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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十六陰招得逞擒三哥


老大的絕招,龍卷風怎麽推敲都覺得有九成的把握,老大已将柳三哥這個人算透了,定會乖乖兒的來就範受死,這一點,他自歎弗如。

也不知爲啥,他心裏還是底氣不足,江湖上的事,眼睛一眨,老母雞變鴨的事兒,實在太多啦。

況且,柳三哥這個人,如今雖已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病人,可他總覺得,這個人太不可思議啦,挨了那麽深的一刀,流了那麽多的血,竟能逃過一次又一次的絕殺,也許是武功好,也許是機變百出,也許是運氣不錯,也許是朋友夠意思,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神明福佑,所以,他總能逢兇化吉,遇難成祥吧。

這一次呢?說到底,龍卷風還是底氣不足。

三更三刻,行動開始了。

白毛風率領暗殺幫衆高手,共計十二人,溜出李家堡後門,服飾劃一齊整,頭戴白色狐皮帽,身披白色披風,内着緊身柔軟皮衣皮褲,腳登鹿皮軟靴,手上戴着白色狐皮手套,如十二隻白翎秃鹫,飛掠到南郊的樹林裏,在林子深處,有一片墓地,一行人悄然在墳墓間踏雪穿行,隻聽得咔嚓咔嚓的腳步聲,卻不聞交談聲、咳嗽聲,猶如十二具僵屍,面目猙獰,高矮胖瘦不一,在黑夜深林墳場裏出沒,若是有人撞見了,保管能把苦膽都吓化了。

白毛風來到一座古墓前,伸手拂去複蓋在墳冢上的冰雪,赫然露出一角巨石壘砌的墳頭,他在巨石縫隙的機關上撥弄了一番,隻聽得嘎嘎連聲,巨石開啓,竟是一扇石門,自有石級通向地下,白毛風隻留黑手夜叉王老三在入口處守候,點亮火把,率先進入地道,衆人魚貫而入,其餘十一人,跟着白毛風,在僅容一人通行的地道裏疾走,行走了約摸一刻鍾,來到一處寬暢的地下室,室内四壁全是木闆,有幾張條凳,一架梯子,别無它物,白毛風手一擺,讓衆人在條凳上坐下,對九尾妖狐崔小玉低聲道:“四弟,這次你準備用哪一種熏香?”

崔小玉從懷裏取出吹管,道:“幫主,兄弟給霸王鞭夫婦準備了爛醉如泥醉熏香。”

白毛風道:“介紹一下熏香的功能。”

崔小玉面有得色,道:“爛醉如泥醉熏香是一款無色無味的熏香,故常人極難察覺,一旦吸入此香,便會沉沉昏睡,胡話連篇,手腳疲軟,武功盡失,一般須三天三夜,方能蘇醒,若體力不支或有暗病者,也許就再也醒不過來了,這款熏香,兄弟曾多次試用,屢試不爽,是兄弟平生費盡心力研制的得意之作。”

崔小玉從懷裏取出一隻精制牛皮袋,打開牛皮袋,取出一根綠色的草繩,将草繩塞進吹管。

他道:“這就是爛醉如泥醉熏香的藥草,藥性極烈,不可小觑。”

老妖狼等人聽了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一臉茫然,今夜的事與熏香有何關聯?

崔小玉又從懷中取出一隻白色瓷瓶,從瓶内倒出十一粒朱紅的藥丸,自己先吞下一粒,餘下的分發給衆人,道:“這是解藥,等一會兒,我等沖入霸王鞭夫婦卧室時,即便吸入醉熏香,也能确保無礙,請弟兄們務必吞服。”

衆人依囑将藥丸幹吞下肚。

白毛風走到屋角的梯子旁,轉身對衆人低語道:“這間地下室,能通到霸王鞭夫婦的卧室,地下室屋頂角落有個小孔,小孔直通霸王鞭夫婦卧室的牆角,打掃房間的小二是自己人,爲了保險起見,白天,趁無人之際,小二已将小孔通道清理幹淨了,這個機關,本幫主從未用過,最初,隻是爲了偷聽要人談話,撈取情報而已,想不到,其用處遠不止一個,今兒竟起到了決定性作用,現在大夥兒明白了吧,熏翻了霸王鞭夫婦,咱們就有了主動權,要柳三哥怎樣就能怎樣。在此期間,請務必小聲說話,以免壞事。”

白毛風爬上梯子,拔開屋頂牆角落的木塞子,露出拇指大小的一個小孔,又用手指掏了掏,輕輕吹了口氣,生怕灰塵雜物堵塞了孔道,又将耳朵貼在小孔上,傾聽着卧室的動靜,隐隐聽得卧室内霸王鞭酣聲起伏,他臉上微帶得意之色,腳下一點,從梯子頂上輕輕飄落,将手中的木塞子遞給崔小玉。

九尾妖狐崔小玉爬上了梯子,取出火折子,點亮吹管内的草繩,将吹管塞進牆角小孔之中,鼓起腮幫子,吹了起來,他隻吹了五口,便抽出吹管,撚滅了草繩,塞上屋角小孔的木塞,從梯子上飛落下來。

白毛風問:“怎麽不多吹幾口,能行嗎?”

