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傍晚十分,莫阿奴等來了紅着眼眶的青衣
他懷中抱着食盒,手裏還提着一壺酒
見莫阿奴正眼巴巴盯着他懷裏,忙快走幾步放在石桌上,扭頭對她道:“别吃撐了,肉有點多”
說完,默默的低下頭,打開食盒,一邊将裏面的盤子拿出,一邊用手肘抹着眼淚
莫阿奴挑了挑眉,側頭望去,見他哭了,不由得翻了個白眼,伸手在他肩頭拍了拍:“别哭了,二十年後爺又是一條好漢!”
這一句,将青衣說得鼻子一酸,斷了線的眼淚直落,砸在石桌上噼啪響
莫阿奴一把食盒撸到眼前,瞪他:“爺還沒吃呢!”
“爺都沒哭,你哭毛?再說,不是說了嗎,有死一生,好歹還有一生呢?
快别哭了,爺這多久沒吃上肉了,可别壞了我的興緻”
青衣将眼淚擦淨,将酒壺打開,剛要倒入杯中,被莫阿奴一把奪過去
“别,直接喝”
她聞了聞酒香,慢慢閉上雙眼
竟然是花落春
這老道還真是舍得
“你師尊那拿來的?”
青衣點點頭
“這肉和酒,都是師尊去青山外帶回來的說師叔祖此次一去,怕是兇多吉少,做個餓死鬼不如做個飽死鬼”
我去!
莫阿奴大眼一瞪,對着山外吼道:“你個老道,就見不得我好,誰說我莫阿奴一定會死!爺活個給你看!”
吼完,心裏的憤懑之氣也出去不少
隻是,舍不得宿靈
她望着滿桌的好酒好肉,一時沒了食欲
“能不能幫我個忙?”
青衣忙不疊的點頭
“幫我找到宿靈,想辦法讓他來一趟,實在來不了,就将這個給他”
說罷,莫阿奴将一封蠟封的信遞給他
唇角揚起一絲怅然的笑,絕色的精緻臉說不出的惆怅
青衣接過來,貼胸口放好,鄭重允諾點頭應下
眼前的名義上的師叔祖,實際不過十五歲的女子,五年前他就見過
可是,他終究隻是個重天門的身輕言微的弟子,功法不強,更沒辦法救她
他慢慢扭過頭,不再看她
莫阿奴見他眼圈又紅了,說道:“你走吧,今日一别不知日後會不會再見但願,你師叔祖還能活着回來”
“一定會的!”
背對着她,青衣略沙啞的嗓子堅定的說完,飛身下了峰頂
莫阿奴盯着一桌子美食,嗤的一笑
這老道還真當她活不下來了
天上飛的,水裏遊的,地上跑的,珍羞美味,煎烤烹炸,一樣不缺
抓起一隻野雞腿,啃了起來,一手有酒,一手抓肉
她現在什麽都不想了
既然天命如此,又何必執着?
隻是可惜了這番容貌和這身段
唉
早知道在宿王府的碧池中,将他撲倒就地正法好了
也不至于馬上要成爲凍肉還沒開過葷
她扯了個難看的笑,又撕了一口雞腿
直到酒喝盡,肉吃光,她摸着圓滾滾的肚皮,舒服的喟歎一聲,向後一仰,癱坐在石椅子上,睡了過去
一入夢中,白色霧氣又一次升起
莫阿奴摸着肚子,翻着白眼,望着眼前一臉嫌棄的阿青,恨恨道:“你丫就不能消停點?
我特麽還想在夢裏看看宿靈,你來搗什麽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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