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頰直接愣住,當場實話!
此人竟然知道自己的父親楚向天還活着?
楚明頰站着沒動,内心掀起了驚天駭浪。
“愣着幹什麽,走啊!”王倫催促。
楚明頰聽到王倫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臉上露出明顯勉強的裝糊塗神色:“客人不要開玩笑,我父親不在人世了。”
此人肯定是在訛自己,自己差一點就中招。
父親和自己說過,全天下知道父親還活着的人,除了自己,就是靈宗的寥寥幾個高層而已。
如果此人是靈宗的高層,或者是得到靈宗高層授意的人,那麽不可能還要通過自己這個中間人去聯系楚向天,直接就能找到楚向天本人。
盡管自己之前當場錯愕的表現犯了錯,但隻要自己打死不承認,就能保住父親的秘密住處不洩露。
“我若是不知道楚向天還活着,豈會找你這個二流陣法師?我給的陣法圖紙你能看懂就不錯了,真正設置布陣計劃的人是你的父親楚向天,不要以爲我連這點都不知道!”
王倫發現楚明頰還在自己面前裝糊塗,生氣了,冷冷提醒。
楚明頰一下又吃不準此人是在訛自己,還是真的知道内幕,表情糾結難堪。
王倫冷冷警告:“不要挑戰我的耐心,再不帶路,我對你搜魂,照樣能找到楚向天!”
楚明頰頓時害怕,但堅持住了最後一道心理防線,沒有直接崩潰,可也做不到拿對方的警告不當回事,隻能是問道:“客人是憑什麽認爲我父親還活着的?”
“楚向天是唯一沒被十二大宗門招安的陣法大師,不是十二大宗門不想,而是楚向天曾經對靈宗的一位大人物有恩,後者爲了報答,特意幫楚向天清理了線索,防止其他十一大宗門找到楚向天,靈宗也承諾會一直給楚向天自由,知道楚向天還活着的人,隻有靈宗有數的幾名高層而已,”王倫說到這,看向了楚明頰,冷哼,“這樣夠了麽?”
“夠……夠了。”楚明頰垂頭喪氣,十分無奈,已經無法争辯了。
對方說出來的全部信息,都是秘辛,除了自己,以及父親,就隻有靈宗的幾名高層才知道,不管對方是怎麽知道這些信息的,總之能證明一件事,對方知道楚向天并沒有死。
眼看帶路是不可避免了,自己得帶着一名可能對自己和父親殺人滅口的強者回去找父親,楚明頰想到這裏,不由得歎氣,也不顧王倫在場了,無比懊惱,重重地歎息道:“父親,我對不住你,是我不孝啊!”
下雨一顆,楚明頰突然伸手,朝着自己的天靈蓋狠狠拍去!
這一舉動,倒是讓王倫意外。
王倫輕松制止了楚明頰自殺的舉動,對待楚明頰的态度有所改觀。
畢竟剛才楚明頰要自殺的舉動不是假裝出來的,不是爲了在自己面前演戲,而是真打算那麽做,所以能證明楚明頰是想保留住楚向天住處的秘密不洩露,才選擇自殺。
楚明頰在其他方面,比如自己隻和楚明頰短短接觸過幾次,就能确定楚明頰的一大堆毛病,好色,貪婪,沒誠信,簡直是一個爛人,可這人總算還有孝心。
“别想着自殺。帶我去找楚向天,若是中途搞鬼,你死了就死了,我照樣有手段搜遍整個永川城和周圍的其他地方,待找出了楚向天,你父親就會因爲你惹怒了我而慘死!”
王倫臉上依然一副冰冷無情的樣子,不會因爲對楚明頰的看法有了改觀而在臉上反映出來,那樣做不利于恐吓住楚明頰。
“卑鄙,混賬!”一聽王倫這麽說,楚明頰怒了,立即惡罵。
王倫隻伸手朝前指了指。
楚明頰發現自己的行動不受影響,可沒有再行自殺的舉動,知道無論是震斷自己的心脈,還是自毀丹田,還是拍碎自己的腦袋,在這麽做之前肯定就會被對方制止住,換言之,自己的這一條命都不歸自己掌控了。
楚明頰還想着抵抗,比如死活不帶着對方去找父親楚向天,然而看到對方又朝自己做了一個扣腦袋的手勢後,頓時怕了。
對方這魔頭,還能夠對他使用搜魂的手段,叫他怎麽抵抗!
