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傻了。
畢鑫建帶着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洶洶氣勢身攜千軍萬馬兵臨城下,隻要振臂一呼就能取蕭凜項上狗頭。
蕭凜也心懷視死如歸大義凜然的高尚境界準備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但對手上來就給自己跪下了,蕭凜滿腔“腦袋掉了不過碗大個疤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的豪情壯志一時沒法發洩,一張臉憋得通紅。
畢鑫建擡起頭,滿眼期盼。
蕭凜頓時就驚住了……面對衆臣率軍迎駕,他覺得自己這時候應該坐在台階上長喝一聲“衆愛卿平身”才能鎮得住場面。
但蕭凜向來習慣在關鍵時刻犯慫,他沒想到要在部下面前樹立威信展露王霸之氣鎮住這幫宵小……他哆哆嗦嗦地後退撞在大門上,心裏暗罵該死……老寒腿又發作了。
“你……你們在幹什麽?”
畢鑫建起身踏上台階,“會長……我們來接你……”
“站那别動!”蕭凜大喝。
畢鑫建立馬不敢動了。
“你們究竟想幹什麽?”蕭凜硬着頭皮梗着脖子問。
“我們……來迎接會長上任。”
蕭凜點點頭,他看畢鑫建這架勢覺得自己如果敢搖頭他揮手就能把自己給滅了。
“絕對有問題絕對有問題……”張峰一拍桌子,“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蕭凜點頭贊同,這事太蹊跷……前不久畢鑫建爲了這會長之位不惜請出金榜高手與張峰一戰,今天怎麽迫不及待地把位置送出去了?
田物正了正鬥笠。
“田物的意思是他也覺得有問題。”張峰解釋。
蕭凜深以爲然,同時佩服張峰居然能如此精确地判讀這樣模糊的肢體語言,他覺得田物正鬥笠的動作向來沒有什麽兩樣。
“那怎麽辦?”蕭凜問,“拒絕吧?”
“爲什麽要拒絕?”張峰拍拍蕭凜的後背,“送上門來的位置豈能不要?”
“可是……”
“沒事。”張峰笑,“正好看看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有我倆在,龍潭虎穴也保證你毫發無損。”
張峰轉身揮手招來侍者,“傳畢鑫建!”
蕭凜看胖子這架勢,龍江商會的會長讓他做才最合适……就剛剛那霸氣的轉身豪放的揮手氣勢磅礴的聲音,他蕭凜就做不出來。
蕭凜擡頭掃視大殿,心說這龍江商會真有錢……這麽大的房子就一個人住,還有人伺候……畢鑫建過的真是皇帝日子,不過轉念一想這可都是萬惡的資産階級剝削社會底層勞苦大衆得來的不義之财!自己怎麽能贊揚這種開曆史倒車受人民唾棄的行爲?應該要狠狠地批判它!
還沒等蕭凜批評畢鑫建這勞民傷财大興土木的龍江商會總部,畢鑫建本人就已經到了。
蕭凜覺得就算是他媽喊他回家吃飯他跑得也沒這麽快。
“會長有何吩咐?”畢鑫建躬身行禮,他有些慶幸蕭凜一上任就把他們打掃四号樓廁所的任務給免除了。
蕭凜和張峰對視,輕輕點了點頭。
“畢鑫建!”蕭凜大喝,“你好大的膽子!”
畢鑫建腿一抖就跪在了地上,“會……會長此言何意?”
“真當我糊塗不成?”蕭凜兇神惡煞,文案拍得震天響,“你以爲我不知道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畢鑫建呆住了……這唱的哪一出啊,他擡頭瞥見站在蕭凜身後如同怒目金剛的張峰,心下一涼……張峰打敗了萬臨潼,一戰成名如今也算是金榜高手,人稱“風一樣的胖子”。
“你假意讓出會長之位,實際陽奉陰違,暗地裏培植勢力圖謀不軌。”蕭凜繃着臉努力壓低語氣,“事已至此你陰謀敗露,還不從實招來以求寬大處理?”
“畢鑫建!”張峰大喝,“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蕭凜過了把官老爺的瘾,但手頭缺少一塊驚堂木,用手掌拍桌子手痛不說還不夠氣勢。
畢鑫建驚呆了……他哪敢圖謀不軌,萬大哥囑托自己就算是蕭凜讓自己去吃屎自己也得吃幹抹淨擦擦嘴還不忘贊歎一聲真不愧是米田共果然美味……更何況還有張峰這麽個護法在此,誰敢動蕭凜?