崔小玉道:“幫主,兄弟已多吹了兩口,用這款熏香,通常兄弟隻吹三口,要再多吹,把霸王鞭夫婦吹死了,這戲就不好唱啦。”

白毛風拍拍崔小玉的肩,感歎道:“還是四弟最懂幫主的苦心啊。”

崔小玉道:“誓死效忠白幫主,赴湯蹈火心也甘。”

白毛風面帶微笑,微微點點頭,轉身對衆人壓低噪門,道:“稍等。”

他在地下室内來回踱步,等待熏香藥性發作,隻過了一會兒,崔小玉便道:“幫主,霸王鞭夫婦定已着了道兒,咱們動手吧。”

白毛風點點頭,道:“本幫主先進卧室看看動靜,你們暫且在地下室等候。”

衆人道:“遵命。”

白毛風飛身上了梯子,在木屋天花闆的開關上摁了一下,天花闆上的一塊木闆便無聲無息地滑開了,赫然露出一個大洞,他又在洞内的開關上摁了一下,又一塊木闆無聲無息地滑開了,這是霸王鞭夫婦卧室内的水曲柳衣櫥底闆,白毛風進入衣櫥,推開衣櫥沉重的木門,便見卧室内點着盞紅燭,霸王鞭夫婦在炕上大睡不醒,竟怎麽推也推不醒了,還道:“别鬧别鬧,困呢,真他媽的困。”

白毛風大樂,扇了他一耳光,道:“熊啦,崔大安,你也有這一天啊。”

崔大安喃喃道:“桂花,你是怎麽啦,怎麽也會罵人啦。”

何桂花道:“大安,我沒罵人呀,罵誰啦。”

白毛風道:“罵人!哼,老子還會殺人呢。”

崔大安道:“咱們隻殺壞人,不殺好人,是嘛。”

白毛風恨得牙癢癢道:“錯啦,老子隻殺好人,不殺壞人。”

何桂花道:“大安,我眼皮子真重,怎麽老睜不開呢。”

“那就多睡會兒吧,忙裏忙外,你也夠辛苦啦。”

白毛風又拉了拉崔大安的手腳,竟綿軟無力,任其擺布,知道崔大安夫婦已着了道兒,懶得與他倆歪纏,返身來到洞口,壓低噪門道:“弟兄們,上來吧。”

龍卷風及老妖狼等人從洞口魚貫而入。

衆魔七手八腳将霸王鞭夫婦穿上衣褲鞋帽,爲保險起見,又用枷鎖給夫妻倆铐了起來。

霸王鞭道:“桂花,别鬧,我還想睡會兒,這被子真厚,壓得我有點透不過氣來了。”

何桂花也道:“是啊,怎麽搞的,壓得我連翻身都翻不過來了。”

衆魔捧腹,吃吃竊笑,白毛風臉一闆,凜然正色,道:“弟兄們,打起精神,點亮火把,咱們帶上霸王鞭夫婦,沖出門去。”

打開正房卧室的門,白毛風等人沖了出去,廊檐下一名值夜的趟子手喝道:“什麽人!”龍卷風手一揮,一枝飛镖射入趟子手咽喉,趟子手一個踉跄,依牆滑倒在地,連哼都未哼一聲,便氣絕身亡。

衆魔舉着五枝火把,将後院照得一片通明,後院場地寬暢,兩側是偏房,庭中有兩棵高大蒼翠的美人松,庭院的廊道掃得十分幹淨,廊道旁複蓋着冰雪。

衆魔押着霸王鞭夫婦,俱各站在正房的台階上,白毛風高聲喊道:“四海镖局的镖頭們,給老子聽着,霸王鞭夫婦已在我等手中,若誰敢動一動,老子就把你們的總镖頭給宰喽,快去把柳三哥、南不倒叫來,換下你們當家的,老子隻與柳三哥有梁子,此事跟四海镖局無關,若有延誤,後果自負。”

他的喊聲立時驚動了巡值的趟子手,趟子手敲鑼吹哨,鼓噪着奔進了後院,睡在偏房的開山刀江勇、索命劍來芳以及翠花等聞聲而起,胡亂披上外衣,操起兵器,沖出房去,見後院正屋台階上,白毛風握刀站在正中間,左邊是高大肥碩的謀财狼,将上了枷鎖的霸王鞭摁着,跪在地上,一把單刀架在霸王鞭的脖子上;右邊是鬼頭鳄曹阿元,将上了枷鎖的何桂花按着,也跪坐在地上,一把鬼頭刀架在何桂花的脖子上。霸王鞭夫婦象是吃錯了藥似的,喃喃自語,既不害怕,也不掙紮。

