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倫不由得笑了:“你還想着能活命?”
落到這個程度,是人就不會想死,但像元铠這種高手應該知道,不想死不代表可以活命。
出于以絕後患的目的,任誰也會鏟除隐患,不會放任這樣級别的敵人回去。
“我想活命,而且我能給你一個不能殺死我的理由。”
元铠好像怕王倫突然動手,飛快說道。
“那不妨說說。”王倫有些興趣。
他想知道元铠究竟手裏有什麽樣的籌碼,能夠逼着他放元铠一條生路。
“繕極老翁。”
元铠說出了一個名字,或者說是稱号。
王倫聽得莫名其妙:“什麽什麽老翁?你?”
他以爲元铠說的那個稱号,指的是元铠自己。
元铠也很吃驚,反問道:“你不知道他老人家?”
王倫搖了搖頭,随即說道:“你大概是覺得搬出了一尊大人物,想要我忌憚,可我并不知道他是誰,就算他是天境大宗師,也跟我無關。”
元铠這下知道,王倫是真的不知道繕極老翁是誰了。
“繕極老翁不是天境大宗師,而是築基修真老怪。”
元铠慢慢說道,好像光是自己提起這個名字都需要謹慎嚴肅一樣。
元铠的話,語不驚人死不休,王倫聽了後,是真的吃驚了。
如他以前猜測的那樣,地球上真的存在超過了天境和入神境的人?
這種人,已經将修武和修道抛到了後面,走上的是修真的道路。
雖然本來地球就應該是一個修真世界,修煉者一開始都應該就是修真者,可是末法時代劇變之後,修真沒落了,絕大部分傳承消失,修煉想要繼續,隻能是在黑暗中摸索,失去了一開始修煉就走上正統修真之路的可能。
所以,黑暗摸索過後,才發展出了修武和修道這兩種方式。
但這兩種方式,本質上就是對于修真消失的一種無奈妥協,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好在隻要在這兩種修煉方式上走出得足夠遠,最後會殊途同歸。
也就是最終會有機會,走上修真之路。
修武的天境境界,修道的入神境界,相當于練氣三層,沖破這個境界後,走上修真之路,便會成爲一名築基修士。
隻是,他認爲地球的修煉環境,産生一個天境大宗師,一個入神大宗師,都非常不容易,極爲困難,所以此刻聽到元铠說認識一個叫繕極老翁的人,是築基修士,他怎能不吃驚。
“你認識這樣的人?”王倫發出了疑惑。
此舉,也是爲了試探。當然了,他懷疑的成分也有。
畢竟,天境大宗師到現在爲止,都沒有一個露面,何況是更上一層的高手?
元铠反過來望着王倫,說道:“看來你對停壽閘血的老怪物,是一概不知。”
王倫知道對方能看出來這點,也沒想過要僞裝從而套話,他直接說道:“說出你知道的,不保證能免你一死,但至少可以讓你有尊嚴地死掉。”
元铠搖了搖頭,說道:“我不需要你來決定,因爲我說完之後,你出于忌憚,會按照我的要求來。”
王倫笑了:“你還真是自信,行吧,那你說。”
他倒要看看元铠究竟結識的是什麽人,能讓他都敢放着理智不要,而要放元铠生路。
“修武和修道最終會殊途同歸你應該知道,在這之上的境界,便是築基,但這是真正的修真境界了。”
“所以你可能不知道,修真,才是修煉的正确方式,不過我大可以告訴你,根據現在地球的修煉環境,是沒人可以突破大宗師,達到築基境界的。”
說到這,元铠稍稍猶豫了一下。
他也不敢斷定,十年前在神榜上出現過的那位秦姓高手,号稱是天選之子,會不會打破這個鐵律。
但至少,以他所了解的,修道到了入神境界的大宗師,修武到了天境境界的大宗師,确實會終其一生都無法再寸進,打破不了無法入築基的這個桎梏。
王倫聽到元铠所說,馬上問出了疑點:“照你這麽說,你口中的那什麽停壽閘血的老怪物,又是怎麽修煉到這個地步的,不要跟我說,他們是多年前修真還沒徹底破敗時修煉成的。“
從停壽閘血這四個字,他也能猜到一點信息。隻是,如果這是真的,未免太聳人聽聞了。
哪知元铠卻點頭道:“你說的沒錯。”
王倫:“……”還真是這樣的?
