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王-台灣最大小說網 > 武俠仙俠 > 柳三哥傳奇 > 一百零三迷路山林奇遇多

一百零三迷路山林奇遇多


月亮在雲彩裏半遮半掩,月色迷蒙,山岚缥缈,深夜林海,白雪皚皚,顯得既美妙絕倫又神秘莫測。

道士背着南不倒,在前帶路,他專揀峽谷内的小道快步行走,梅歡歡緊跟在他身後,不時用劍脊拍拍他的肩頭,意思是,當心點,若耍鬼把戲,命就沒了。

有時,梅歡歡從道士一側飛躍而過,在頭前領路,有時,又從另一側飛躍回去,尾随其後,她是在顯示自己的輕功,要道士放明白點,不要看我年紀輕,這一身武功卻不是吃素的,象你這種人,三個五個,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想從我手中逃走,你老兄就死了這條心吧,沒門兒。

不過,梅歡歡多數時間,是跟在道士身後,這樣,更便于監視道士的一舉一動。

跟在身前身後的野山貓二黑,在黑夜睹物,如同白晝,如今,二黑豎着雙耳,睜着碧綠的雙眼,巡視着四野的動靜,緊随着南不倒身亦步亦趨,寸步不離。

梅歡歡自然聽丁飄蓬說起過二黑,卻大不以爲然,以爲,隻是以訛傳訛的故事,世上哪有這樣的貓啊,那不成了神貓啦。

林間小路,隻聽得他倆一前一後,咔嚓咔嚓,踏着冰雪前行的腳步聲,時而,遠處傳來餓狼悠長凄涼的嚎叫聲。

當他們越過幾道溝坎,翻過幾道山梁,穿過一片黑森森的密林,來到一處亂石叢生的溝底時,突然,野山貓二黑叫了一聲“喵嗚”,南不倒知道有變,道:“停一停,有情況。”

梅歡歡還沒有反應過來,道:“嫂子,什麽事?你是不是想解手?”

南不倒道:“不是。你看看,周遭可有異常?”

梅歡歡前後左右掃視了一遍,道:“哪有啊,一點事兒沒有。”

南不倒道:“二黑在叫,必有情況,還是小心點好。”

梅歡歡道:“喔,不過,二黑也有亂叫的時候,哪能當真啊,别緊張,其實呀,八公山上,草木無兵,嘻嘻,嫂子。”

梅歡歡以爲,南不倒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對南不倒迷信一隻貓,大不意爲然。

又行走片刻,果然無事,二黑又叫了一聲“喵嗚”,梅歡歡道:“二黑,亂叫啥,别亂叫,擾亂人心,該當何罪。鬼吓人吓不死,貓吓人吓死人。”

見梅歡歡根本就不信二黑的報警,好象還在譏刺自己,南不倒也就不便開口了,他伏在道士肩頭,隻得聽天由命,不知前面等着自己的将是什麽,隐隐覺得,不祥的陰影,正向自己逼近。

道士背着南不倒,在複蓋着冰雪的山路上,連走帶跑,早已大汗淋漓,累得口幹舌躁,精疲力竭,不小心,腳在石頭上一絆,撲通一聲,栽了個嘴啃雪,南不倒自然也栽在雪地裏了,好在沒有受傷。

梅歡歡忙将南不倒扶起,問:“嫂子,傷着沒有?”

南不倒拍拍身上的雪,道:“沒事,隻是吓了一跳。”

梅歡歡踹了道士一腳,怒道:“雜毛賊,不想活了?”

道士坐在雪地上,拼命搖頭,意思是:饒小人一命。

見四野無人,梅歡歡拍開道士啞穴,問:“出了黑風峽沒有?”

道士道:“快了,還有六七裏地。”

梅歡歡用劍指着道士的胸口,厲聲道:“不對,跟進峽谷的路不一樣,你領我們走的,不會是一條死路吧!”

道士哭喪着臉,道:“爺,小人哪敢啊,除非小人不想活啦。這是進出峽谷的一條小路,這條小路,沒幾個人知道,路難走,走的人也少,若是走大路,早就被我幫的暗哨發覺啦,要那樣,你們就跑不了了。”

梅歡歡松了口氣,道:“廢話少說,起來起來,放明白一點,如若敢将我們帶入歧途,第一個死的就是你!起來,趕緊趕路。”

道士求道:“爺,容小人稍稍将息片刻,小人實在走不動啦。”

南不倒在旁邊一塊山石上坐下,道:“那就讓他歇會兒吧。”

月亮從雲層裏探出頭來,冰魄一輪,明媚皎潔,月色如水,灑向山林,隻見亂石溝内,怪石嵯峨,嶙峋奇崛。

梅歡歡也在南不倒身旁坐下,道:“看在嫂子的面上,那就再歇一會兒吧,雜毛賊,若是再讨價還價,看老子把你的腳給剁了。”

道士道:“謝謝爺,小人不敢。”

梅歡歡是個喜歡熱鬧的人,她瞧着南不倒,笑道:“嫂子的心真好,對這種雜毛賊,就得狠一點兒。”

南不倒道:“這一路,背着我,連走帶跑的,也夠他嗆。對了,你貴姓啊?”

