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初雪還是那揚眉淺笑的模樣,“記住了你們隻有半個時辰,現在開始記時。”
記時?
衆人眨了眨眼,無意識往那幾扇被震碎的窗戶木門看去,而後所有人都給上了發條似的,噔的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撥腿就朝外狂奔。
半個時辰,以裏正家離這邊的距離,這時間絕對不多的,要是晚回來了,他們真的不敢想象那個小煞星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身後,寒初雪的話遠遠飄來,“你們也可以試着用這半時辰逃跑看看,能比阿軨快的,我就放過他。”
衆人身子一頓,面面相觑,而後再次發足狂奔。
他們隻有兩條腿,可那驢子是有四條腿的,誰敢說自己能跑得過它呀,當然如果他們分頭逃跑還是有機會的,但也肯定有人是跑不掉的,而他們誰也不想當那跑不掉的,所以還是死道友不死貧道,趕緊把裏正抓來才是正理。
放完話後,寒初雪朝左右瞧了瞧,不大的屋子,卻亂糟糟的,還有一股子汗酸味臭腳丫味等等混合在一起的難聞味道。
嫌棄的皺了皺鼻子,寒初雪舉步就往外走。
邱從富趕緊跟在身後,快出門的時候,發現門邊有張靠背椅,于是這漢子福靈心至,把這椅子搬了出去,在院子尋了塊布擦幹淨。
于是等半個時辰後,跑去“請”裏正的一群人氣喘籲籲籲的回來時,便看到,那個長得可愛水靈的小煞星,坐在一張他們有些眼熟的椅子上,小手托着小臉蛋,眼睛半眯,因身高問題,兩隻小腳丫就這麽懸空垂着,随着晚風搖呀搖。
這作派,真的不要太悠閑。
突然間心好塞,但沒人敢哼一聲,因爲那頭飙彪得一頭敵八個還能赢的驢子就站在她身旁,一雙驢眼正澄圓的瞪過來。
噜咚,衆人害怕的咽了口口水,推着被從床上揪起來的裏正,恭恭敬敬的站在了寒初雪身前,“禀小姐……”
寒初雪眉頭一皺,邱從富立時明白,打斷了他們的話,“喊姑娘。”
呃……衆漢子有些迷惘,不過都已經服軟了,自然沒誰還會欠揍的在稱呼上找不自在的,立時改口。
“禀姑娘,小林村的裏正帶來了。”
慢慢的掀起眉斂,寒初雪打量着那裏正。
衣衫不整,發如雞窩,連鞋子還沒穿,滿腳黃泥,衣衫上也整潔不到哪去,整一個糟老頭子。
啧啧,這形象還真夠匆忙的。
“不是說讓你們把裏正請來嗎,怎麽把裏正大人弄得這般狼狽了?”
衆漢子面面相觑,第一次打交道,還真有些摸不準這小祖宗是啥意思呢。
最後有個機靈的試探應道,“禀姑娘,咱哥幾個是真的請裏正來的,就是聽說姑娘親自來了,裏正大人心急想拜見,就在路上絆了幾跤,所以這模樣就有點狼狽了。”
“是的,是的,阿蛇說得沒錯。”
馬上便有幾個人附聲應和,還有人快手的幫裏正整理起來,其間不忘記用眼睛狠命瞪他,那警告的意思,真的不要太明顯。
裏正氣結,正想吼聲你們放屁,八個人十六隻眼睛全都帶着兇光的看着他,大有他敢說聲不,就宰了他的模樣,咕噜一聲,把怒火吞回肚子裏,裏正不敢吭聲算是默認了。
這些人他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自然知道是什麽脾性,這可以說全是些混不吝的二流子,沒家沒業更是連田都沒一塊的人,自己這裏正壓根管不了他們,把他們惹火了那絕對會家無甯日的。
所以裏正雖一肚子火,一路上卻除了問到底是怎麽回事,根本不敢罵一聲,這夜黑風高了,真把這些人惹火了,殺了他都不是不可能的。
結果竟是把他扯到這小桑園前面來了,他頓時便想,該不會是那姓陸的商人等不及了,想讓自己幫忙丈量好地寫好地契去找縣令辦手續了吧。
這麽一想,他的膽氣頓時便壯了,不過是一介商戶,這地契離了自己這裏正還辦不下來,居然敢這般對自己,要是沒個合理的解釋,看他怎麽收拾這不知天高地厚,不懂敬重老人家的混蛋。
墊好底氣一擡頭,頓時傻眼了,這不對呀。
“你是誰?”
不能怪他沒禮貌,主要是太吃驚了,任他怎麽想也沒想到能讓這些二流子抓他來的人竟是個小娃兒呀,雖說他剛才也聽到那些人喊姑娘,但也想着肯定是姓陸派來的官事娘子之類的,怎麽也沒想到會是個粉嫩嫩的小女娃呀。
好吧,剛才寒初雪說話時,他正努力的讓自己的氣喘勻一些,根本沒聽清楚。
但這些都不能構成他敢對寒初雪沒禮貌的原因,當下那個剛才沒能及時表現的老大狠狠一巴掌就煸他腦勺上去了,“你這老不修,怎麽跟姑娘說話的。”
别看眼前人年紀小,那可是個高高高手,想要他們的命手都不用動就能讓他們自爆的,萬一把她惹惱了,那不是找死嗎。
裏正悲憤了,他怎麽老不修了,除了自家的婆娘,他會定眼看的就剩自家的閨女了,從來就沒耍過流氓,如何會是老不修呢。
寒初雪掃了那些人一眼,阻止了他們繼續爲難裏正。
又朝身後的邱從富使了個眼色,邱從富會意,上前一步,打招呼道,“劉裏正,我們又見面了。”
這聲音确實有些熟悉。
劉裏正循聲看去,星光下,邱從富的一張木頭臉辯析度有些低,“你是哪位?”
“在下邱從富,買下了前面這小桑園,早兩天與劉裏正一道來,本是要測量清楚這桑園的面積,結果出了些意外,所以今天在下又來了。”
嘶!
想起這是誰了,劉裏正頓覺牙痛,驚疑不定的打量着邱從富,又瞧了瞧不作聲的寒初雪,再看看圍在自己身邊副怕他跑了的衆漢子,一張老臉忽青忽白,變幻得好生精彩。
之前發生了什麽事,他心知肚明,現在邱從富又來了,而且還很詭異的把原本應該是跟自己聯成一氣的二流子一夥給策反了。
能在激烈的競争中脫穎而出成爲裏正,他當然不會是蠢人,就算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也已經猜到。(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