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滕其實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有時候就是會想得太多。
爲了悉家借的這兩條飛龍,缇滕心潮翻湧,一下子想了太多,以至于錯過了最佳的阻擊時機。
敵退我進。
缇滕的失誤,就使飛龍完全拉起了攻擊線。缇滕的王軍不能進攻,反而遭受了傷亡,缇滕不得不命令軍隊退後。這時候,夜郎的小分隊也趕到了。幹什麽來的?慰問缇滕來的。
缇滕掃了一眼,道:“你們王呢?”
當然是不想來的!夜郎城王派出一支小分隊對缇滕噓寒問暖,就已經夠憋屈了,還要自己親自來嗎?夜郎小分隊支支吾吾,不敢直接觸怒缇滕、但也不想聽命回去叫他們的城王來。
這時候缇滕已經組織了反擊。
他穩紮穩打,把飛龍的攻擊封鎖住,又步步爲營,一點一點把飛龍的火力壓回去。
缇滕确實能打!
夜郎的小分隊一看這個情況,還有什麽好說的?靈州大地,實力就是一切。他們隻好回去給夜郎城王傳話。
等到夜郎城王滿心不樂意、又不敢不拉起一個笑、屁颠屁颠趕來時,缇滕的軍隊已經把飛龍徹底封鎖在城牆一帶。接下來,他們就可以考慮怎麽攻牆了。
缇滕倒也不急着攻進去,貓戲老鼠一般淡定。他先問夜郎城王:“怎麽會演變成這個樣子的?”
嗐!不就是事先編好的那一篇瞎話嘛!還用得着夜郎城王親自來說?小分隊完全可以勝任!但缇滕就算聽瞎話,也要聽城王親自講、不要聽阿貓阿狗來表演。這就是郡王的範兒。
夜郎城王在那兒睜着眼睛說瞎話的時候,缇滕等人已經布置完攻城的措施。夜郎城王在旁邊觑着,很知道厲害,怕曼殊等人真的像雞蛋一樣頃刻被擊碎,連忙想辦法幫他們拖時間,滿口恭維缇滕,說幸虧他們來得這麽快,才能把敵人壓制住。又問缇滕怎能來得這麽快的?
原來缇寶寶被吓唬住以後,沒有消停幾天。又咕咕哝哝,問缇滕是不是嫌他沒用,才不肯讓他來虛宜的。缇滕就哄他說,他最有用了!虛宜這種小地方都不适合他。缇滕另有更重要的任務給他做。
缇寶寶問:“是什麽?”
缇滕一時鬼迷心竅,道:“還有什麽比京都更重要的呢?”
缇寶寶大喜,道:“你把京都給我管?”
缇滕這時候也覺得不妥了,但看缇寶寶那麽滿臉放光的快樂樣子,又覺得一切都值得。說出的話便收不回來。他道:“自然是真的。”
“那你呢?”缇寶寶問他。眼珠一轉。道:“哦!虛宜有瘟疫,你是郡王,當然要親自去視察。除了你,誰還能解決?”
語氣是崇拜的。缇寶寶對這個父王,經常撒嬌撒賴,但崇拜也是真的崇拜。
缇滕在愛兒閃閃的目光中,大笑道:“我們寶寶明察秋毫,真有王者風範!是啦,我就是要去虛宜的。”
于是就這麽決定了,到虛宜走走罷!他叫下頭打點行裝。
下頭人覺得不妥。勸谏說京都由缇寶寶留守,這是第一次,恐怕寶王子管不下來。
缇滕當然知道兒子要稱王還不夠,但是這麽多文武百官,是幹什麽使的?難道按着舊制運行一段時間都辦不到嗎?咄!而且他的寶寶學了這麽久政務了,代理一段時間有什麽問題!反正最近京都沒大事是不是?如果這樣都辦不了,這麽久的上課都是學些什麽了!老師們都教什麽了?一律拖出去斬了!咄!
老師們很委屈啊!爲師的願意教,也要學生們願意學才行吧?沒聽說過一句話叫作朽木不可雕也?有的學生可比朽木更頑劣呢!再加上朽木的家長動不動喊殺喊打,而且還真的能殺能打,老師們隻好三緘其口、有時候反而爲學生遮掩。指望着一團和氣、保命要緊。
缇滕就帶着王師,往虛宜來了。
他并不是接了夜郎的報告才來的,是在半路接報,大怒。一路叫當地增兵給他,這麽就烏鴉鴉的殺過來了。所以他才能來得這麽快。
這時候,攻城的準備全部完成,将士們蓄勢代發,缇滕叫夜郎城王後退掠陣,“待會兒再跟你算帳!”
夜郎城王不知道缇滕要算什麽帳。
是缇滕嫌夜郎城王沒有保護好虛宜、被外人所占?是嫌他勤王來遲?是發現了他跟外人勾結的線索?夜郎城王心亂如麻。
缇滕重兵壓城。
他們已經踩在一圈火線上了。但是引火物填得不夠多,更沒有來得及把水份抽幹。這火線還不能用。即使勉強點火——缇滕軍隊已經在火線跟城牆之間,悉家人被壓制得出不去。連飛龍都攻不出去,誰還能去點火?
