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會吧……”蕭凜結結巴巴,“我和那個墨擎空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素昧平生,他爲什麽要殺我?”
“想要殺你的人未必是他。”椴薇搖頭,“但他可能是動手的人。”
蕭凜突然想起鏡中人說的話……“你的命有價值。”
墨擎空自從在問門驚鴻一現吓煞衆人之後再無任何訊息,在這一屆新生中他隻是個虛無缥缈的傳說,甚至絕大多數人認爲新生中的第一高手還是楊瀾……但這個失蹤已久早已淡出人們視線的人此時又突然以另一種形象浮上幾人心頭……帶着森森寒意化身黑衣殺手。
“我去找他。”胖子起身。
“别魯莽。”田物面無表情地伸手攔住張峰,“證據不足不能輕舉妄動。”
“那就讓那個黑衣人逍遙法外?”張峰轉身瞪眼,伸手指着躺在床上的蕭凜,“再讓他殺一次班長?”
張峰頭一次敢頂撞田物,胖子像一隻河豚圓滾滾地瞪着雙眼渾身是刺。
“别急。”椴薇搖頭,“且不說那個黑衣人是不是墨擎空,就算是……你這麽做隻會打草驚蛇。”
“我去把他捆來再問也不遲。”張峰說,“甯可錯殺不可放過。”
“怎麽捆?”椴薇冷笑,“無論是黑衣人還是墨擎空……你都不是對手。”
胖子窒住了,這才是真正的問題……無論是黑衣人還是墨擎空都是實力超群的高手,張峰根本不是對手。
蕭凜沒有插嘴,他低頭默默地看着自己的胸口,仁心給他纏上了繃帶,但蕭凜清楚自己身上根本就沒有任何傷口血迹,黑衣人殺自己使用的是被稱作“飲冰箭”的暗殺神器,聽仁心描述……所謂飲冰箭,是取千年寒冰置于幽潭之底煉制二十年,期間不沾陽氣不見光,最終起出之時通體寶藍晶瑩剔透,看似實物觸體即化,無傷無痕卻瞬間凍結一切生機,乃是天底下罕見的至陰至寒之物。以此打磨成箭,殺人無痕。
居然有人這樣不惜代價大費周章,最終目的隻是爲了取自己的命……蕭凜覺得自己的命還沒有飲冰箭值錢。
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蕭凜認爲鏡中人有一點說得很對,要殺自己,隻要躲在路邊草叢裏拍黑磚就成,一拍即倒無本萬利。
但就算是使用飲冰箭那樣的神器,暗殺者還是失手了,蕭凜分明中了一箭,本該斷絕一切生機,他甚至已經下了地獄……卻被鏡中人硬生生從鬼門關推了回來,理由是死得不是時候……
蕭凜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他隐隐覺得這是有人不讓他死。
“那你們說怎麽辦?”張峰雙手一攤,“我沒轍了,你們想個辦法啊。”
衆人沉默。
“兇手必須要抓到。”椴薇又露出女魔頭的本質,“敢傷我的人,本姑娘要把他剝皮抽筋。”
“喂喂……我什麽時候成了你的人?”蕭凜問。
“你是我撿回來的。”椴薇理直氣壯,“就算我的人。怎麽……你有意見?”
女魔頭擡頭瞪蕭凜,蕭凜立馬縮頭。
“沒……沒有。”
“怎麽抓?”田物問,“黑衣人的實力恐怕不在椴姑娘你之下,要生擒活捉隻怕是難上加難。”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學生之間一般打鬧的範圍,首先需要上報校方。”椴薇說,“但校方的動作向來緩慢,再拖下去隻怕夜長夢多對蕭凜不利,殺手得知蕭凜未死必然會伺機再次動手……我們需要制定一個周密的計劃。”
“我來當誘餌,引蛇出洞。”蕭凜提議。
“不行!”所有人異口同聲偏頭駁斥,蕭凜有點委屈,自己這是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麽?
“你是傻子麽……還是受傷撞壞了腦子?”椴薇怒斥蕭凜,“明知道他是沖着你來的,你還以身犯險?”
