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守門人登時就懵了。
這是什麽意思……來找男人?兩人呆呆地打量面前的女孩,一頭漆黑柔順如瀑的長發,兩隻水靈靈的杏仁大眼,雖然看上去估摸隻有十五六歲,但已經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
龍江商會一幫光棍,沒聽說過誰有這種豔福啊……能讓這種漂亮少女找上門來。
“你……找誰?”
“找……”绛芸一怔,她從頭到尾也不知道那個白衣人姓甚名誰,被這麽一問,立即猶豫起來,“……找龍江商會的白衣人。”
龍江商會的白衣人?兩人一愣,龍江商會裏穿白衣服的人多了去了,我怎麽知道你要找誰……等等!白衣人确實多了去了,但真正有足夠的地位權勢的隻有一個。
好像畢鑫建副會長也穿着白衣服啊?兩人頓時恍然大悟,再看女孩的眼神已經不同了,原來是副會長的人……以前也沒聽說過副會長有這麽個相好啊,難道是金屋藏嬌?
绛芸見兩人一臉會意,隻當是這兩個二貨已經知道了白衣人的身份,心中暗暗驚喜自己沒來錯地方。
“喂……你們幹嘛呢?”有人順着台階上來,遠遠望見三人杵在大門口,拉起嗓子大聲質問。
“馬供奉。”守門人連忙行禮。
來人正是龍江商會的二号高手,馬邵岩馬供奉,當初他與張峰一手設下賭局把整個龍江商會都輸了出去,這個賣國賊差點沒被畢鑫建楊春響扒皮抽筋,但後來情況急轉,蕭凜成功擔任會長,民族罪人又搖身一變,赫然是爲商會覓得良主的功臣,馬邵岩每每回憶此事不禁感歎人生如戲,大徹大悟功名利祿都是浮雲,就此潛心閉關修煉。
馬邵岩拾階而上,偏頭看看绛芸,眉頭一皺,“商會總部重地,怎麽會有外人?”
“不不不不……馬供奉,她可不是外人。”守門人連忙拉住馬邵岩,在他們看來绛芸不僅不是外人,恐怕還是未來的頂頭上司。
“不是外人?”馬邵岩問,“姑娘,你來這裏幹什麽?”
“我……來找男人。”绛芸回答。
“找男人?”馬邵岩一呆,旋即冷笑出聲,“好大的膽子,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龍江商會總部,豈容你在此撒野胡鬧?”
绛芸被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劈頭蓋臉一通訓斥,半天沒有回過神來……這裏不就是龍江商會的總部麽?在妖族都沒人敢這麽罵她。
“找男人找到龍江商會來了。”馬邵岩怒斥,“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你們把她趕走,以後不許她再來這裏,聽到沒有?”
兩個守門人急了,這可是副會長的人呐,怎麽能這樣粗暴……他們以後還混不混了?
“馬供奉……這使不得啊……”
“趕走!”馬邵岩冷哼一聲,大袖一擺。
守門人左右爲難,無論是副會長還是馬邵岩他們一個都得罪不起,但現在馬邵岩就在身邊,他們無奈之下隻好湊近绛芸低聲賠罪。
“姑娘……你還是改日再來吧,馬供奉隻是脾氣急了些,他說的話你不用在意。”
“我……”绛芸很沮喪,她低着頭雙手握緊裙擺,今天趁神阙不注意偷跑出來已是冒着極大的風險,回去少不了被哥哥一通訓斥了,日後不知道是否還有這樣極其難得的機會。
“姑娘……走吧。”
“好吧……”绛芸偏頭最後望了大殿一眼,轉身下台階,就差一點點她就能再見到那個白衣人,可惜半路殺出來個程咬金,這個馬邵岩真讨厭。
馬邵岩後來再想起這個橋段,總要感歎一聲如果别人的一生是一場戲蜿蜒曲折跌宕起伏……那麽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個笑話啊啊啊啊啊……還是個冷笑話!