“父親,是兒子無能。”楚明頰内心悲憤想着,隻好走出了店鋪。
王倫甚至沒讓楚明頰去關上店鋪的門,店鋪内的一切東西也沒讓楚明頰去收拾。從現在起,這家店鋪和楚氏父子再無任何瓜葛,不出意外的人,那兩個人今後一輩子都不會再踏足這裏。
王倫攔了一輛馬車,和楚明頰坐上去
,讓車夫控制馬車從最近的城門離開永川城。
不用問楚明頰,王倫也知道楚向天的秘密住處絕對不在永川城内。秘密住處如果和楚明頰的店鋪隔的越近越容易暴露,楚向天既然決定假死一輩子,肯定會将住處安排好,不會暴露。
出了城,王倫這才抓着楚明頰飛到雲層中,讓楚明頰指路。
他在楚氏陣法堂附近擊暈的那些人,現在爲止也不可能蘇醒過來,等那些人醒過來,或者是蕭匹聲醒過來,向上元宗彙報的時候,早就不可能再找到他和楚明頰的行蹤。
一路飛行,離城池越來越遠,最後抵達了一座小鎮。
楚明頰沒敢亂來,帶路後在一座很氣派的府邸前停下,敲響了正面的朱漆大門。
進去後,楚明頰也沒有和管家解釋爲什麽單單是今天帶了一個陌生人來,垂頭喪氣隻吩咐管家關上門,随後就朝裏面走。
王倫發現這府邸現在隻有一名老管家和楚向天,覺得這還不麻煩。
稍後,王倫見到了楚向天,一名精神有些疲憊的老頭。
對方在一間很大的房間,房間經過了各種改造,類似于布陣的一個工作室了,裏面東西不多,楚向天正對着陣法圖紙,伏在桌子前思索着。
楚明頰走上去快速和楚向天說明了情況。
原以爲父親會臭罵他甚至打他,楚明頰發現沒有,楚向天隻是面對着那個人,重重歎了口氣。
“如果不是我兒子在蕭匹聲那兒犯蠢,你會一直假裝不知道我的存在,直到幾個月後我布陣成功,才會去掉這層僞裝,出現在我面前吧?”
楚向天面對着王倫,沒有什麽過多的情緒,甚至自己已經坐了回去,舉止從容。
王倫搖頭:“隻要楚明頰最後完成了布陣,我拿到了布置好的法陣,以及布陣的詳細方法,會直接離開,不會對楚明頰和你采取任何手段。”
“我以爲你最終還是會壓榨我的布陣價值。”楚向天笑了笑,“沒想到你比我想的要好,沒那種打算。”
笑容中帶着一種無所謂,顯然是不在意王倫說的是真是假。
王倫看懂了楚向天的這種想法,說道:“所以楚道友應該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是吧。”
楚向天點頭。不管到最後,對方是要殺人滅口,還是要壓榨他的價值,都意味着他和楚明頰會失去自由,所以他之前才沒去糾結對方那句回答是真是假。
“我挑明了說,”王倫說道,“首先我不姓陳,我和靈宗有仇,委托你布置的法陣就是爲了對付十二大宗門而準備的,其次因爲楚明頰犯蠢,我不能讓上元宗找到你們,今天就會将你們帶往一個秘密的地方,在那兒你們繼續布陣,以後的家也會在那兒。”
“這麽說,我們父子倆保住了一條命,但今後要生活在你的人的監視中,不會保留有多少自由了吧。”楚向天盡管也吃驚于對方竟然是靈宗的敵人,策劃用一座法陣對付十二大宗門,但其實很清楚那種事和他們父子倆無關,他的關注點在父子倆的命運上面。
楚明頰急了,幾乎是吼叫着喊道:“不能這樣啊!”
一想到自由都會沒有,楚明頰頓時無法接受。
“閉嘴!”楚向天在今天第一次呵斥兒子,“别想着再過那種花天酒地的生活了!這次你犯蠢,就是犯在這上面!能保住命就不錯了,還談什麽要自由!”