其餘衆魔,各執火把刀劍,簇擁在白毛風的身旁。

開山刀江勇、索命劍來芳及翠花帶着幾十名趟子手,在台階下與白毛風等人對峙着,江勇道:“白毛風,你想幹啥?你以爲四海镖局是吃素的麽,今兒個,咱們斷無善了。”

白毛風冷笑道:“哈哈,善了?!四海镖局當然不是吃素的啦,可暗殺幫卻是天天吃葷的,老子的話你聽清楚了沒有,快,把柳三哥、南不倒去叫來,讓柳、南二人來換你家總镖頭,否則,霸王鞭夫婦就得去死~”

他把那個“死”字從牙縫裏慢慢擠出來,沙啞粗砺,将森寒恐怖的氣息,散布在整個後院。

江勇與來芳面面相觑,一時沒了主意。

隻聽得霸王鞭道:“桂花,好涼快啊。”

長白山的的隆冬,滴水成冰,他跪坐在地上,動彈不得,也許感到寒氣逼人了,嘴上卻說“涼快”。

靈蛇劍何桂花道:“還好吧,大安,就是膝蓋下有點涼,吹吹風,透透氣,也好,常在屋裏呆着,悶得慌。”

四海镖局的弟兄們聽了,哭笑不得,知道總镖頭夫婦中了熏香,神智已不清了,全是胡言亂語。

這時,四條灰色身影飛進後院,雪蓮仙姑帶着她的門徒忘情、恨情、怨情也聞聲而至。

白毛風大呼道:“雪蓮仙姑,不得胡來,你要敢撒野,老子立即宰了霸王鞭夫婦。”

雪蓮仙姑等人隻得止步,在台階下,布下仙姑劍陣,與衆魔對峙,斥道:“白毛風,快将崔總镖頭夫婦放了,否則,老尼今日決不與你善罷幹休。”

白毛風道:“老尼姑,聽見沒有,快把柳三哥去叫來,本幫主要與柳三哥談判,不想跟你羅嗦,如再拖拖拉拉,老子一個不高興,說不定會先把何桂花給做了。”

隻聽得台階下有人答道:“白毛風,你别急呀,我去通知柳三哥,你等一等,其實,柳三哥也在各到各處找你呢。”

白毛風斥道:“好啊,快把柳三哥去叫來。”

說話的人是王小二,他對李珊瑚低聲道:“我去去就來,你千萬不要硬出頭,免得吃虧。”

李珊瑚道:“我的事兒不用你管,真羅嗦。”

王小二嘀咕道:“好心當作驢肝肺,把你慣的。”

他手握寶劍,腳下一點,一溜風般飄出院牆,向西院飛掠。

在野山參客棧住宿的這些天,王小二纏着丁飄蓬學輕功,功夫自然又見長了不少,身影輕捷倏忽,來去如風,衆人見了暗暗叫絕,還有人錯以爲,他就是飛天俠盜丁飄蓬呢。

***

東院的鼓噪喧嘩與後院的鼓噪喧嘩,一夜兩次,自然都驚動了柳三哥、南不倒與丁飄蓬等人,因三哥的七天休養期,要到今天傍晚日落西山之際才到期,故而,飛天俠盜丁飄蓬、南不倒、同花順子日日寸步不離守在三哥身邊,不肯離去,即便報警聲與呼喝聲四起,也不會或離左右,生怕有個閃失,着了白毛風的道兒,故東院、後院鬧翻了天,西院卻依舊安然故我,不爲所動。

丁飄蓬與梅歡歡仗劍站在門口,南不倒與同花順子仗劍站在柳三哥身邊,全神戒備,以靜制動,安如磐石。

院裏,小狗阿汪在台階上漫步,野山貓二黑,則伏在屋檐下的橫梁上假寐,要想突破靈貓與神狗的警界,逼近西院,根本就沒有可能。

王小二卻與南不倒、丁飄蓬不一樣,他生性好動,最喜歡看熱鬧,這兩場熱鬧,他都帶着李珊瑚去趕了場子。

多數女人都喜歡熱鬧,李珊瑚也不例外,在王小二的一味撺掇下,抑制不住好奇心,跟在他屁股後面,也去趕了場子,開了眼界。

身邊有個李珊瑚,王小二的膽子就大了,李珊瑚的武功好,要真有個意外,也好抵擋一陣子。可嘴上他卻不這麽說,他問:“你去不去呀?”

“不想去。”其實,她想去。

“怕啥呀,别人又認不出你是個女的,隻知道你叫黑豆,是個小夥子,一個窮打工的,有啥好怕呀。”

李珊瑚道:“怕惹麻煩。”

王小二道:“你不是說隻怕鬼嗎?看來啥都怕呀,就一樣不怕。”

李珊瑚笑道:“哪一樣不怕?”

王小二委屈道:“不怕我,不但不怕,還老欺負老實人。”

“你是老實人?”

“我不是還有誰是!莫非你是?”