梅歡歡道:“免貴姓梅,名歡歡,嫂子以後就叫我歡歡吧。”

南不倒道:“好,歡歡,這名字真好,好記,還喜慶。”

二黑守在南不倒腳下,又“喵嗚”叫了一聲。

亂石溝内,亂石縱橫,前面一塊巨石後,突然傳出一個蒼老宏亮的聲音:“喜慶?哼,人家喜慶,管你屁事,自己的喜慶,怎麽不去管管。”

梅歡歡大驚,騰地從石上跳起,長劍一抖,劍指前方巨石,叱道:“誰?何方妖人,快快出來受死。”

二黑向亂石中一竄,消失了。

前方巨石内沒了聲響,後方巨石内卻閃出一個人來,來人身材奇高,身着黑色緊身衣靠,肩披白色披風,頭戴狗皮帽,手握長劍,劃個劍弧,嗤嗤連聲,喝道:“小子,竟敢口出狂言,真不知天高地厚啊。”

那聲音沙啞粗厲,十分刺耳。

梅歡歡與南不倒俱各大吃一驚,道士從地上一骨碌爬起,奈何前後的路已均被封死,兩邊是峭壁,沒人能走得了。

梅歡歡側着身,朝前看看,朝後看看,前面巨石後,閃出一個肉團來,别看她胖,身法卻異常輕靈,也身着黑色緊身衣靠,頭戴一頂做工精緻的白色狐皮帽,肩披白色披風,一手握着柄硬劍,一手握着柄軟劍,聲音清脆悅耳,象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格格笑道:“原來是丁飄蓬的外甥啊,怎麽啦,前些天還救過你的命,過了幾天就不認人啦。”

梅歡歡定定心,認出了這兩人,前面是南海仙女,後面是南海仙童,她吐了口氣,道:“原來是兩位仙家呀,黑燈瞎火的,怎麽啦,人不做,做鬼呀,把我吓一大跳。”

南不倒其實早就認出了他倆,心内道:不好,他倆來了,太爺肯定也來了,麻煩也就來了。

正這麽想,前面巨石後,閃出南海藥仙南極翁來,他須發皆白,頭戴紅色狐皮帽,脖子上圍着條黑色貂皮圍巾,身着灰色打着補丁的棉襖棉褲,腳登棉鞋,身披白色披風,手裏拄着根烏木鶴杖,向南不倒走近幾步,道:“不倒,近來可好?”

南不倒忙從石上起立,低頭垂首,畢恭畢敬道:“太爺安好,長命百歲,不倒尚可,馬馬虎虎。”

見南不倒如此恭敬,梅歡歡十分驚奇,卻不敢馬虎,手握寶劍,緊随在南不倒身旁,不敢稍有懈怠。

南極翁問:“你的貼身丫環小李子呢?”

南不倒道:“死了。”

“怎麽死的?”

“被殺了。”

“誰殺的?”

南不倒道:“白毛風吧,不是他,也是他的人殺的。”

南極翁問:“你身邊怎麽多了個黑臉小子?”

南不倒道:“噢,他叫歡歡,是歡歡與丁飄蓬剛将我從白毛風的地牢裏救出來?”

南極翁一瞪眼,道:“丁飄蓬人呢?莫不是見了我,就開溜了?”

南不倒道:“哪能呢,後來,他又去救另一個人了。”

南極翁道:“這小子真是個亡命之徒,管的事兒也太多了,得虧他輕功好,打不過就跑,一跑,要想抓住他,真還抓不住。”

南不倒道:“排難解紛,救人于倒懸之中,乃俠之本分。”

南極翁怒道:“不提那小子還好,提起那小子,我一肚皮的氣,好啥好,連我老頭子的鶴杖都要偷,好個裘!哪有俠呀,隻有盜,是個飛天大盜,名副其實的江洋飛賊。”

一想起鶴杖被搶這一節,南極翁的火氣不打一處出,搶是說不出去的,好歹自己也可算是個上一輩的武林高手,怎能被一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給搶了呢,隻能說偷,才勉強說得過去。

南不倒知道内中必有緣由,道:“太爺,鶴杖不是在你老手中嗎?”