“不用懷疑,那些老怪物才是現在地球上擁有修真傳承的人之一,也的确來自修真還沒有徹底沒落的那個時代,隻不過他們也是大限将至,爲了留住性命,隻能停壽閘血,待在固定的一個地方,類似于沉睡。”
元铠知道自己透露出這些信息,會引起王倫的什麽反應,但他自信,王倫最後會忌憚的。
王倫消化着這驚人的信息,随後才問道:“那照你這麽說,我就更加不應該怕他們了,他們連走出呆的地方都輕易做不到吧。”
如果那些老怪物能随随便便來到外面的世界,那也就用不着停壽閘血了。
以那些老怪物的行爲看,固定待在一個地方,類似于待在活死人墓中,是活僵屍的那種。
元铠卻說道:“正因爲他們不能輕易現身,但又不可能跟外面世界完全割裂,所以需要有人替他們做事,我就是繕極老翁在外面世界的代言人之一。”
王倫看着元铠,分辨不出對方所說是真是假。
他慢慢說道:“你繼續說,看你能否讓我忌憚。”
“我來殺你的事,并不是什麽秘密,而我正在和其他代言人一起,爲繕極老翁辦一件事,一旦我死了,繕極老翁固然不會親自出手,可其他代言人卻會過來找你報仇。”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的名字會被繕極老翁他老人家知道,到時候你跟外界打交道,不可避免會跟他老人家的勢力産生交集,其他的不用我多說了吧。”
元铠說完這些,就不再說了,留時間給王倫想清楚。
在他看來,繕極老翁所代表的,并不僅僅隻是一個築基的修真老怪,而是代表着一個以繕極老翁爲核心的龐大勢力。
王倫作爲修武者,哪怕是達到了天境後,也沒資格跟這種龐大勢力硬碰硬,隻要王倫理智一點,就不會選擇跟繕極老翁爲敵。
而他,雖然不是繕極老翁本人,但巧妙地利用了和繕極老翁的關系,隻要王倫不會讀心術,就不清楚他所說的以上内容中,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他哪怕就是這樣做了,王倫也得認真考慮,以他所說的是真的來對待,進而做出理智的選擇。
這就是爲什麽他自信王倫會産生忌憚、不敢殺死他的原因。
“好,殺不殺你,咱們随後再談,現在我想再知道一些老怪物的信息,你不會不說吧。”王倫笑着道。
但言下之意,是元铠如果不說,他可能就會采取一些非常規的手段了。
“沒問題,你想知道什麽?”元铠自信自己已經脫線,最起碼能夠安然離開印山村,心情并不沮喪。
“這樣的老怪物有多少?停壽閘血的具體意思又是什麽?”
王倫問道。
今天所獲得的這條信息,對他來說,并不僅僅隻是能開拓眼界的問題。
因爲照元铠這麽說,那地球上就不止他一個正統修真者了。
那繕極老翁,修煉到了築基期,築基已成,那就說明已經進入了正統的修真之路。
真的是這樣,那他的觀念就得改一改,不能坐井觀天。
“我隻能說,這些人不是聚集在一處地方,各有各的地方,隐居不出,至于停壽閘血,是用秘法來停止自身血氣的運轉,比動物冬眠要高明得多,這樣可以讓壽元的流失幾乎停止,這是他們能存在幾百上千年的最大原因。”
“當然,這樣的秘法,我搞不到,就算手上有,也學不會。”
元铠接着補充道。
王倫說道:“就算能學會,一般人在迫不得已的時候,也不會這麽做。”
這種做法,無異于真的是将自身變爲一個活死人,跟躺在棺材裏的人幾乎沒什麽兩樣。
區别隻是,如果想要進入外面世界,還是可以的,但不用說,代價一定非常的大。
如果代價小,那些停壽閘血的人能夠承受這樣的代價,這個世界豈會以大宗師爲鼎尊。
“按照你剛才所說的,超越大宗師的人,這樣的老怪物隻是一部分,那另外的一部分人,是什麽人?”王倫想到了這一點,不禁出聲。
元铠卻搖了搖頭:“不知道,這話也是繕極老翁對我們說的,是原話。”
“真的?”王倫不太相信。
“當然真的。”元铠保證。
内心中,元铠不願透露降臨者後代的事,因爲比起停壽閘血的老怪,降臨者的後代要更加神秘,他覺得還是不要妄議的好。
“好吧,我問完了。”王倫說道。
元铠斜眼看了一眼王倫:“你考慮清楚了?”
繕極老翁的事,不管真假,但王倫肯定會用相信的态度去考慮這事,進而做出理智的決定。
“嗯,考慮清楚了,我要殺你。”王倫淡淡說道,很是幹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