李珊瑚笑道:“我不是,你也不是,你是個小滑頭。”

王小二道:“那你就是個女滑頭,走吧,再不走,就啥也看不着啦。”

他扯着李珊瑚的手,就向東院飛掠,如今,在夜裏扯着她的手,滑溜溜的,感覺真好,久而久之已成習慣,看來有戲,王小二暗暗心喜。

……從東院回來,他倆在柳三哥的屋裏,将南海藥仙南極翁與雪蓮仙姑的對話,繪聲繪色地向衆人叙述了一遍。

丁飄蓬捧腹大笑,梅歡歡笑得淚眼花花,道:“真是個愛财如命的老财迷。”

王小二道:“愛财之心,人皆有之,不過,南極翁有點過了。”

李珊瑚道:“過?哼,我看,你跟他還真有點象。”

王小二連忙分辯道:“我可不是那種見利忘義的人,我小二是個最重情重義的人,當然,也喜歡銀子,不信,你問丁哥,要沒我,丁哥早就沒啦。”

李珊瑚道:“你就吹吧,鬼才信。”

丁飄蓬點頭道:“小二說得沒錯。”

李珊瑚道:“真的?”

丁飄蓬鄭重道:“是,确實如此。”

王小二道:“我的話,她不信,别人的話,她全信。”

梅歡歡逗他道:“你是老闆,你可以辭了黑豆呀。”

王小二道:“我看她年幼無知,不跟她一般見識。”

丁飄蓬與梅歡歡使個眼色,暗暗竊笑。

同花順子道:“南海藥仙管得也太寬啦,按理說,該是一代管一代才對,他到好,跨過幾代人,管起師娘來了,太過分啦。”

梅歡歡道:“有這樣的家長,也真是件頭疼的事。”

柳三哥笑笑,道:“嫌貧愛富,人之常情啊,誰讓我是個趕車的呢。”

南不倒道:“太爺生來就是這個脾性,哎,别管他,他歲數大啦,愛說啥說啥,咱們不理他就是啦。”

丁飄蓬道:“南海藥仙精着呢,誰都算不過他,他要嫂子這棵搖錢樹,搖一輩子的金銀财寶。”

衆人說笑了一陣,已過二更,便各自回房休息。

四更許,衆人睡夢正香,報警的鑼鼓聲、哨子聲又起,四處是趟子手的呼喝聲、奔跑聲。

丁飄蓬與梅歡歡仗劍沖出正房,站在門口察看動靜,見王小二與黑豆也從偏房沖了出來,丁飄蓬道:“小二,好象是後院有動靜,去看看,是不是南極翁又來鬧事了。”

“好喽。”王小二拉着黑豆的手,騰身飛起,向人聲鼓噪處飛掠。

丁飄蓬的眼睛裏不揉沙子,當然早就看穿了黑豆是個姑娘,而且,輕功身法乃祁連派風格,顯見得是祁連派的後起之秀,西院的人幾乎都是老江湖,衆人隻是不說破而已,既然你要女扮男裝,那就權且把你當男的吧,既然你自稱黑豆,那就叫你黑豆吧。唯獨同花順子還蒙在鼓裏呢,把黑豆當成了弟兄,一口一聲兄弟,黑豆隻是有點愛理不理。同花順子心裏嘀咕道,叫你兄弟,是看得起你,一個打工的,有啥了不起的,抖瑟啥呀。

過了一會兒,王小二獨自掠回西院,丁飄蓬問:“怎麽啦,南極翁又來找碴啦?”

王小二臉色煞白,道:“哪是南極翁啊,是白毛風。”

“白毛風?!”

“嗨,不好啦,白毛風率領暗殺幫與陰山一窩狼的人,劫持了霸王鞭夫婦,要三哥與不倒去後院,不然,就要殺了霸王鞭夫婦。”

丁飄蓬心頭猛然一驚,道:“啊!真有此事?”

王小二道:“你當我騙你呀,我幾時騙過你啦,我小二騙别人,也不能騙你呀,丁哥真是的。”

柳三哥已在屋内聽見了他倆的對話,推開門,道:“小二,進屋吧,有話慢慢說。”

小二、丁飄蓬等俱各進了屋,小二在椅子上坐下,氣急敗壞地将白毛風等人劫持了霸王鞭夫婦,要柳三哥與南不倒去換人質的事,從頭說了一遍。

柳三哥神色淡定,道:“看來,霸王鞭夫婦是吸食了熏香啦。”

小二道:“是呀,神智迷糊,四肢疲軟,胡話連篇,不知說些啥,他倆全上了枷鎖,頭上架着快刀,随時有死的危險。”

柳三哥道:“我得去看看。”

王小二道:“不行,三哥不能去。”

丁飄蓬道:“你武功全失,去是送死。”

柳三哥道:“既然我能救霸王鞭夫婦,我不去誰去。”

南不倒道:“三哥,你的内力尚未恢複,一旦催動真氣,便會真氣亂竄,切斷心脈而亡。這一去,決無生理。”

丁飄蓬道:“三哥,你不想爲家人報仇啦?”