南極翁道:“諒他也沒那個膽!後來,乖乖兒送還老夫了。”

南不倒道:“還了就好,所以,他是俠盜,以俠爲主,以盜爲輔。”

南極翁道:“還了也不好!一點兒都不好,這筆賬,老夫虧大了,折損銀子一萬三千兩,還淘了一肚皮的氣,老夫遲早得跟他算賬。不提了不提了,不提不氣,一提就來氣。不倒,這段日子,你在江湖上混,混得怎樣?不好玩吧,其實跟家人在一起多好,偏要浪迹江湖,四處去瘋,其實,外面的世界隻有無奈,哪有精彩,要不是爲了幾個銀子,老夫才不會去混江湖呢,呆在南海多好,碧海藍天,四季如春,與親友相伴,怡享天年。我問你,你還想在江湖上混嗎?”

南不倒不吭氣。

南極翁道:“知道江湖兇險,不好混了吧,啞吧吃黃蓮,有苦說不出了吧。你可知道,太爺在滿世界找你?”

南不倒道:“不倒該死,讓太爺操心啦。”

南極翁道:“江湖盛傳你跟柳三哥到長白山來啦,我就帶着兩個徒兒,日夜兼程,趕到了此地。前天夜間,太爺花了一百兩紋銀找了個挖參的老把頭,請他帶路去找白毛風,老把頭帶到黑風峽的小路口,說要再加一千兩銀子,才能将我等從小路帶到山神廟去,否則,就讓我們自己去找,還說,陌生人從小路進去根本就找不着山神廟,而且,也休想再活着走出山林了,老夫以爲老把頭在敲竹杠,根本就不信這個邪,後來,老把頭又把帶路的銀子降到五百兩,老夫隻肯出五兩,老把頭氣得眼睛翻白,瞪了老夫一眼,一言不發,别轉身走了。哪知我等進了小路,竟真的在山林裏迷了路,今兒已是第三天了,咱們仨,在山林裏窮轉悠,既沒找到山神廟,也沒找到走出峽谷的路,這長白山,還真他媽的懸乎。若再走不出去,帶的幹糧吃完了,就要死在此地了。今晚月色好,咱們就又在尋找出峽谷的路,走了半夜,還是一頭霧水,正在着急的當兒,豈料,就遇上了你們。你們該不會也迷路了吧?”

南不倒道:“沒有,我們有道士帶路,道士是當地人,他知道怎麽走出峽谷。”

南極翁道:“那就好,那就好,咱們一起出去,也不用去找山神廟了,也不用去找白毛風了。”

南不倒問:“太爺,你到山神廟幹啥?”

南極翁怒道:“幹啥?!還不是爲了找你呀,向白毛風要人,若是白毛風敢說半個不字,讓他嘗嘗老夫鶴杖的厲害。”

南極翁舉起鶴杖,向一塊巨石砸去,咣當一聲暴響,巨石竟一分爲二,看得衆人俱各一愣,竟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南不倒道:“咦,太爺,你怎知不倒在白毛風手中?”

南極翁隐去了前些時路遇柳三哥的一節,道:“太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掐指一算,就算出來了,世上沒有人能瞞得過太爺,哼,太爺還知道,前些時,你落在了柳三哥的手裏呢。”

南不倒低聲道:“太爺,不是我落在柳三哥手裏,是我跟柳三哥在一起。”

南極翁氣得頓着鶴杖,咚咚連聲,冰雪四濺,他内力深厚,連地皮都發顫了,道:“還要嘴犟,不對,你是被柳三哥拐走了。柳三哥是一隻披着人皮的狼,天下人隻知道他行俠仗義,卻不知道他好色成性,偷拐良家閨女,雙宿雙飛,敗壞社會風氣。好了,等到你落難了,他卻跑得無影無蹤了,這種好色薄情,貪生怕死之徒,你還要爲他說話,真把老夫氣壞啦。比起丁飄蓬來,他的人品,更加低劣,丁飄蓬脾氣一上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爲朋友兩肋插刀,拔刀相助,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尤有可點可圈之處;可柳三哥呢,真是個一無是處的江湖小混混,危難時刻,竟丢下自己心愛的人,溜之大吉了,這種事,一旦傳到江湖上去,看他日後有何面目見人!”

南極翁吐沫星子亂飛,罵罵咧咧,一邊繞着南不倒轉,一邊頓着鶴杖,将溝内的冰雪砸出一圈大大小小的窟窿來,見南不倒低着頭,垂着淚,不說話了,他道:“咦,不倒,你怎麽不說話了,是被老夫罵得啞口無言了吧,你知錯了沒有?”

