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王手機端 http://m.biquwu<><>十二月三十一号,這一年公曆的最後一天,從淩晨開始,冰城的天空上就飄起了雪花,雪勢不大,如同天上有人在扔紙屑,飄飄灑灑。¤說
到了早上天放亮以後,雪漸漸大了起來。這是今年入冬以來的第四場雪,對于早已經熟悉冰雪的冰城人來,下雪根本不算什麽,但這一天卻是讓冰城人難忘的一天。
上午十左右,正在一家茶樓喝茶的周銀元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喂,你誰呀?”
電話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我是明遠縣公安局看守所所長高正的侄子,我錢包丢了,沒有路費回家了,我聽我叔你冰城,就想求你幫幫忙,能不能到湖天大酒店來一趟,給我送二百塊錢,我買車票回明遠縣,等我到了家以後我就把錢還給你。”
想到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不測之事,周銀元很警惕。但周銀元和确實高正是不錯的朋友,隻是對方是不是高正的侄子他就不知道了。
嘴上答應了對方,随後就給高正打了電話,沒想到竟然打不通。周銀元就又給明遠縣公安局相熟的人打電話,打聽了一下是否有此人,得到的答案全都模棱兩可,很難确定。
周銀元決定去湖天大酒店一探究竟,就起身離開茶樓開車趕了過去。
由于下雪路滑,一路上周銀元開的都很慢,到了湖天大酒店以後,下車時不心還摔了一跤,坐了個大屁蹲。
周銀元剛從地上站起來,還不等拍打褲子上的雪,這時突然沖過來一個男人,伸手就緊緊地抱住了周銀元,随即就聽到“轟隆”一聲震天響,周銀元的身體倒在了車旁,腦袋滾到了一旁的人行道上,人肉炸彈則屍飛各異。現場多輛汽車受損……
這聲巨響用一些人的話來,至少半個冰城的人都聽到了,更是驚動了離湖天大酒店不遠的林江省委省政府。
案發後,周銀元的大哥周金元,三弟周銅元毫不猶豫的斷定:策劃這起爆炸案的真正元兇是石躍軍。
随即,周金元和周銅元就開始到冰城市委市政府上/訪。一月二十号,也就是林江省兩/會開幕的前一天,周氏兄弟更是帶着親屬一百六十多人來到了來到了省委省政府,在大門前打出了八條橫幅,爲周銀元炸死喊冤,請求省委領導主持正義,嚴懲制造“11”湖天爆炸案的真兇石躍軍、鄭加力、鄧望春,查處徇私枉法的黑保護傘……
此舉驚動了歐陽信盛、謝長順、趙大海等省委領導。
省委信訪局由幾位領導出面,要求上/訪人員撤離現場遭拒。之後武警來了不少人繼續勸離,并用三輛大巴車将上/訪人員拉到了救助站。轉天信訪局領導和周氏兄弟及其他幾個人進行了面談。
當天上午,歐陽信盛做出重要批示,要求有關部門要認真做好信訪疏導接談工作。
下午,原來由事發地北行區分局負責的“11”湖天爆炸案,轉由冰城市公安局接手,并成立了專案組,薛飛派分管刑偵工作的梁國維來專門負責此案。
爲了了解這起爆炸案的背後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梁國維前後幾次驅車前往明遠縣,經過調查,整個事情的大概脈絡就梳理了出來。
受害人周銀元生前是明遠縣政協委員,他身爲冰城市政協委員的石躍軍是從一起長大的,都是明遠縣千水鄉綠竹村人。