柳三哥無奈一笑,道:“想,當然想,可世上有許多事,不是你想成,就能成的啊,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天命不可違啊,聽天命吧。我走了,爲家人報仇的事,就拜托飄蓬兄弟了。”

丁飄蓬點點頭,咬着嘴唇,不言語。

南不倒道:“三哥,現在,你丹田内有沒有發燙?”

柳三哥疑道:“沒有呀,你這話是啥意思?”

南不倒道:“你服用了我的‘金頂靈芝仙草香’湯藥後,最保險的療程須靜養七天,到今天的日落西山,才是整七天,便會完全康複,真氣方可收發如常了。不過,這是個保守的療程,其實,也極有可能在今天日落西山之前康複,身體康複的标志是丹田發燙,真氣湧動,體内真氣會通過任督二脈,在全身自動流轉一個周天,之後,你就完全康複了,一旦康複,你體内真力甚至還高于以往。”

三哥無奈一笑,道:“可惜,我丹田沒有發燙啊。”

丁飄蓬道:“我有一計,可解此困。”

三哥道:“說來聽聽。”

丁飄蓬道:“三哥是是易容高手,可将小弟與另一人易容成三哥與南不倒,去換下霸王鞭夫婦。”

南不倒道:“另一人當然就是我了,也不用易容。”

丁飄蓬道:“好呀,三哥可在一旁跟着去,如在交換人質時,三哥内力康複,便可相機突襲,拿下白毛風。”

梅歡歡道:“不行不行,我易容成嫂子,三哥與嫂子可在一旁相機行事。”

丁飄蓬道:“那可有點險呀,弄不好,命就沒了。”

梅歡歡道:“你走了,我活着也沒勁了,還不如咱倆一起走。”

柳三哥連連擺手,道:“你倆要真有個三長兩短,我活着,每天都會是活受罪,此計斷不可行。隻是,此事連累了不倒,我真于心不忍啊。”

同花順子道:“師父,我易容成師娘,師娘就能逃過一劫啦。要是出了意外,我可在陰間服侍師父。”

南不倒道:“不行,這是我的事,誰也不能替代我,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能與三哥同赴厄難,生死與共,是我的榮幸,生爲比翼鳥,死爲連理枝,是我倆的心願,請大家不用再争了。”

柳三哥歎道:“謝謝不倒,謝謝弟兄們。”

正在此時,“哐當”一聲,房門打開了,索命劍來芳,挾着股寒氣撲了進來,撲嗵,跪倒在地,道:“三哥救命,白毛風已下了最後通牒,如一刻鍾内,柳三哥與南不倒再不到後院,他就要殺了總镖頭夫婦。”

柳三哥将來芳扶起,道:“來大姐切勿驚慌,在下這就去,在下這就去。”

他将來芳從地上扶起。

丁飄蓬叫了聲:“三哥,……”

欲言又止,面容扭曲,痛苦萬分。

柳三哥道:“誰生誰死,誰勝誰敗,還很難說,飄蓬弟,大可不必太過悲觀,說不定,我到了後院,丹田發燙了呢?那一切就不一樣了。”

丁飄蓬道:“要是丹田不燙呢?”

柳三哥道:“我認命了。”

丁飄蓬道:“我不認,我永遠不認,太不公平了,老天!”

索命劍來芳在一旁聽了,一頭霧水,這事跟丹田發燙不發燙有啥關系,她怎麽想都想不通。

柳三哥拉起南不倒的手,道:“不倒,走吧,記住,沉着鎮靜,相機行事,絕不放棄生的希望,絕不放棄赢的可能,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他對丁飄蓬朗聲道:“飄蓬弟,在一旁壓陣的事,就歸你了,千萬不可感情用事,能拖一刻是一刻,要真不行,動起手來,打得赢,就猛打,打不赢,就快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丁飄蓬道:“記住了,哥。”

衆人正要出門,南不倒拉住來芳,将兩粒紅色丸藥塞入來芳手中,道:“這藥叫‘清神醒腦丸’,專克各種熏香,如崔總镖頭夫婦換下來後,請立即讓他倆一人一粒,将丸藥服下,片刻間,便會清醒,武功恢複如常,以防發生不測。”

來芳含淚道:“謝謝南姑娘。”

柳三哥一行這才出門,匆匆穿過西院的月洞門,來到後院,站在台階上的白毛風見了大喜,呼道:“柳三哥,你總算來了,江湖上的人說,柳三哥不怕死,看來此話不确,要是不怕死,今兒個,怎麽會姗姗來遲呢,看看,你身邊的南不倒,美若天仙,要是你死了,真有點可惜呀,哈哈。”

想起有可能柳三哥會丹田發燙,丁飄蓬隻想拖延時間,挨得一刻是一刻,他喊道:“白毛風,你幹的事,全是下三濫的勾當,看看,打不過人家,就把崔總镖頭夫婦用熏香給熏翻了,奈何不了柳三哥,就想用人質來要挾三哥,使的全是肮髒下流的手段,就不怕斷子絕孫,天打雷劈嗎。”