南不倒呐呐道:“太爺,我知錯了。”

南極翁歎口氣,火氣消了大半,道:“知錯就好,人非聖人,孰能無過,最可氣的是執迷不悟,死不悔改,一條道走到黑,不撞南牆不回頭啊。”

南不倒暗自垂淚,沉默不語。

南極翁勸道:“唉,柳三哥貪生怕死,棄你而去,太爺知道你非常傷心,内心一定非常恨他,隻是說不出口罷了,說出來,怕旁人笑話吧,算了,忘掉他吧,世上的負心人多的是啊,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以後啊,你的路還長着呢,過些天,太爺給你找個好人家,光光鮮鮮的嫁出去,過上正常人的日子,生個大胖小子,就會把從前的煩惱,統統都忘了。人就是這麽過來的,太爺也有年輕的時候,太爺也是這麽過來的,這世上沒有愛情,愛情可傷透了太爺的心,太爺膝彎的神經性皮炎,就是受了精神刺激,落下的,如今落得個奇癢難熬,幾十年了,連太爺也治不好,後來,太爺總算明白了,隻有婚姻與家,才是靠譜的,婚姻與家,才是過日子的根本啊。”

南不倒連連搖頭,道:“不,不不,不是這樣的,當時,三哥孤劍鬥群魔,是我害了三哥,讓他分心受傷了,是我讓三哥快走的,等傷好了,他會來的,會來救我的,太爺,我不恨三哥,真的,一丁點兒也不恨。”

南極翁長歎一聲,道:“唉,‘自古癡情傷别離,南家向來多情癡’,我們南家人,都有點兒象我,詩書傳家,宅心仁厚,帶點兒傻冒,總覺得别人全是好心,從沒想想,也許人家壓根兒沒安着好心,幾句好話,就把不倒騙得感激涕零,輾轉難眠,得得得,太爺不怪你,要怪就怪你年幼無知,誤入歧途啦。就象咱們,一走進深山密林,就再也出不去了。”

他繞着南不倒走了兩圈,走到南不倒跟前,這才發覺南不倒面色蒼白,形容憔悴,正要發問,南不倒卻體力不支,一陣眩暈,身子一軟,向地上栽去。

梅歡歡仗劍守在她身旁,忙彎腰伸手扶持,将不倒攬在臂彎,南極翁趁其不備,出指如電,點了她穴道。

啊喲一聲,梅歡歡腰上中了一指,撒下南不倒,扔了長劍,緩緩倒下。

南海仙女早已将雙劍插入鞘中,一閃身,将南不倒攬在懷裏。

梅歡歡倒在雪地上,仰天大罵:“南極翁,真不要臉,竟不顧長者身份,偷襲後生晚輩,說起來還是個有頭有臉的江湖巨擘,骨子裏分明是個雞鳴狗盜、龌龊下流的卑鄙小人,還說啥南家詩書傳家,宅心仁厚呢,放你娘的狗屁,我看南家,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話一出口,才覺得罵錯了,這一罵不是連南不倒也罵進去了嗎?接着她連忙補充道:“還好,出了一個菩薩心腸的南不倒,爲你們南家挽回了一點顔面。”

南極翁根本就不理會梅歡歡,他看看南不倒的臉色,問:“咦,不倒,怎麽啦?你連站都站不住啦?中了什麽邪啦?”

南不倒道:“我被白毛風點了穴道啦。”

南極翁道:“你怎麽不早說。”

南極翁對着南不倒,信手一拂,在南不倒的肩背連拍七掌,一股和煦的真氣,送到南不倒體内,卻無法沖開閉鎖的八脈。

南極翁問:“解了沒有?”

南不倒道:“沒有。”

南極翁又用另一種手法解穴,卻依舊無法沖開穴道。他接連用了七種南海解穴手法,卻均告失敗。

南不倒道:“太爺,别試了,丁飄蓬也用了好多手法,也拍不開穴道。白毛風用的是獨門點穴手法:‘冰凍雪封鎖八脈’,他說,天下隻有兩個人能解開我的穴道。”

南極翁問:“誰?”

南不倒道:“一個是白毛風自己。”

南極翁道:“噢,那另一個呢?”

南不倒道:“是柳三哥。”

其實,這是南不倒編的,柳三哥能不能解穴,她根本就不知道。

南極翁疑道:“白毛風自創的獨門點穴法,他自有獨門解穴法,這說得過去;柳三哥爲什麽能解穴呢?”

南不倒道:“柳三哥是當今武學奇才,據白毛風說,昆侖的解穴手法,向來獨步武林,無出其右,柳三哥更是其佼佼者,估計能解此穴。”

南極翁心内暗喜:若是曾孫女沒了武功,弱不禁風,以後也免得她去到處亂瘋了,可選在北京或南京,開個醫館,坐堂門診,估計各地患者,會聞風而至,日進萬金,也不是件難事,這豈不是件美事。便道:“哼,既解不開穴道,不解也罷,免得你到處亂跑,讓做家長的提心吊膽,沒法過個安生日子。”

南不倒冰雪聰明,早猜透了南極翁的心思,道:“太爺,那可不行,此穴道百日不解,孫女便要四肢癱瘓了,再過百日,連大腦都得癱瘓了,就成了個植物人了。這麽活着,還有啥意思呢!光隻知道吃喝拉撒睡,啥也幹不了,還得高薪聘人看護,這不是給你老添堵麽,孫女還不如死了得了。”

南極翁這一驚非同小可,錢掙不了不說,還得大把大把的花銀子,那可斷斷不行,他道:“有這麽邪乎?”

