冰冷如霜,生硬地說道:“好了,好了,你這些想法都會實現的,簡直比金吾營的一百單八套刑罰更厲害,更毒辣了!”嗯,這回答讓李淩很是欣慰,這應該算是最美好的祝福了吧,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實現,說不定得等到猴年馬月了!洋洋自得的李淩猛然發現她居然還在叨叨:“隻是,我問你一個問題啊,小小的問題,你看清楚那個賊了嗎?那個賊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黑是白?……”
李淩頭上的汗開始争先恐後地往下跑,這個賊,到底是個鬼還是人嗎?這個姑娘還真問到點子上了!
“實在沒有想到,那麽有辦法的李淩也會有束手無策的時候!”那女子下巴微微擡起,一副譏笑的表情。
“嗯?有辦法?你到底是誰啊?咦,不對,你怎麽知道我是誰啊?我見過你嗎?”這……自己的聰明機智可從來沒有展示過啊!主要是因爲,李淩是一個膽小的人,怕他們發現了自己的才華橫溢之後會找根柱子把自己綁上去,然後下面加起了山高的柴堆,一個白胡子老頭就會一聲令下:點火!那些偉大的掌握了真理的先驅們不都是這樣被烤成烤乳豬的嗎?
那個,這也主要是爲大家活兒着想,因爲李淩覺得自己即使被烤成烤乳豬也是不好吃的,因爲太瘦了,沒有肉,不香!白白浪費柴火了!
“你不覺得我的聲音很熟悉嗎?”
“是很熟悉……”這麽彪悍的聲音,這麽火爆的脾氣,實在是不太好找啊!
“那你還記不記得誰給了你二百兩銀子?”那女子隻得不耐煩地再一次友情提示,沒辦法,原來這個人也挺笨的嘛!
這二百兩銀子終于讓李淩的腦洞大開了!不早點說!那是李淩來到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後賺到的第一筆錢,雖然總是被老爹死死看守着,自己完全沒有了支配權,但是這錢無論咋說,都還是自己賺的啊!
當然,他不會忘記給他錢的那個——老闆!
“大白饅頭!?”李淩無限誇張地表達了自己的驚喜之情。
隻是,眼裏的疑惑更濃了。
“你?不會吧?”李淩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指,直直地指着面前的這個人。嘴巴再一次張開了。
“怎麽不會了?”那女子的臉上竟然有一種得意,你得意個毛線啊!
“大白饅頭是圓圓的臉也,主要的是我記得大白饅頭人很善良,說話做事幹淨利索,絕不拖泥帶水,并且還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其實,李淩想說,大白饅頭沒有你漂亮了!
不知爲何,那女子聽到這話臉色忽陰忽晴變幻莫測,猛然間,兇狠地抓住了李淩的手,眼中的殺氣漸漸高漲:“我就是她!但是,不是大白饅頭!我有名字的!”
“哦?”
“實話給你說了吧,我叫……嗯,大白饅頭。”不知爲何,大白饅頭本來要告訴李淩自己是誰的,但是忽然間又覺得很不合适,到底哪個地方不合适,她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李淩現在沒有心思關心這個,她叫什麽名字就好,反正是一個就對了,更重要的是,自己的銀子!
既然是熟悉的人,那就沒有必要客氣了,客氣多見外啊!
“大白饅頭啊,你既然是自己人,那我就有什麽說什麽了啊……”
“就你!還有自己人和不是自己人之分嗎?你什麽時候對我說話客氣了啊?”大白饅頭不由得語含譏诮之意。
李淩的耳朵帶有自動過濾功能,自然沒有聽出來大白饅頭的譏諷之意,還是接着說自己的話:“你能不能把我的銀子找回來啊?我真的很需要那銀子啊!招妹生病了——就是上一次和我一起幫助你抓殺人兇手的那個胖子,他太需要這筆錢了,所以我才逼着他的小妹妹玲珑出來唱歌曲啊!要不然,好好的一個好人家的姑娘,怎麽可能不在深宅大院裏,反而抛頭露面來掙錢呢?”本來李淩說得這樣凄凄慘慘戚戚的,又想起來自己掙錢真的很不容易,不由得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動哭了,隻是,看那大白饅頭,全然一副深思的表情,同時一雙眼睛還有些捉急,到底知道不知道什麽事情是重要的啊!
“你要是對我說話客氣點,說不定我今天心情一好,還會把那小賊抓回來,現在這心情嘛,嗯,很低落,所以沒有心情抓賊了!”
“招妹好可憐的啊,你到底有沒有同情心啊?”
“現在知道禮儀的重要性了吧?知道尊重人了吧?後悔了吧?哼!”