白毛風道:“下三濫的活兒,有時很湊效,對不對?!老子才不管那麽多呢,隻要好用管用就行,管他啥下三濫、下四濫的。況且,老子還算準了,要柳三哥與南不倒來換人質,他倆準來,要他倆不來,比要他們的命還難。因爲,他們自認是英雄,令可丢命,也丢不起這個人,想想,真是迂腐得好笑,要是老子,才不會那麽傻呢,愛情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爲生命故,二者皆可抛,哈哈,這才是實話實說呀。”

丁飄蓬道:“其實,咱們可以商量着辦,何必劍拔弩張,刀槍相逼呢。”

白毛風道:“吓,商量着辦?見鬼去吧,姓丁的,你也知道商量着辦啦,要是老子落在你們手裏,你會商量着辦嗎,你才不會呢,一劍下去,身首異處,死了省心,以絕後患。對不對?”

丁飄蓬笑道:“咦,我的心事,怎麽你一猜就準呢。”

白毛風道:“本幫主知道,你在拖延時間,柳三哥爲了給南不倒解開‘冰凍雪封鎖八脈’,耗盡了真氣,如今已内力全失,成了病秧子,本須一月才能康複,聽說南不倒給他服了一帖良藥,可以在七天後康複如初,到今天的日落西山就是整七天,可惜呀,本幫主在柳三哥沒有康複的時候,找他算賬來啦,姓丁的,你也不想想,如今隻是四更多一點,天還沒亮呢,到日落西山紅霞飛,還得等十來個時辰呢,你費盡心機,拖延時間有用麽?!省省心吧,要能拖延到那一刻,算你能耐。”

丁飄蓬心道:看來白毛風也知道了三哥七天康複之事,卻并不知道,從眼下開始,三哥随時有康複的可能。還好還好,吓我一跳。他故作驚詫,道:“喲,你怎麽啥都知道呀,豈非咄咄怪事,看來,咱們的人中,有内鬼呀。”

白毛風道:“你也不問問,本幫主是幹啥吃的,本幫主混這一行,又不是一天兩天,要是沒有情報,就是睜眼瞎,隻有情報準确,才能知彼知己,百戰百勝。情報有誤,是要掉腦袋的喲。”

雪蓮仙姑聽得有些不耐煩了,道:“丁大俠,跟這個魔頭有啥可說的,咱們并肩子上,搶下崔總镖頭夫婦要緊。”

白毛風道:“老尼姑,隻要你動一動,霸王鞭夫婦的人頭就要落地了,你問問四海镖局的人,他們答不答應。”

開山刀江勇一揚濃眉,沉聲道:“仙姑,請稍安勿躁。”

明顯,語氣裏已夾帶着強烈不滿。

南不倒對柳三哥低聲道:“丹田如何?”

柳三哥道:“沒有動靜。”

白毛風見他倆在輕聲交談,心生疑忌,決定立即交換人質,便道:“柳三哥,人質交換開始了,你讓南不倒上台階吧。”

柳三哥道:“該我上才對呀,南不倒與你無冤無仇,其實,她跟咱倆之間的仇怨,毫不相幹呀。”

白毛風道:“可她如今與你形同夫妻,怎能不相幹呢?拿住了她,就是扼住了你的咽喉。”

柳三哥道:“白毛風說的話,總是切中要害,在下隻有無語了。如今,你沒有放人,卻讓南不倒過去,這哪是交換人質,這分明是想多殺幾個人呀,不行,交換人質,必須公平合理,否則免談。”

白毛風拈動着左頰上的一撮白毛,冷笑道:“原來柳三哥也是一個貪生怕死之徒啊。”

柳三哥道:“在下既與不倒來到後院,當然願意将崔總镖頭夫婦從你手中換下來,況且,崔總镖頭夫婦是爲在下助拳來的,在下不替他,誰替他,既來了,就沒打算活着回去,不過,交換人質講究個公平,不公平的交換方式,既救不了崔總镖頭夫婦,又會多賠上幾條性命,何苦呢!在下生來就傻,隻是還未傻冒到這種程度,這種蝕本生意,在下是斷斷不肯做的,四海镖局的镖頭們,也是斷斷不會幹的。”

白毛風道:“你反悔了?不願意将崔總镖頭夫婦換下來羅?”

柳三哥道:“不,願意,但求人質交換公平合理。不要我倆過去了,崔總镖頭夫婦最後又讓你們殺了,這種事,你白毛風幹起來,連眼睛都不會眨一眨,一旦傳到江湖上去,我就是死了,這張臉也沒地方擱啦,人做不成不說,連鬼都做不成啊,老少爺兒們,你們說,對不對?”