南極翁心内盤算: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南不倒要真成了個植物人,搖錢樹就倒了,那不可惜麽!

南不倒道:“這是白毛風親口對孫女說的,他說的時候,一本正經,看來是真的。”

南極翁道:“别怕,老夫自有辦法。”

南不倒問:“什麽辦法?”

南極翁道:“聽說霸王鞭夫婦帶着人馬,也來到長白山了,要找白毛風的晦氣,咱與霸王鞭夫婦連起手來,搗毀白毛風巢穴,捉住白毛風,讓他給咱解穴。”

南不倒道:“太費事啦,還不如找柳三哥呢。”

南極翁冷冷道:“你還在想他?你還沒有吃足他的苦頭?”

南不倒道:“孫女不敢想他,讓他解穴,也是應該的。”

爲了讓南不倒死心,南極翁道:“可惜,他死了。”

南不倒道:“不對,是白毛風造謠,柳三哥沒有死。”

南極翁道:“在這件事上,白毛風沒造謠,白毛風平生沒說過一句真話,這不假,唯獨這句話,卻是千真萬确的大實話。”

南不倒流着淚,搖着頭,嘟哝道:“反正我不信,我一點兒都不信。”

趁着南極翁等人說話的當兒,坐在地上的道士偷偷起來,撒腿就跑,南海仙童早就看在眼裏,飛起一腳将他踹翻在地,又用腳尖在他腰部踢了幾腳,道士竟被點了穴道,倒在雪地裏,嚷嚷着叫饒命。

南極翁嘿嘿一笑,也不與南不倒争執,朝梅歡歡看了一眼,道:“咱們該走啦。”

梅歡歡叫道:“南極翁,這滴水成冰的大冷天,你想凍死我啊,把我點翻在地,再過半個時辰,我就會凍成冰疙瘩了,原來,你是個謀财害命的南海魔鬼啊。”

南極翁站住腳,道:“你再罵呀,我老人家一不高興,真要凍死你這個小不點兒了,誰讓你的嘴那麽臭。”

梅歡歡道:“我被點翻在地,凍得手腳發麻嘴發紫,罵你兩聲,難道罵錯啦?!”

南極翁道:“真是個野小子,還嘴硬,不知丁飄蓬是如何調教的,身邊盡是些刺兒頭。”

梅歡歡道:“刺兒頭還冒死去救你的寶貝曾孫女呢,你不謝謝我,反倒恩将仇報,世上有這種道理麽!”

南不倒道:“太爺,歡歡冒死救了我,帶上她一起走吧。”

南極翁道:“歡歡跟丁飄蓬、柳三哥都是一條線上的人,帶着他,隻會給老夫添麻煩,老夫眼裏斷乎容不得這種人。”

南不倒急道:“那也不能凍死他呀。”

南極翁道:“老夫用得着你教麽!以小犯上,成何體統,跟着柳三哥隻幾天功夫,就把南家的家規全忘啦。”

南不倒道:“隻要你放了歡歡,以後不倒全聽太爺的。”

南極翁哈哈大笑道:“這可是你說的,行,有你這句話,太爺就不跟這黑小子計較了,不過,太爺怎麽饒他,是太爺的事,你就放心吧。”

南極翁對南海仙童道:“把道士的穴道拍開,讓他繼續背着不倒,把我們帶出山林。”

南海仙童道:“是。”

他用腳尖在道士腰間踢了兩腳,穴道解開,道士慢慢從地上起來。

南極翁一瞪雙眼,喝道:“磨蹭啥,背上南不倒,帶我等離開黑風峽,若是想作奸耍滑,嘿嘿,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道士喏喏連聲,背上南不倒就走,南海仙女拔劍在手,跟在身後,别看她胖得象圓球,卻身法輕靈,健步如飛。

南極翁對南海仙童打個手語,别轉身就走,梅歡歡看不懂,急道:“南極翁,你真想凍死救命恩人啊,江湖上隻知道你是個愛财如命的老東西,卻不知道你還是個心如蛇蠍的老癡呆,今兒個,我梅歡歡栽在你手裏,是倒了八輩子大黴了。”

南極翁轉過身,望着梅歡歡,冷哼一聲,道:“你也知道害怕啊,得,你救過我曾孫女,我救過你的命,咱倆算扯平了,今兒個,老夫心情好,不與黃口小兒計較,隻當你說的話,全是放你娘的狗屁,若是今後再遇上老夫,滿嘴噴糞,不懂禮貌,老夫就一杖斃了你。”