這是最嚴重的時刻。妖魔們喃喃的念起妖語,向妖信奉的魔王懇求。
曼殊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也在默默念誦:“捷瑪索阿爾加貝斯尚滋。”無上劫,魔王會現身人間,無視一切美好與醜陋、歡笑與眼淚,把世界撕開一個冷酷的口子,從那口子裏傾瀉終局的懲罰、也是終局的公義。
那最終的日子,叫作“捷瑪索阿爾加貝斯尚滋”。在那個日子裏,遍地妖魔,不怕人類的狩獵圍堵。牠們把卑鄙污穢的人類踩在腳下,頂禮魔王,讓遍地都臣服于魔威之下。
曼殊一驚回神。
剛才是怎麽了?有那麽一刹那,她也淚光閃閃的感動于魔王的威勢,甚至覺得自己就是魔王的一部分?
她定定神,叫左右拿戰甲來。
她要披盔帶甲,出城一戰。
畢竟她才是這裏唯一一個有王者實力的人。
“可是那是郡王。”松華憂心忡忡。
曼殊就算占了悉琦的身體,有王者的靈基,也不過是剛入門的王者,充其量是個城王。
夜郎城王也是個城王,在缇滕面前俯首貼耳,屁都不敢放。王與王的差距,就有這麽大。
曼殊跟出名荒淫好戰的缇滕鬥,松華覺得擔心。
“我們可是妖魔!”副統領則信心滿滿。
他堅信妖魔能以一當百、一級能挑戰百級以上的靈修士。
曼殊客觀估量,以一當百有點誇張了,五倍以上的對手還是可以試試的。
缇滕比悉琦能高到五倍嗎?打了才知道。
到這地步,不打也不行了。她鼓舞士氣,率先跨出城。
衆妖兵鼓舞振奮,随她而出。
曼殊一眼就看見了缇滕。
缇滕披着赫赫有名的霞郡王铠,張牙舞爪,并所有手下,都是戰備精良。
說也怪,曼殊看到缇滕時,不覺得害怕,隻覺得對方是一座快要垮下來的巨獸,雖然巨大,但是已經快死了,所以不足懼,隻要當心别被對方龐大的身軀倒下來時砸到就好。
定定神再看,對方還是意氣風發的郡王,哪裏有病入膏肓快死的樣子。奇怪,剛才的錯覺是哪裏來的?
狂風起,衣發飛揚。
缇滕踏前一步,發動攻擊。
“奇怪!”他心裏想,我怎麽感覺到異常波動的水氣。
曼殊揮手,裝出用靈器發出攻擊的樣子。其實她是用靈咒的,但是避免讓人家發覺她能發出幾種靈咒,就用靈器裝樣子。
水鞭術往缇滕腳上一絆,缇滕竟沒有能完全避開,踉跄了很小一步。别人看不出,曼殊看得出。她信心大增。
缇滕朝曼殊瞪視,目光森厲,恨不能吃了曼殊一片肉。
他手握大劍,發動風訣,風勢凜然,修爲普通點的,連眼睛都睜不開了。曼殊也知道不能再拖,立刻向前躍去。
缇滕一聲長嘯,大劍迎頭向曼殊劈下。
曼殊也舉起寶劍迎格。
悉家是鑄劍世家,自然有很多好劍。曼殊這一柄,還不是悉家自己造的,而是以前的秘密收藏。這柄劍,外人都不知道跟悉家有什麽關系,曼殊喬裝打扮出戰時,也就不會被拆穿身份。
缇滕看曼殊迎格的姿勢,一往無前,心中也奇:難道她不怕我的風刃?
要知道作爲風靈州的郡王,他的劍也是注過風靈的,不但揮舞起來特别輕便,而且特别鋒利,是由風刃延伸了寶劍本來的銳利度,而且外人的兵刃格擋上來,也先打在劍身一遭的氣墊上,很難打傷他的劍。
他念頭還沒轉完,忽然有塊石頭向他當胸激射!缇滕意識到是曼殊發出了飛石術時,已經來不及避開,急忙間扭身收刃,用劍柄撞那塊石頭,同時扭身,更放出雙鐮影。
一前一後兩股風聲削成銳鐮,向曼殊包抄襲擊。
副統領和松華不暇打話,并肩躍上。
缇滕用劍柄撞上飛石。那飛石緩了一緩,才撞上缇滕的肩,已經造不成多大傷害。但缇滕仍然後退一步。
而曼殊施盡水繩術,好不容易把兩道銳鐮蕩開。副統領和松華也一左一右趕到,幫着把銳鐮方向擊偏,讓它們不射到妖魔隊中,而是反擊霞郡軍隊。
霞郡軍兵們都殺将上來,與妖魔們鬥在一處。妖魔們演練新陣法,已經相當娴熟,彼此照應,每人隻使用一種靈法,别人看來,是四靈的大雜燴軍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