馬邵岩目送着少女落寞的背影在台階上緩緩下行,心想如今的年輕人都這麽開放麽……居然在大庭廣衆之下公然找男人,當初被女生摸一下手都臉紅半天的純情時代已經一去不複返了麽……馬邵岩擡頭望着滿天星鬥,心想自己作爲前輩一身浩然正氣,面對這種歪風邪氣怎麽能不立即制止狠狠斥責?最好要達到醍醐灌頂一語點醒夢中人的效果。
所以他悠悠轉身,以老前輩的姿态背着雙手,以如江河湖海般澎湃的沖天豪氣猛然吐出了幾個字。
事後馬邵岩再回想此事,痛哭流涕對天發誓自己絕對沒有其他意思僅僅隻是語文沒學好隻是用詞不當而已……
“男盜女娼,世風日下,可悲可歎啊。”
馬邵岩痛心疾首,滿臉都是“别怪我罵你我隻是爲你好。”
少女的背影明顯一顫,然後僵住了,緊接着渾身微微顫抖起來。
兩個守門人都呆住了,馬供奉這是在說什麽?能裝作沒聽到麽?我剛剛突發性間歇雙耳失聰犯病了……我什麽都沒聽到啊。
馬邵岩瞥了一眼女孩輕輕聳動的雙肩,微微點頭,他很滿意,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年輕人不懂事就該敲打敲打嘛。
绛芸知道馬邵岩說的話是什麽意思……這些詞很難聽,她不想聽……她隻是來找白衣人而已,犯了什麽錯?爲什麽要被人這樣侮辱?
少女緩緩轉身,咬着嘴唇,豆大的淚珠順着臉頰滑落。
馬邵岩一怔,對方隻是個小女孩……自己會不會說得太重了?
“怎麽了?”有人從大殿中踱步出來,看來是畢鑫建批閱完文件,腰酸背疼正要出門散步,“出了什麽事?”
兩個守門人心裏咯噔一下,完蛋了……這根本就是案發現場啊啊啊啊,一群大男人聚衆欺負小姑娘,小姑娘柔弱無助哭得梨花帶雨,最見鬼的是這姑娘還和副會長牽扯得不清不楚。
畢鑫建一隻腳踏出大門,立即就呆住了,他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站在台階上的绛芸,然後他就什麽都不想看了……如果能讓時光倒流他肯定從後門溜出去,如果妖族的人問起來就把責任往馬邵岩那個二百五身上一推,或許可以保住一條小命。
天呐……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啊啊啊?他在大殿裏處理商會事務,誰知自己家門口就發生了足以摧毀整個商會的事故。妖族的小公主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畢鑫建心想能不能裝作什麽都沒看到……自己剛剛突發性間歇雙目失明犯病了,我什麽都沒看到啊。
兩個守門人眼見着副會長面部表情陰晴不定,心說果然如此……這姑娘果然是副會長的人,他們在副會長面前欺負他的老相好,這還怎麽在商會混?
馬邵岩很得意,心說副會長來得正是時候,自己大義凜然地教訓後輩,人格光輝堪比昭昭日月啊。
畢鑫建前一腳踏出大門,後腿一軟就給跪下了。
衆人皆驚,守衛們中大駭不得了自己居然親眼目睹了這樣的絕世機密,原來副會長竟然如此懼内麽……看見了這樣的驚人秘密自己會不會被副會長滅口。
馬邵岩也驚住了,難道自己已經達到了這樣的高度麽?連副會長都情不自禁地給跪了。
畢鑫建滿頭大汗,顫顫巍巍地行禮。
“畢鑫建見過绛芸小姐。”
诶?守衛一呆,難道不應該是“我錯了老婆大人”麽?绛芸小姐是怎麽回事?
馬邵岩的笑容僵在臉上,心中緩緩升起極其不詳的預感,這種感覺隻在上次和張峰打賭時出現過,然後他輸掉了整個商會。
“這位是妖族少主神阙之妹,绛芸小姐。”畢鑫建介紹。
守衛們抽了抽嘴角。
馬邵岩感覺天塌了,昭昭日月迎面而來把他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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