他揚了揚手中的鶴杖,向南海仙童又做個手勢,轉身離去,長袖一擺,身形略晃,便已在數丈開外,又是一晃,消失在山石背後。

梅歡歡望着他的背影,一時無語。

南海仙童一手握劍,一手叉腰,面無表情地俯視着梅歡歡,他一動不動的樣子,象是個蠟人兒。

梅歡歡道:“喂,看啥看,有啥好看的,我可沒罵過你噢,南海仙童,我跟你無冤無仇,快給我拍開穴道呀,再磨蹭下去,白毛風要是發覺南不倒跑了,追了下來,你我都跑不脫。真的,死在這荒涼的亂石溝真不值,要死就死在風景如畫的地方,你說對不對?你倒是說話呀。”

南海仙童道:“一般,我不大願多講話。”

梅歡歡懇求道:“仙童哥哥,快給我拍開穴道,我決不會忘記你的好處。”

南海仙童道:“不該動手的時候,哥哥一般不動手。”

梅歡歡道:“再遲,我可能就不行了。”

“不會不行的,女的比男的抗凍,一般來說,再凍一會兒,哥哥會給你解穴,多說無益,不如不說。”

梅歡歡道:“快點快點,你就不懂得通融通融呀。”

南海仙童不說話了,任憑你苦苦哀求,他隻是如一尊石像似的,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足足過了一刻鍾,南海仙童用腳尖踢開梅歡歡的穴道,瘦臉上綻開一個壞笑,道:“哥哥先走一步了。”腳下一點,人如飛鳥一般,向峽谷外掠去。

野山貓二黑從石縫裏鑽了出來,碧綠的眼睛,瞟了一眼梅歡歡,縱身一躍,緊随着南海仙童的背影,追了下去。

梅歡歡心想,這黑貓還真有些古怪精靈啊,至此,她算是信了,二黑真是隻神貓啊。

她掙紮着從地上起來,活動活動凍得發僵的手腳,撿起長劍,在地上蹦達了一陣子,方才快步向峽谷外走去。

漸漸身子暖和了起來,才展開輕功,向南海仙童離去的方向飛奔。

嚴冬酷寒,白雪皚皚,山巒綿延,林莽漠漠,一條白色的人影,在叢林間飛掠,丁飄蓬在哪兒?他要救的人救走了嗎?他會不會出事呀?想到此,她的心揪緊了,趕快回客棧,看看飄蓬在不在,突然,梅歡歡覺得異常的孤獨寒冷……

***

雪夜岑寂,林海茫茫,一輪皓月,高懸中天,灑下一地清輝。

從山神廟逃脫的王小二,在山林裏飛掠,卻一點兒也不覺得孤獨寒冷。

他手裏握着李珊瑚的小手,雖隔着麂皮手套,卻依舊覺得又軟又柔,别有一番麻酥酥的風味在心頭,他時不時瞧一眼李珊瑚,心頭充滿了甜蜜幸福的感覺。

他有種“在天已爲比翼鳥”的感覺,沐浴月色,比翼雙飛,暢遊天地,妙不可言。

山林裏偶爾有幾聲狼嚎,偶爾有幾聲貓頭鷹的啼叫,除此之外,隻有他倆飛掠時,帶得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地的聲響。

飛掠了許久,李珊瑚道:“喂,小二,咱們到哪兒啦?”

王小二道:“管他呢,反正離山神廟越遠越好。”

李珊瑚道:“停下停下,别走迷了路。”

他倆在一棵高大的美人松下停住了腳步,李珊瑚甩脫了他的手,道:“你知道這是哪兒呀?”

王小二摸摸腦袋,道:“我怎麽知道呀。”

“要在原始森林中迷了路,就出不去了。”

王小二這才着急了,道:“不會吧,你别吓唬我好不好。”

李珊瑚道:“你沒聽向導說嗎,有個采藥的,在森林裏迷了路,轉悠了五天,又回到了五天前他出發的地點,後來又餓又凍,死在森林裏啦。”

王小二道:“向導還說,長白山除了有豺狼虎豹,還有山魈野鬼,山魈長得最吓人,白森森的牙齒,血盆大口,專吸人精血。”

李珊瑚道:“你騙人,哪來的山魈野鬼呀。”

王小二知道她怕鬼,故意道:“向導說,他見過,山魈身長丈二,長着一對利爪,抓住人,就把人給撕了,那獠牙比老虎還尖利,嚼起人骨頭來,象吃豆子,格崩格崩響……”

李珊瑚捂住耳朵,道:“我不聽我不聽,全是瞎話。”

她閉着眼,身子一個勁兒往王小二懷裏鑽,王小二把她摟在懷裏,頓覺滿懷馨香,喜得怦怦心跳。

他的臉一個勁兒向李珊瑚的臉上湊,貼着她的臉,悄聲道:“别怕,有我在,你啥都不用怕。我王小二一身正氣,山魈野鬼,見了我,就得繞道走。”