庭中衆人齊聲吼道:“對。”

接着,衆人齊喊:“交換人質,公平合理,若不公平,堅決不幹。”

白毛風微微一笑,一付胸有成竹的腔調,道:“本幫主早就料到你這一着了,行,公平合理,本幫主給你個公平合理。在交換人質期間,雙方自始至終須聽從本幫主的口令,按口令同時行動,你們這兒出一個使者,将何桂花背走,同時,我們這兒也去一個使者,将南不倒點了穴道,也背走;雙方都不得幹擾襲擊對方使者,使者不得攜帶兵器,包括各種暗器,使者必須同時走向對方陣營,同時背起人質,走向自己的陣營;接着,也用這種方式,交換崔大安與柳三哥,如有違犯,交換人質告吹,本幫主就拿人質開刀,霸王鞭夫婦若有個三長兩短,須怨不得我白毛風啦,這方法公不公平?哈哈,沒話說了吧,柳三哥?嘿嘿,你說呢。”

柳三哥道:“行,這方法可以服衆,看來白毛風的鬼點子一套一套的,多得讓人有點兒眼花缭亂啦。”

白毛風大笑道:“知道就好,跟我打交道,是有點兒費腦子,哈哈。”

柳三哥看了一眼南不倒,目光裏有說不盡的哀傷與無奈。

南不倒卻顯得輕松自如,整理了一下衣飾,微笑道:“三哥,我先走一步了。”

三哥默默颔首,微笑道:“好走。”

此刻,他的笑顯得非常蒼白,内裏卻肝腸寸斷,丹田呀丹田,發燙了沒有?沒有,依舊毫無動靜,心冰冷,手腳冰冷,丹田就更冷。

丁飄蓬繃着臉,一手緊握着劍柄,雙眼怒視着台階上的惡魔們。

白毛風左手撚動着左頰上的那一撮白毛,一臉的得意驕矜,清了清嗓子,喝道:“人質交換,準備開始,第一輪交換的人質,請走出隊列。”

白道出列的是南不倒,**的鬼頭鳄曹阿元提着鬼頭刀,将何桂花拖到了台階下。

霸王鞭見了卻道:“唉,桂花,你咋先走了呢,等等我呀。”

何桂花道:“哎,老是同進同出的,讓小的們見了,笑話咱,我先走一步啦,你慢慢來嘛。”

霸王鞭道:“沒我護着你,真不放心。”

何桂花道:“沒事,我又不是三歲小孩,真是的。”

衆魔聽了,樂不可支,哈哈大笑;白道衆人見了,隻有歎息,心裏有說不出的滋味。

白毛風又高聲喝道:“雙方使者,請走出隊列。”

白道出列的使者是來芳,暗殺幫出列的使者是龍卷風。

白毛風又喝道:“雙方使者請走向交換人質。”

來芳走向何桂花,背起就走;龍卷風走向南不倒,點了不倒穴道,也扛在肩上就走。

第一輪人質交換,順利結束。

何桂花道:“來芳,快将我手上的金镯子,腳上的金镯子都摘了,你知道的,我向來不喜歡披金戴銀的,真俗氣,快給我摘了。”

衆人見了哭笑不得。

來芳道:“夫人,就摘就摘,馬上,馬上。”

說着,掏出懷裏的“清神醒腦丸”,塞進何桂花嘴裏,掌心内力一逼,将藥丸逼入何桂花肚中,何桂花道:“哎呀,真苦,你給我吃的啥呀,活苦黃連。”

來芳道:“藥,夫人,世上哪有不苦的藥呀。”

“我又沒病,給我吃藥幹啥。”她眨巴着眼睛,立時臉上便顯紅潤,散亂的瞳仁,逐漸明亮起來,看着身上的枷鎖,喃喃道:“誰給我戴上了枷鎖,快快,把我的枷鎖打開。”

衆人正在束手無策之際,同花順子走到跟前,掏出一把萬能鑰匙,道:“夫人,别忙,我給你開鎖。”

同花順子在丹東虎山大牢裏學的開鎖技藝,又有用武之地了,略一撥弄,咔嚓一聲,将鎖頭打開了,何桂花已恢複了神智,掃視了周遭一遍,便明白了一個大概,内心大急,從趟子手手中奪過一把劍,便要沖向台階,奪回丈夫。被來芳一把抱住,道:“夫人,别急,正在交換人質,總镖頭即刻便可安然無恙。”

這時,第二輪人質交換已開始了,白道出列的使者是江勇,**出列的使者,依舊是龍卷風,崔大安與柳三哥的交換也毫無懸念地結束了。

來芳如法炮制,讓崔大安也服用了丸藥,須臾間,崔大安也恢複了清醒,同花順子打開了崔大安的枷鎖,崔大安奪過趟子手手中的樸刀,便要上前拼殺。

來芳道:“且慢,總镖頭,柳三哥已在白毛風手中,你若是一動手,柳三哥命就沒了。”

崔大安還有些不明白,道:“怎麽一回事?柳三哥怎麽會在白毛風手中?!”

來芳将事情經過簡要叙述了一遍,崔大安道:“你們怎能做出這種事來!即便我們夫妻二人死在白毛風手中,也不能用柳三哥與南不倒去替下咱倆,四海镖局的名聲算是毀在你們手中了,四海镖局就是關門散夥,也絕不能幹出這種不仁不義的事來!”