“你真的要見死不救嗎?”
雞同鴨講,倆人的思路根本就不在一個方向上!
“和你說話真累啊,我得歇歇。”大白饅頭首先表明了自己的感受,同時還不忘用微含埋怨的小眼神兒看了一眼李淩,好像不知道這家夥從哪裏冒出來的一樣。
李淩點了點頭,深有同感地應道:“我也覺得好累啊,本來我還以爲掙錢是這個世界上最難的事情呢,沒有想到最難的事情根本就是和你說話啊!”
……
“嗖!”
一隻飛镖過來了!
那飛镖居然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并沒有射在任何一個人身上!
它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地上——李淩和大白饅頭的中間!
李淩本來聽到這聲音,還以爲是那個賊人不死心,非要整死自己呢,吓得一顆心“噗通”“噗通”地狂奔不已!直到看到它穩穩地落于地上,那顆抓狂的心才略微平靜了一些。
大白饅頭的一雙眼睛卻早已左右掃視了一番,見并無其他人注意,于是,飛快地一彎腰,在李淩看了隻是那白衣服飄動了一下,然後,那飛镖已是到了大白饅頭的手上。
“喂!公務員,你可得好好抓賊啊!工作時間傳遞小紙條談情說愛,可是很影響抓賊的效率的啊!”
大白饅頭聞言擡頭狠狠地剜了一眼李淩,這家夥叨叨地在說什麽啊!不過雖然不太明白他說的話,但是聽來也不像是什麽好話。
飛镖上隻有一個小紙條——還果真如李淩說的一樣,這家夥怎麽知道他們金吾營是怎麽傳遞消息的呢!張知府不是說這小子就是一個普通的莊戶小子嗎?那他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呢?
一道狐疑的目光從李淩的面上掃過,然後,一雙俏目才又重新落到那小紙條上了。
李淩很捉急想看看那上面的内容,隻是,他實在是不太好意思去和一個女人争着搶着去看,畢竟人家也沒有吭聲,當然了,最重要的其實,李淩的臉皮很薄嗎?他隻是害怕這個女人而言,害怕她萬一惱了,就真的不管那些偷錢的賊了,那李淩不是抓瞎了嗎!
大白饅頭看完之後,臉色并無變化,還是很冷淡地說了一句讓李淩安心的話,廢話:“我們會盡力去抓的,你放心吧!過幾天自然會有人找你的,你現在是在哪家客棧住呢?”
典型的官腔啊!沒有一句話能撫慰人心的!
李淩還沒有回答,蕭逸卻趕緊扯了一下李淩的衣袖,不待李淩反應過來,那蕭逸就搶着先開口了:“有勞大人了,大人案牍勞累,還是讓李公子去金吾營一趟吧!這樣也能更好地了解情況!”
那大白饅頭好像一直都沒有怎麽關注到蕭逸,一聽這聲音雖然柔和卻好像聲音很尖細,好似有些大内太監的感覺似的,不禁有些愕然,這就是李淩口中的那個什麽叫小玲珑的嗎?不過聽她這說話的語氣,難道這位小姑娘是讀過書呢嗎?
“張姑娘客氣了!這是在下職責所在,說不上勞累不勞累的。不過,若是我過去不方便的話,那就隻能有勞李公子到金吾營一趟了!”
大白饅頭倒沒有再進一步細想,幾人就這樣說定了,約定兩日之後,李淩到金吾營去,看金吾營有沒有最新的情況。
李淩死死地盯着大白饅頭,盯的大白饅頭渾身不自在:“幹嘛啊?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李淩趕緊擺手,生怕有麻煩會惹上自己一樣:“沒,我沒有什麽不滿意的,我就是很納悶。”
“納悶什麽啊?”
“納悶那賊爲啥會看上我呢?一看我就是一介布衣嗎,能有幾個錢,他們還真是眼睛有問題,不會看上你嗎?你一出手就是兩百兩銀子,肯定比我有錢的多了,唉,怪不得他們隻能當賊啊!眼力勁也就隻有那麽一點了!”李淩真是捶胸頓足都覺得自己被那賊盯上很冤,太冤了!簡直比那窦娥都冤枉啊!還是說,正是因爲他沒有眼光,所以隻能去當賊了?
大白饅頭聽了這話,忍不住滿臉怒氣:“你到底還想不想追回你的銀子了?”
“想。”李淩老老實實地回答了自己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那就給我閉嘴,回去好好呆着去!”大白饅頭覺得很奇怪,爲什麽這個家夥總是讓人忍不住生氣呢?每一次見到他都有一種想揍他的沖動,難道他真的就這麽欠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