他倆緊緊貼在一起,互相聽着心跳,王小二心道:别動,别說,就這麽靜靜摟着,你靠着我,我貼着你,一直到老,該有多好。

李珊瑚顫聲道:“不準說鬼,我怕。”

王小二道:“好,不說。”

李珊瑚道:“我不怕人,怕鬼。”

王小二道:“我跟你正好相反,我不怕鬼,怕人。”

李珊瑚道:“從小,我調皮搗蛋,老爸就講鬼故事吓我,吓得我隻得聽話,做個乖孩子。長大了,怕鬼這個毛病,我怎麽改也改不了,是小時候吓壞了。”

王小二道:“你有爸?”

李珊瑚一把将他推開,道:“難道你沒爸?你是從石闆縫裏蹦出來的!”

王小二道:“我不是這意思,我的意思是,第一次聽你說起爸。”

“難道不說就沒有?說了就有了?不說不等于沒有,說了不等于有。”

王小二道:“這話也是。想必你爸的武功十分厲害吧?”

李珊瑚問:“你怎麽知道?”

王小二道:“你的武功已經不得了了,你爸的武功,當然更了不得了。”

李珊瑚道:“我爸是個莊戶人,隻知道種地,不會武功;我從小去祁連山拜師學藝,當然就有武功啦,這跟我爸沒關系。”

王小二靠在樹上,道:“原來如此啊。哎,今兒,得虧來了三個蒙面人,救了你我,要沒他們,咱倆今晚就懸啦。”

李珊瑚道:“何止懸啊,簡直就是一個死。”

王小二道:“是啊,這三個蒙面人武功高強,是咱們的救命恩人,會不會是四海镖局的镖師,啊?”

李珊瑚道:“瞎說,難道你看不出?”

王小二道:“真看不出來。”

李珊瑚手指在他額頭上一點,嗔道:“聰明起來,比鬼還精靈,笨起來,比豬還不如。”

王小二道:“難道你看出來了?”

李珊瑚道:“當然啦。全是祁連派的武功,爲首的便是祁連山掌門,伏魔和尚李有忠。”

王小二責怪道:“哎呀,珊瑚,不,黑豆,你怎麽不早說,李有忠就是我要找的人呀。”

李珊瑚道:“我說了有用麽,掌門要是不想見你,你就見不着,掌門要是想見你,你就跑不脫。再說,當時,也沒說話的機會呀。”

王小二道:“也是。可惜,這麽好的機會錯過啦。李有忠認出你了嗎?”

李珊瑚道:“當然認出來啦,哎,回祁連山肯定要挨罰啦。”

王小二道:“别怕,要罰就罰我。”

李珊瑚笑道:“你又不是祁連山的人,罰你幹嘛呀。這事,跟你八杆子也打不着呀。”

“我替你罰呀。”

李珊瑚道:“你又不是我的什麽人,我要你替罰算啥呀。”

王小二道:“反正我要替你罰,我高興。”

李珊瑚道:“你這個人真賴皮。”

王小二笑道:“嘻,你才知道啊,我就是個賴皮鬼,是個死乞白賴的牛皮糖,粘上誰,誰倒黴。”

就在他倆附近,有個聲音笑道:“哈哈,罰,又不是好玩的事,一個人關在石屋裏思過,夥食又寡淡無味,跟坐牢隻差一口氣,竟有人還想搶着受罰,真是蠢得可愛。”

王小二、李珊瑚大吃一驚,他倆驟然分開,嗆啷啷,各自拔出長劍,厲聲喝問:“誰?”

月光朦胧,從附近一棵美人松後,閃出一條大漢來,他身着灰色棉衣棉褲,戴着頂棉帽子,手上握着杆拂塵,單掌一豎,向他倆揖了一揖,道:“阿彌陀佛,别緊張,别緊張,老衲剛才在樹下打坐,做晚課,隻聽得你倆在聊天,本不想聽,卻越聽越有意思,就這麽一直聽了下去了,不好意思,卻犯了窺探他人隐私之過,老衲不是故意的,隻是覺得有點好玩,并無惡意,萬勿見怪。”

王小二道:“今兒晚上,碰到的不是道士就是和尚,看來,全不是好東西,即便是好東西,好來也有限,說,賊秃,你可知罪麽!”

和尚道:“老衲知罪,老衲知罪,大哥萬勿動怒,恕老衲一時好奇心勝,聽了一些不該聽的話。”

王小二道:“和尚,我問你,你可是山神廟裏的人?”

和尚道:“非也非也,老衲是要找山神廟裏的人。”

“找誰?”

“找七殺手的二把手,神出鬼沒龍卷風。”

王小二道:“找他幹嘛?”