他内力已完全恢複,跺足長歎,一時卻也無可奈何。

此時,龍卷風早已點了柳三哥的穴道,扛着他,走到了台階上,将三哥擲在地上,爲保險起見,白毛風親手将三哥戴上了重鐐,白毛風志得意滿,一把抓住柳三哥的衣領,将他提了起來,道:“江湖傳說,柳三哥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有人說是個大麻子,有人說是個帥哥,今兒,就由不得你啦,本幫主要看看,柳三哥究竟長得是啥模樣。”

柳三哥笑道:“我長得醜,怕把人吓壞了。”

白毛風并不答理他,三把兩把扯下柳三哥臉上的胡須,用手掌擦去臉上的顔料,一張英俊年輕的臉,呈現在衆人眼前,白毛風呐呐道:“咦,與柳尚書長得一模一樣啊。”

略一愣怔間,他仰天大笑,道:“柳三哥呀柳三哥,你也有這一天呀。”

柳三哥道:“誰都不想有這一天,說真的,來得有點兒太快了。”

白毛風道:“害怕吧?”

柳三哥笑道:“隻是有點兒意外,有點兒不甘,也有點兒後悔。”

白毛風笑道:“跟本幫主作對的人,決沒有好下場,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喔,哈哈哈。”

柳三哥道:“你說啥呢,敢于與暗殺魔王白毛風叫陣拼殺,鬥智鬥勇,是我無尚的榮耀,雖九死而無悔,後悔的是将南不倒牽涉進來了,真可謂噬臍莫及呀。”

白毛風道:“死到臨頭還要嘴硬,可惜嘴硬不好使,如今,你是本幫主刀下待宰的羔羊,别看周圍全是你的朋友,可惜一點兒也不管用,他們若敢輕舉妄動,你與南不倒就會死的更快。”

丁飄蓬氣得太陽穴上的青筋綻起,罵道:“白毛風,你若敢動一動三哥,老子這輩子跟你沒完。”

崔大安睚眦俱裂,握着樸刀,踏上一步,吼道:“白毛風,老子跟你拼啦!”

雪蓮仙姑手中長劍挽個劍花,道:“大夥兒,拼肩子上呀。”

說着,她帶着門徒,便要挺劍而上。

一時,後院群情騷動,一場惡鬥眼看難以避免,頓時,台階上的衆魔緊張起來。

突然,白毛風眼暴兇光,臉色一青,咣咣咣,甩手就給了柳三哥幾記耳光,打得柳三哥滿臉是血,順手将柳三哥擲在地上,一腳踩在三哥胸上,拔出腰間單刀,架在三哥的脖子上,對衆人喝道:“誰敢動一動,老子這就結果了柳三哥。”

柳三哥倒在台階上,側轉頭,看見身邊鬼頭鳄揪着南不倒的後衣領,一把賊亮的鬼頭刀架在南不倒脖子上,隻要他的刀稍稍一推,南不倒就會人頭落地了,柳三哥大急,心在流血,竟忘了自己脖子上也架着把刀呢,扯着嗓子,喊道:“飄蓬,冷靜,冷靜,再冷靜,你要一沖動,南不倒就沒命了。”

白毛風的單刀緊貼着柳三哥的脖子,他拼命一喊,脖子顫動,刀口便劃破了皮膚,鮮血殷殷滲流。

丁飄蓬見狀,大驚失色,三哥的喊聲,象一聲驚雷,将他驚醒了,他咬緊牙關,硬是克制住内心的沖動,無可奈何地轉過身,舉劍張臂,顫聲懇求衆人道:“老少爺兒們,别動,千萬别動,否則,三哥與南不倒全完了。”

崔大安氣得一頓樸刀,以拳捶胸,退後三步,歎道:“嗨,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

雪蓮仙姑一聲長歎,率門徒也後退三步,罵道:“呸,真不要臉,人渣!”

同花順子幹脆扔了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白毛風瞅着衆人道:“沒戲了吧,放明白一點,今兒個,誰的話都不好使,本幫主的話,才說了算數。”

他俯首對柳三哥道:“柳三哥,你認命了嗎?”

柳三哥道:“命,是個奇妙的東西,誰都看不懂,有時認,有時不認。”

“服輸嗎?”

“我從小就不服輸。”

白毛風道:“不服輸也不行,我将你打倒在地,再踏上一隻腳,讓你永世不得翻身,不服輸能行嗎,嘿嘿。”

他提起刀,用刀尖指着柳三哥的鼻尖,道:“你就能幹了一張嘴,其實,也沒啥能耐,打敗一個沒啥能耐的人,本幫主覺得真沒勁,得,咱們要帶着柳三哥、南不倒走人了,警告各位,不要窮追不舍,否則,兩個人質會死得更快。”

此時,已交五更,四周一團漆黑,後院燈火通明,突然,兩道白光無聲無息,如兩道閃電,從天而降,直擊白毛風……

2013/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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