“冤枉,絕對冤枉。”畢鑫建哭喪着臉,“我畢鑫建對商會一片拳拳之心天地可表,這絕對是有人污蔑!”
“笑話!”蕭凜冷笑,“你會甘心把商會會長之位讓給我?”
“我畢鑫建爲人光明磊落一諾千金。”畢鑫建拍拍胸脯,“既然輸了賭局,在下絕不爽約,會長之位有才德者居之……會長德才兼備,正是會長的合适人選。”
畢鑫建不知道爲什麽萬大哥要讓自己把會長的位置讓給蕭凜,雖說會長之位有才德者居之……但最有才德的明顯是自己。
“畢鑫建,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子不成?”蕭凜又拍桌子,“你這些鬼話……鬼話……”
鬼話後面是什麽來着?蕭凜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自己居然忘詞了!該死的胖子設計的台詞,他怎麽都記不住。
臨場忘詞乃演戲的大忌,蕭凜鬼話了半天,怎麽也接不下去。
張峰眼看着馬上就要露餡,馬上挺身而出。
“畢鑫建你鬼話連篇!”張峰怒斥,“光明磊落一諾千金?當初是誰三番五次指使部下來找我們的麻煩?這也叫光明磊落?又是誰找來金榜高手向我們挑戰?這也叫一諾千金?”
“這……我也是爲了商會的發展嘛。”畢鑫建撓撓頭。
“有人指使你?”張峰問。
“沒有沒有沒有絕對沒有!”畢鑫建頓時一身冷汗,他被張峰敏銳的洞察力吓了一跳,畢鑫建可不敢把萬臨潼供出來,“畢鑫建對商會一片忠心,雖肝腦塗地不能報也……”
“夠了夠了夠了……”張峰懶得再聽畢鑫建的陳詞濫調,“你下去吧下去吧。”
畢鑫建點頭,“那我告退……哦不等等,還有一件事。”
“還有什麽事?”
畢鑫建從懷着掏出信封呈遞上來,“這是遼沈商會和長林商會送來的邀請函,邀請會長參加三日後在演武場舉辦的丹會。”
蕭凜接過信封,棕色牛皮紙面上隻有七個字“龍江蕭會長親啓”,背後是未開封的火漆。
“看來他們消息挺靈通啊……”張峰啧啧,“你剛上任他們就知道了。”
蕭凜伸手拆開信封攤開信紙。
内容簡短。
“近聞蕭兄就任龍江商會會長,未能登門拜賀,着實遺憾,萬望見諒。
遼沈,長林,龍江三大商會聯合學生會妖族舉辦的丹會将于三日後在演武場召開,萬望蕭會長莅臨現場,我等恭候大駕。”
蕭凜田物張峰三人注視信紙沉默半晌。
“去不去?”蕭凜問。
“當然得去啊!”張峰點頭,“班長你明白這是什麽意思麽……這是戰書啊!”
“戰書?”蕭凜一愣。
“你想想……遼沈長林龍江三個黑社會瓜分了演武場,現在你當了龍江的老大,按照江湖道義,他們都應該來拜山。”張峰向蕭凜展示了自己混迹江湖多年的豐富經驗和淵博學識,“但他們隻送來了一封信,這說明什麽?這是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蕭凜恍然大悟,點點頭,滿臉的“原來如此”。
“班長你如果這個時候犯慫縮頭不去……這就說明龍江商會放棄了與其他兩家平等的地位。”張峰深刻地剖析其中的利害關系,“以後龍江商會在演武場将受打壓,你現在可是黑社會老大,背後可不止一個人。”
蕭凜慢慢點頭,他不知道就這一張信紙裏還有這麽大的名堂。
田物正了正頭上的鬥笠。
“田物也說去。”張峰解釋。
“我的意思是你在胡扯。”田物出聲了,“去不去由蕭凜自己決定,與龍江商會何幹?”
蕭凜把信紙折起來,“這丹會是幹什麽的?”
“大概是個集市。”張峰推測。
“可以做生意麽?”
“當然可以。”
“那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