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宿靈服下丹藥後不久,便睡了過去。
莫阿奴守了他一夜。
天泛亮時,宿靈慢慢睜開雙眼,看着窗外那青藍色的天,突然覺得心裏一空。
扭頭看着傾城,半晌才說出一句話。
“谷主,我能看見了。”
傾城站在床榻邊,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宿靈的身邊沒有了莫阿奴。
他依舊在藥引谷中生活,與月兒一起。
偶爾随傾城與月兒下山采購,總會看見一個一身豔紅的女子遠遠的站在樹下,看着他。
他好奇,卻沒問任何人。
年幼時,他不敢過去。
但是那個人影,他總覺得很是熟悉。
大些了,他開始想辦法追上去看個清楚。
十年了,宿靈已經十五歲了,那個身影還在。
他決定追上去看看。
十年來,谷主爲他疏通經脈,學了武藝,輕功更是登峰造極,他自覺追上個女子應是很輕松。
然而,帶他身影一晃追去時,那豔紅色的身影卻在他身形動時憑空消失了。
頭一次,他覺得有必要去問問谷主,自己是不是被厲鬼纏身了。
“靈哥哥,我爹爹去了慶國,說是宿王府的宿王妃被慶國皇帝封爲一品夫人,他去觀禮了。”
宿王妃?一品夫人?
月兒的話讓宿靈慢慢蹙起眉心。
不知爲何,宿王妃這三個字讓他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那宿王妃本名是什麽?”
“就是慶國第一美人莫王府的莫阿奴莫小郡主啊!”
月兒将葡萄扔進嘴裏,看着他笑道。
這一句話猶如一記重錘直直捶向宿靈的心口,他渾身一震,險些沒站住。
“靈哥哥,你怎麽了!”
月兒放下手中葡萄,趕緊上前扶住他。
阿爹吩咐,他若是問起,便如此回答他,可是靈哥哥聽到這,爲什麽會這樣?
月兒側頭凝思,卻不得其解。
“月兒,我出去一段時間。”
宿靈說完,直奔自己的屋子,收拾好直奔山門而去。
看着他急色匆匆的拿着包袱走得樣子,月兒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她想跟去,可是想起爹爹的話,還是雙手緊握留在了原地。
他不是凡人,他的姻緣也與月兒無關。
宿靈離開藥引谷後,走在襄城大街上,尋找那個盯着自己看了十年的紅衣女子,可是怎麽找卻都找不到。
他潛意識裏覺得,那個叫莫阿奴的人,就是那個紅衣女子。
可是,這怎麽可能呢?
不過想想,這麽多年來,傾城谷主怎麽會發現不了一個紅衣女子盯着他呢?
宿靈将十年前自己醒來後,左眼恢複了視力,而傾城谷主對他說的一句話想了起來。
“十年後,是你做抉擇的時候,我會給你機會,你若抓不住,便莫怪我了。”
那時,傾城谷主一身青衫,背對着他。
隐隐約約,他仿佛是回憶起什麽,想起了什麽,卻又什麽都想不起來。
“宿靈。”
他茫然得站在街中心,四周的人來來往往,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将他從思量中喚醒。
宿靈轉過身,一眼驚住。
一個與他長得一般無二的男子,一身素黑站在不遠處,對他暖笑着。
那人看起來要比他成熟些,但是那張臉卻與他一般無二。
除了眉心處那黑色霹靂狀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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