說到底,楚明頰就是因爲錢不夠支撐他花天酒地了,才跑去和蕭匹聲做生意,招來了禍事。假如沒這種事,最起碼面前這人會等到自己布置好了法陣後再露出真實面目,而且搞不好這人真的會放過自己父子倆。
現在則好,上元宗懷疑上了兒子楚明頰,面前這人不得不讓楚明頰離開永川城。
面前這人還透露了,法陣是爲了對付十二大宗門準備的。光這句話說出來,讓他們父子倆聽到,就意味着面前這人不可能讓他們完全自由,以後絕對會限制他們的自由,防止他們出去亂說。
“高人,求求你了,别将我和我父親關起來,我們不想被困牢籠中!”楚明頰沒有閉嘴,朝王倫哀求。
王倫沒搭理,看向楚向天:“時間有限,收拾收拾東西就出發了。”
王倫沒去征詢楚向天是否願意繼續爲他布陣,知道沒必要問這個,楚向天肯定會繼續布陣,隻有這樣,楚向天才有着資本和他讨價還價。
能預料到的是,以後的幾個月,楚向天會想方設法和他提條件,畢竟楚向天知道他能找到的陣法大師就這一個,在完成布陣之前,楚向天面對他時,
掌握有一定的主動權。
隻不過楚向天不知道,他沒工夫去天天管着楚向天。監督對方的另有其人,那人可不會理會楚向天提條件,敢提條件,準會被那人教訓。
王倫沒有明說出來,等待着楚向天将該收拾的東西都收好。
楚明頰也跟着在幫忙收拾。
對這對父子來說,真正有意義的東西必定在這裏,而不是在“楚氏陣法堂”,但又因爲儲物戒儲物袋的存儲空間有限,他們必須精挑細選,不可能一股腦将覺得重要的東西納入儲物空間。
王倫也給兩人留了較多的時間,大概半小時後才讓兩人停止收拾。
兩人倒也收拾的差不多,楚向天跑去和宅子裏的管家說了幾句話,贈送了豐厚的金銀,讓管家離開,不要理會他去哪,也不要理會這棟宅子。
“可以了。”
看着管家收拾了一番離開,楚向天将宅子的大門關上,朝王倫說道。
“父親,”楚明頰在旁邊壓低聲音道,“我們真的要背井離鄉,一輩子都回不來這裏,在新地方還會被限制自由麽?我好慌,我們能不能向他求求情啊,我保證再不幹蠢事了!”
楚向天看到兒子焦急如焚,無奈的長長歎了口氣。
他的心情又何嘗不是這樣?
他其實也無奈和慌亂,無法接受一夜之間就要離開住的地方。而兒子其實更加無法接受,畢竟他假死過了,和熟人都斷掉了聯系,而兒子在永川城還有熟人朋友,甚至都來不及和那些人道一聲别,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前提下就得永遠離開這裏,一輩子都無法再回來。
更加讓他無奈的是,去到了新地方,會被看管,喪失自由。對方是對抗十二大宗門的賊子,不可能放他們自由,他們要麽反抗然後被對方殺人滅口,要麽就乖乖接受對方的看管。
“哎,明頰,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哪怕你發誓改掉以前所有的毛病也無濟于事,聽父親一句勸,現在努力别慌神,千萬别幹傻事。”
楚向天怕楚明頰想不通,朝對方動手,招緻對方的反殺。
“嗯。”楚明頰低低地應了一聲。
王倫帶上兩人到了鎮子上僻靜的地方,禦空而起,法力包裹住三人隔絕氣流,王倫在雲層中禦空飛行,速度不快。
現在不急于趕路,休假的時間用來安置楚氏父子以及返回飛葉城,足夠了。
半路上,王倫将兩人暫時關押進了一處山洞,随後自己使用銀翼神甲飛速趕往一個地方。
問鬥勢力也在繁傘州,周猿肯定身在繁傘州内。王倫打算将兩人交給周猿看管,隻不過現在身上沒有攜帶用于和周猿聯系的傳訊玉簡,無法直接聯系上,所以王倫啓動了備用的聯系手段,需要親自趕到一家客棧,聯系客棧内的某個人,通過那人觸發緊急聯系周猿的手段。
這件事,王倫用了半天的時間搞定,和周猿聯系上後,約定了見面的地方,随後将楚氏父子帶到了目的地。
周猿全身隐藏在黑霧中,讓楚氏父子無法發現真面目,當着這兩人的面和王倫交談。當然,他和王倫隻談論重要的事。
王倫說道:“這兩人對我很重要,他們本身和我也沒有仇,平常時候你可以給他們一定的自由,不要讓他們聯系外界以及逃走就行,若發現他們有任何異常的舉動,怎麽處置他們由你來決定,畢竟我每過四個月才會見他們一次。”
“沒問題,交給我好了,我跟他們無冤無仇,正常時候不會爲難他們,若是他們敢惹出亂子,敢擅自行動,我肯定不慣着他們,所以我先問好,處死他們也在我的處置範圍内對吧?”
聽到黑霧中的這人說出了這話,楚向天和楚明頰的臉色更加難看,尤其楚明頰,臉色都白了。
那人将他們交給了這個陌生人,這人不會考慮他們的布陣價值,也不可能讓他們拿布陣價值來讨價還價!
這意味着,他們隻能乖乖接受這人的安排,根本無法亂來。
“這父子倆,兒子出亂子的幾率要高很多,必要時候你發現對方作亂嚴重,可以不用聯系我,直接将對方處死就是。不過面對這個父親不能這麽做,真想處死他,你得先聯系我,問過我的意見後再行動。”
王倫故意當着楚向天和楚明頰的面,和周猿說道。
他需要周猿從一開始就扮演冷面無情的角色,好震懾住楚氏父子。
楚氏父子落入周猿的監視中後,他根本不擔心周猿會犯錯,讓楚氏父子有機可乘。畢竟周猿看管起這兩人完全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