在距離千水鄉綠竹村數裏之外,也就是位于林江與千水河交彙之處的二十四灣,是一個數平方公裏的荒地,其地下儲藏着大量誘人的礦産,明遠縣因此而聞名全國,二十四灣也成爲了當地富豪的搖籃。周銀元先于石躍軍介入二十四灣采礦,所以發家比較早。
在二十四灣,礦井如馬蜂窩般随處可見,但開礦礦井最多時達數百家,但真正取得合法有證開采的隻有十餘家。在這裏,爲了争奪礦産資源而引發的群體械鬥流血事件層出不窮,甚至可以是家常便飯,不足爲奇。
九四年,石躍軍籌錢買下了二十四灣大安礦的股權成爲了礦老闆。爲了争奪礦産資源,石躍軍不顧雙方協議,打通了臨近周氏兄弟的方元礦繼而發生争執,由此結下仇恨。
九六年,周家和石家因爲争奪一鉛鋅礦發生了激烈鬥毆。石躍軍雇傭打手将周銅元打成重傷,周銀元打成輕傷。
九九年,周氏兄弟老家兩次被人投放炸藥,大量門窗和家具被毀。
兩千年,周金元家二層樓的樓被炸開了一個将近兩米的大洞,所幸沒有人員傷亡;之後周氏兄弟所開的八六礦的變壓器被人炸毀。
兩千零二年,周金元在冰城回到明遠縣的路上,被三個不明身份的人跟蹤至偏僻處,連砍八刀,頭部和背部的傷痕至今可見。
受到生命威脅的不止是周氏兄弟,石躍軍也同樣險些喪命。
兩千年的一天,正處在傍晚下班的時候,村民周業平鑽進石躍軍停放在明遠縣公安局院内的車底下安裝炸藥,被值班人員當場抓獲。雖然周業平始終咬定是他嫉恨石躍軍,并沒有人指使他,但石躍軍并不這樣認爲,他覺得一定是周氏兄弟指使的,因爲周業平平常與周銅元的關系很近。
去年十月,石躍軍聽周氏兄弟要花兩萬塊錢下藥害他,于是他就出價二十萬,反請兇手加害周氏兄弟,但未果。
湖天爆炸案發生之前,石躍軍後來居上,已是二十四灣十五家礦業的大股東,被人稱作是明遠縣首富的他,曾揚言要壟斷二十四灣礦區。而周氏兄弟的礦山勢力雖不如石躍軍強勁,但兩家卻一直呈抗衡之勢,名震暗鬥始終不斷。
這也是爲什麽周銀元被炸身亡,周家人斷定必是石躍軍所爲的原因。
“石躍軍幹的這麽大,肯定有人在上面給他做保護傘吧?查到什麽沒有?”薛飛問道。
“在坊間流傳着這樣一個故事,一個晚上在冰城,石躍軍曾拿出十萬塊錢和幾個礦老闆打賭,如果他不能在二十分鍾之内打電話把韓敬偉叫來他一起吃夜宵,他就算輸。結果韓敬偉真的在二十分鍾之内趕到了。由于石躍軍和韓敬偉關系好,使得明遠縣當地的官員對石躍軍都心存敬畏。”梁國維道。
薛飛聽了梁國維的話,不由得想起了去年明遠縣一個叫韓企的礦主偷稅被抓,韓敬偉給他打電話要求放人的事情。
“二十四灣的黑礦各有權利背景,根據我們的調查,韓敬偉就是二十四灣最重要的權利背景,很多人都稱之他爲‘韓礦長’。”梁國維又道。
“這種涉及到有後台保護傘的案件,必須要有足夠的證據支持,要辦成翻不了的鐵案。周氏兄弟不是是石躍軍、鄭加力、鄧望春他們策劃的爆炸案嗎,我看可以先把鄭加力和鄧望春給抓了,看看能不能從他們身上打開案件的突破口。”薛飛覺得隻要鄭加力和鄧望春交代了,案件就将徹底明朗。
據可靠消息,鄭加力和鄧望春二人就在明遠縣的隔壁天澤縣,梁國維就趕往天澤縣,準備部署抓捕工作。
那一天天氣晴朗,之前下的雪也消化殆盡,梁國維乘車在過明遠縣和天澤縣的交界時,一向性能良好的奧迪車方向盤忽然打滑,然後車便沖出公路,墜下十米深的山澗……
