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臨眼見王倫做出的選擇,并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但也沒有因此而失望。
最希望王倫做的,是王倫直接将洞府大門關上,謊稱裏面沒有人,大家聽錯了,那樣的話,他們不需要讓王倫重新打開門,徒弟牛風靠着那張嘴,就能夠編造出流言,說王倫強搶了漂亮的女修士,扣押在洞府内,供王倫日日發洩獸-欲,并且還可以将“女修士”描述的十分凄慘,讓王倫不僅成爲僞君子,還成爲大家眼中的變态。
不過現在王倫沒讓大門關上,肯定是要和他當面對質,這樣其實還是他們占優,畢竟徒弟牛風安排好了一切,考慮到了王倫會做出這個選擇。
“咦,王道友真的在洞府内金屋藏嬌了啊。”戴臨笑呵呵道,一副八卦之心燃燒起來了的樣子。
從上面走下來的六個人沒靠八号洞府太近,但停了下來,看似置身事外,其實也是打算看戲。
等于王倫的洞府這兒,上面和下面現在都有人在圍觀。
要說這不是戴臨設計好的,鬼都不信。
王倫沒有直接和戴臨起沖突,争辯沒有意義,現在肯定是先要弄清楚裏面女子的身份。
到現在爲止,王倫還是認爲裏面女子是戴臨安排過來,配合戴臨進行演戲的,所以先天就對這女子有着厭惡感。
“裏面的人是誰,出來。”王倫沒什麽好态度,冷冷朝裏面喊道。
但裏面女子的驚叫聲停下來了,隻有低低的啜泣聲音,不見女子出來。
“是在害羞吧?”戴臨煽風點火。
眼下也隻有他才能開口說這樣的話,畢竟和王倫的修爲境界相當,地位比王倫還要高一些。這次他也是嚴令過了,牛風不得胡亂插嘴,以免王倫将矛頭對準牛風,将整件事變得混亂。
現在隻他一個人開口,王倫即使惱羞成怒,能針對的也隻有他一個人,而他又不怕王倫這麽做,這才是對付王倫的最好前提。
“我不知道裏面的人是誰,既然剛剛被戴長老堵了個正着,我将她請出來便是。”王倫平靜地說道,并沒有怒發沖冠,靠着冷靜,腦袋裏面飛快思考着對策。
他走了進去,能聽到女子的啜泣聲變得更加清晰。奇怪的是,他聽着後,覺得這女子的哭泣聲并非是僞裝出來的。
而當他看到女子時,發現女子背對着他蹲在地上,雙手貼在雙膝上,臉埋在臂彎裏,能明顯看到肩膀一抖一抖的,這是真正哭泣時候的樣子。
如果這是在演戲,那戴臨可以的,能夠找來演技如此之好的女子。
“我和你素不相識,爲何要配合戴臨和牛風他們演戲來陷害我?”
王倫怒聲問道,實在是對這女子很無語,因爲就算對方剛才是真的在哭泣,其實也改變不了對方将會通過演戲來陷害自己的事實。
道理很簡單,他不認識對方,而對方卻在他不在的時候,出現在他的洞府内,孤男寡女的,容易被戴臨做成文章就不言而喻了。
“我……”女子猛地聽到有人在說話,吓得連忙轉過身,臉上表情充滿了驚恐神色,下意識地往後面退,動作驚慌失措,頗爲狼狽,隻看了王倫一眼就不敢擡頭了,低着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但下一刻,女子又突然站起來,朝外面飛跑,一副迫切要離開“魔窟”的樣子。
王
倫有些懵。這女子确實年輕貌美,卻并非是修士,身上襖裙還不錯,但和女修士的衣服沒得比,他敢肯定這女子是普通人,而且大有可能是生活在城池内的,并非來自山村鄉野。
所以戴臨是找了個普通人來演戲?
可爲什麽這女子之前一瞬間流露出猶猶豫豫的樣子,像是想說出點什麽,但馬上又放棄了?
王倫開始想着,對方被戴臨找來,可能是收了好處要演戲,但也有可能是受到了戴臨的脅迫。
如果是後者,那自己還真的誤會了對方。
不管怎樣,現在這女子已經跑出去,她是演戲還是被脅迫了,很快就能分辨出來。
王倫跟着出去,發現女子站在門外面左右爲難,上下兩條路都有人在,女子怯生生的,見到王倫出來後,迅速看了王倫一眼,臉上表情畏懼。
戴臨捕捉到這個表情,回頭看了一眼牛風,牛風沒說話,但朝師父戴臨微微點頭,示意一切都還在掌控中。
“王道友,這女子是普通人吧,樣子确實不錯,沒想到道友還有這愛好啊,我還以爲道友找的人是女修士呢。”
戴臨戲谑地說着,就好像剛好碰到了一件可以看戲的事,在旁邊圍觀了。
如果戴臨沒有陰謀,王倫覺得自己現在就可以将女子拉進洞府,或者是帶着她直接飛離,畢竟可以解釋爲,他确實找了一個普通女子作伴,消息傳出去也不會有事,不影響他的名聲。但顯然戴臨有備而來,真正要說的話就藏在舌頭下面,隻等一開口,舌頭縮起來,那些話就要說出來了。
所以王倫冷冷看向對方道:“戴長老有什麽話直接說。”
“好啊,”戴臨笑着,眼睛都眯了起來,“我剛剛聽到這女子發出了尖叫聲,現在她臉上的淚痕都還沒幹吧,這些諸位也能夠看到,本不該管王道友的私事,隻是道友要求我直說,我就說說啊,這女子爲什麽會哭啊?”