和尚道:“龍卷風扮成老衲的模樣,暗算千變萬化柳三哥,豈不是要嫁禍于老衲,陷老衲于不仁不義,萬劫不複之深淵,老衲找他,是要他認錯認罰,賠禮道歉,否則,就見他一次,揍他一次,決不寬饒。”

王小二道:“你竟敢找他算賬!你吃了豹子膽啦!”

和尚道:“老衲膽子有點兒大。”

王小二道:“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和尚道:“不好意思,江湖上人稱‘淨空發癡叫不醒’。”

王小二驚呼道:“哇,你就是淨空發癡叫不醒啊,少林高僧,武林排行榜位居武功第二,僅次于柳三哥。”

叫不醒道:“你怎麽知道老衲武功位居第二呢?難道就不能排在第一麽!你莫非見過我與柳三哥比過武了麽?沒見過吧,既然沒見過,你怎麽能人雲亦雲,亂說一氣呢!”

王小二對李珊瑚笑道:“喂,黑豆,你看,叫不醒還不服氣呢,他怎麽将武功看得這麽重,說說還是個得道高僧呢,怎麽那麽看不開呀。”

叫不醒分辯道:“這跟和尚不和尚,看得開跟看不開,都沒關系,武功高低是比出來的,又不是說出來的,北京講武堂的幾個書呆子,編了個天下武功排行榜,他們怎麽編,莫非你們就怎麽信麽!”

王小二道:“講武堂裏的元老,都是德高望重的武林行家,不信他們,信誰呀,莫非信你叫不醒麽!”

叫不醒道:“不說這個了,請問兩位施主,可見過神出鬼沒龍卷風麽?”

王小二道:“何止見過,還動過手呢。”

“龍卷風在哪?”

“在黑風峽的山神廟。”

“廟在哪?”

“咱倆走迷路了,連客棧都回不去了,哪知道廟在哪呀。”

叫不醒道:“據山民說,黑風峽裏山林茂密,崗巒綿延,峽谷連着峽谷,縱橫交錯,谷谷相似,峽峽相仿,全是一個面孔,進谷有一條大路,沿着大路進去就能找到山神廟,聽說有時,白毛風的人,在那兒聚會,從大路進出峽谷是最好找的,若是一般人想走捷徑,抄小路,十有八九要迷路,一旦迷路,要想出去,那就難如登青天了,除非遇上好心的當地獵戶與老把頭,才能解圍,外地遊客與收山貨的小販,常因迷路,進去後就再也出不來了,成了虎狼的點心,連骨頭都不剩一根。”

王小二驚道:“有這等事?”

叫不醒道:“當初,老衲也不信,以爲山民想帶路訛錢呢,便謝過山民,獨自進峽,起初,老衲從大路進去,見山是尋常的山,峽谷是平常的峽谷,路呢,也是條普通的山路,也不是九曲十八彎的那種,便壓根兒沒把山民的話放在心上,自忖,若是從大路進去,容易被白毛風的人發覺,便挑了一條小路,認準進峽谷的方向,往山神廟摸進去,結果,糟了,果真迷路了,我在山林裏已經轉悠了三天了,也沒找到山神廟,想出去重來,卻總是出不去了,阿彌陀佛,菩薩保佑,我大名鼎鼎的淨空發癡叫不醒,不要竟在此地圓寂了。”

王小二聽了,心涼了半截,道:“和尚,你别吓唬我們好不好,什麽圓寂不圓寂的,沒那麽可怕吧!”

叫不醒嗔道:“老衲說的全是實情,施主若是不信,就自己試試吧。”

顯見得叫不醒已是心存不悅,說罷,身形一晃,已在數丈開外,再一晃,便消失在密林中。

李珊瑚道:“啊,那可怎麽辦?”

王小二其實自己内心已是六神無主了,不過,在李珊瑚面前,卻裝得異常冷靜,道:“珊瑚,有我小二在,你啥都不用怕。我小二命大福大造化大,隻是武功有點小,不過腦袋瓜子絕對好使,人家做不倒的事,我小二常能做到,我相信,咱倆能出去。”

被王小二這麽一吹,李珊瑚定心了不少。

王小二道:“不過,你得聽我的,兄弟同心,利可斷金,意思是,我倆隻要同心同德,沒有戰勝不了的厄難。”

李珊瑚點點頭,道:“聽你的就聽你的,不過,出了峽谷,我可不聽你的啦。”

王小二道:“呀,你這叫有事有人,無事無人,過河拆橋,上梁拔梯啊。”

李珊瑚想想也是,笑道:“那你說怎麽辦?”

王小二道:“出了峽谷也得聽我的。”

李珊瑚道:“行,不過,回到南京,我就不聽你的啦。”

王小二不悅道:“回到南京再說嘛,再說,回不回得去還是個問題呢。”

李珊瑚大愕,道:“啊?”

2012/10/06

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