梁國維被拉回到冰城的醫院進行救治後,脫離了生命危險,但肺部傷得很嚴重,高燒不退。
薛飛懷疑這是一起謀殺,有人想要用這樣的方式來阻止對“11”湖天爆炸案幕後的調查,就命人趕緊對掉進山澗的車進行技術鑒定,同時由他代替梁國維,親自出任調查組組長。
然而在對鄭加力和鄧望春進行抓捕的時候,發現不僅這兩個人跑了,一直呆在明遠縣的石躍軍也不見了,在整個冰城搜索一番無果後,冰城市公安局便進行網上懸賞通緝,公安部網站也将三人列爲a級通緝犯。
年前半個月,冰城又發生了一起震驚全國的大案,冰城市政府副秘書長肖金貴在冰城的新綠洲賓館被殺。
法醫通過對屍體檢查發現,肖金貴的緻命傷在後腦部,整個頭部有十幾處傷,是用鈍器猛擊頭部緻死,兇手作案工具不太像是錘子,應該是一種便攜的扁平鈍器。
專案組調取賓館走廊裏的監控錄像發現,在案發前,曾有一個身穿黑色羽絨服,頭上帽子,嘴上戴着口罩,手上拎着一個袋子的人曾進入過肖金貴的房間。這個人在敲響房門後,成功進入了房間。大約二十分鍾以後離開了房間,之後再沒有進入過肖金貴的房間,所以兇手一定是這個人。
在案發現場發現,肖金貴身上攜帶的手機和四千塊錢分文未動,公文包也沒有出現被翻過的迹象,可以基本排除是劫财。而且兇手作案的手段很老練狡猾,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迹。但通過走廊裏的監控錄像來看,兇手應該和肖金貴是熟人,否則肖金貴不可能輕易給他開門。
可是從監控錄像來看,根本就無法辨識犯罪嫌疑人的面部特征,他在賓館出現的所有鏡頭都是戴着口罩,并且是低着頭的,這讓案情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由于肖金貴不是一般人,是政府官員,省市兩級政府都非常的重視,所以專案組的組長由常務副局長龍君庭擔任。
龍君庭在跟薛飛談論這起案件的時候一籌莫展,而薛飛則要顯得比他輕松許多。
薛飛給龍君庭倒了一杯水,道:“肖金貴是市政府副秘書長,社會關系複雜,他被殺可能是情殺,也可能是仇殺。”
龍君庭看着薛飛,等着薛飛繼續往前。
“我認爲肖金貴這個案子專案組不能隻把眼睛盯在新綠洲賓館裏,而是應該換個思維方式,嘗試着從其他地方,譬如肖金貴的社會關系,或者他的工作上入手。以前所掌握的資料來看,肖金貴從部隊轉業之後就一直在市政府工作,他協助副市長邬建文分管城建、消防、規劃等工作,這其中要最重要的,可能就是城建工作。因爲城建工作目前來看是一塊肥肉,這個部門是權錢交易的高發領域,也是最容易成爲不法商人争奪的焦,特别是在發包工程商,是否存在暗箱操作的問題?如果有,會不會是因爲照顧一方而得罪了另一方,從而引來了殺身之禍?”薛飛完喝了口水,然後走進辦公桌裏坐了下來。
“另外上下級之間,是否有權錢方面的矛盾沖突,也應該在專案組所考慮的範圍。假如因爲分贓不均,或者肖金貴知道了一些某些人不希望他知道的事情,都有可能讓對方铤而走險将其滅口。所以接下來專案組的調查方向應該放在他的生活和工作上,要深挖,不要有任何的顧慮,有任何事情随時向我彙報。”薛飛看着龍君庭道。
龍君庭忽然有豁然開朗之感,站起身道:“我知道了。”
龍君庭剛出去,薛飛的手機就響了,是一個陌生的号碼。
本書源自看書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