“你爲什麽要哭?”王倫回過頭,問着那名年輕女子。
直到這時候,王倫才有機會看清楚女子的全貌。這女子樣子秀麗,穿的襖裙九成新,抛開慌亂神情和臉上淚水不談,能給人一種小家碧玉的感覺,女子的手很白淨,從這些看,女子肯定不是鄉村女子,住在城内,很大可能還讀書識字彈琴作畫,是大家閨秀。
如果戴臨找來的女子很老練,或者很市儈,比如青樓女子,做生意的女子,氣質肯定不會一樣,配合戴臨演戲的可能性看着會比現在大很多。
現在面前的這女子,應該很難演戲演好。
“難道她真的是被脅迫的?”王倫順便瞥了戴臨身後的人幾眼。如果是脅迫的,戴臨的身份肯定不會親自去做這種事,他觀察的是牛風,不過牛風面無表情,并沒有什麽得意洋洋的神色流露出來。
王倫決心聽聽這女子怎麽說。
“小女子……怕。”女子怯生說道,聲音很小,似乎是真的在怕,聲音中都有着明顯的顫音。
王倫立即追問:“你在怕什麽?”
女子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前方,腦袋略微朝左以及朝右轉動了兩下,将前面的人看了一遍,但這動作的幅度很小,而且是下意識這麽做的,下一瞬間,女子就重新低着腦袋,一言不發。
“有什麽話,姑娘盡管說,我們都可以爲你做主。”戴臨飛快說道,語氣很柔和,充滿了鼓勵的意
味。
王倫露出了冷笑。
還好這年輕女子不會演戲,剛才下意識地朝前方看,應該是在看人群中有沒有那個脅迫她的人存在。他沒有錯過這小動作,看在了眼裏。再加上之後戴臨迫不及待接話,想轉移他的注意力,就更印證他的判斷了。
八-九不離十了,這年輕女子是被人脅迫了,而不是配合戴臨他們在演戲。
隻不過,親自脅迫對方的人,并不是牛風,也不在面前的這些人當中。女子受到了脅迫,應該是被威脅要說一些對自己不利的話了,以脅迫之人的手段,女子肯定隻能被逼順從。
果然,戴臨的話說完,像是真受到了戴臨的鼓勵,女子帶着淚痕說道:“我……我不敢說。”
“王道友,你看?”戴臨似笑非笑看向了王倫。
“讓她說。”王倫平靜回應。
戴臨頓時釋放出強大的法力波動,周圍空氣直接停滞住,帶給人強烈的壓迫感,戴臨讓這種現象隻持續了幾秒鍾,馬上撤掉了。
但傳遞出來的意思卻很明顯。戴臨甚至直接開腔:“姑娘用不着害怕,這兒是靈宗,我是靈宗内門長老,我能替你做主。”
王倫聽到這裏,都沒有去看年輕女子的神色變化,而是思考要怎麽讓女子鼓足勇氣說出實話。
現在女子受了脅迫,肯定會按照事先被交待的内容,重複着将内容說出來。
“我……我是被擄到這兒來的。”女子梨花帶雨,啜泣不停。
“還有這種事?”戴臨驚呼出聲,但下一刻卻走到了王倫旁邊,低聲說道,“王道友,我搞錯了,要不就到此爲止吧,我這就走。”
但低聲卻還是有意讓其他人聽到,因爲其他人作爲修士,能夠聽得到這種不大的聲音。
王倫肯定不會同意。現在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會讓他強擄民婦的謊言變爲真的,王倫朝女子說道:“姑娘繼續說無妨。”
“對,你說吧。”戴臨繼續柔聲鼓勵。
女子還是猶豫了片刻,之後才仿佛下定了決心,“我被擄走了後,就……就到這裏了,嗚嗚嗚,我……我的清白啊。”
女子哭了,眼睛都紅了。
戴臨卻趁熱打鐵:“這個就有些……有些那個了。”
“求……求求長老爲我做主,”女子哭着看向戴臨,“我被……那人帶到了這兒,我……”
年輕女子啜泣不止。
她說完,仿佛配合好了似的,旁邊的人發出了倒抽涼氣的聲音,似乎被這個事實驚到了。
戴臨也很不理解地看向王倫:“王道友難道喜歡這種年輕漂亮的普通人嗎?哪怕喜歡,以道友的實力,有的是年輕女子願意和道友共赴巫山雲雨啊,道友現在這事弄成了這樣……”
其他人不好出聲,但戴臨這話卻等于是在告訴他們,不用他們出聲了,他已經将事實說了出來,王倫強搶民女,且關到了這洞府裏面,隻怕女子還慘遭玷污羞辱了。
所以戴臨雖然沒直接說出來,但話裏的意思表達的很明白。
而戴臨不等王倫說話,接下來又說道:“人都有欲望要發洩的時候,我也能理解,隻是王道友完全沒必要這麽做啊,雖說這沒什麽大不了的,可說到底,咱們靈宗修士可都是正派修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