“那依姑娘之見……我們應該怎麽辦?”田物問。
椴薇轉身看看衆人,沉默半晌,“我們需要人手。”
話音剛落,千軍萬馬齊至。
龍江商會第一高手萬臨潼攜畢鑫建楊春響兩大副會長,帶着龍江商會全體部員以前所未有的豪華陣容莅臨小院,浩浩蕩蕩的大軍開進演武場,這确實讓不少人吓了一跳。
眼見院門近在眼前,萬臨潼擡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萬臨潼畢鑫建楊春響如臨大敵神情嚴肅,身後一幫部員都以爲自己這是砸場子來了……雖說這種事龍江商會沒少幹,但需要傾巢而出的龐大規模還是頭一遭,難道是來和長林遼沈商會決戰?那院子裏究竟是什麽人……領頭三人互相看看,整了整衣袍,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
萬臨潼劍眉一豎嘴唇一抿,開始在衆人面前嚎啕大哭,邊哭邊往院子裏走。
畢鑫建楊春響也開始呼天搶地,拖着步子跟着萬臨潼。
所有人都驚呆了……這唱的是哪一出啊?敢情不是決戰,這是奔喪來了?三個大佬同時死了爹媽?
衆人眼見着萬臨潼哭哭啼啼首先踏進了房門,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屋内,場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探出頭,一顆心陡然懸起來,龍江商會的第一高手仿佛被這間屋子吞了,再沒有半點動靜。
緊接着一聲急叫,人影倒翻騰空而起,連翻幾個高難度筋鬥以極其複雜的方式……狠狠地拍在地上。
兩個正要進門的副會長怔怔看着趴在地上的萬臨潼,都呆住了。
“哭什麽哭?”女孩怒氣沖沖地出現在大門口,插着腰眉眼淩厲目光橫掃千軍萬馬,“哭喪呢?”
所有人又一呆。
這女孩好漂亮啊……難不成商會大佬們是搶親來了。部員們上下打量站在門口的少女,一身淡藍色衣裙,身材高挑凹凸有緻,一頭烏黑秀發在腦後束成馬尾辮,用天藍色緞帶紮着,明眸皓齒雙目透亮,微蹙柳眉……
果然漂亮……部員們啧啧贊歎,漂亮……漂亮……漂……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快跑啊啊啊啊啊!”
原本整整齊齊站在院外的部員們再也不管院子裏會長們的死活,人群跌跌撞撞瞬間作鳥獸散。開什麽玩笑……魔女怎麽會在這裏?會長們活膩歪了他們可還有大好人生,犯不着跟着會長找死。
說起來他們也有些佩服自己的勇氣,居然敢站在魔女面前誇她漂亮……不少部員後來回想起此事都不可思議。
畢鑫建楊春響雙腿發抖,他們這下真要哭出來了。
他們還記得之前商會曾經有個不長眼的招惹了椴薇,這個女魔頭差點把龍江商會的山門都給拆了,萬臨潼出手制止被揍得鼻青臉腫三天無法出門見人……他們聽說後來這個魔女還不解氣,順帶也把另外兩大商會修理了一遍,從此三大商會的人見到椴薇都繞道走。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情報有誤……這裏不是蕭會長的住所麽?怎麽會碰上椴薇?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椴薇瞄了一眼站在面前畏畏縮縮的兩人和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萬臨潼,輕哼了一聲,“我記得我跟你們說過……别再讓我見到你們!”
“是是是是是……”畢鑫建滿頭大汗,忙不疊地點頭,他悄悄偏頭看身邊的楊春響,後者雙目無神隻是愣愣點頭,早就被吓傻了。
“今天例外。”椴薇說,“進來說話,不許再哭!”
兩位副會長都愣住了,看這情形,自己竟然是逃過了一劫?當即如蒙大赦松了口氣,再看看倒在地上的萬臨潼,不禁暗暗悲哀……萬大哥用自己的身體爲他們鋪平了前路,證明了絕不可哭喪着臉進門,死得其所死的光榮死的偉大死得重如泰山!
人民會永遠記住你的……萬大哥!
兩人抖擻精神,挺直腰闆踏着革命先烈的鮮血跨進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