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梓緩緩睜開眼睛,吐了口濁氣。
今天是進入會場後的第三天,他在這三天裏走了大概一百多裏的路,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參賽者,好在大多都是本分人,大家相互掃兩眼點點頭示意示意也就過去了,沒什麽人打葉梓的主意……最危險的一次有個玉玄九層的修士跟蹤了葉梓足足三十多裏,直到葉梓鑽進一片松林。
在這段時間内葉梓差不多摸清了會場内的勢力分布,劍閣的參賽者聚集在會場東部的山坳裏,據說他們在那裏建立起了一座龐大的宅院,劍閣的弟子白天以宅院爲中心在四周方圓上百裏的範圍内活動,日落時回歸總部,宅院由劍閣七星中的幾位星座親自坐鎮,堪稱固若金湯,但奇怪的是并未看見小劍聖柳青的影子……堂堂劍聖的親傳弟子到現在居然還都沒有出現。
仙宮的弟子們的根據地在會場北部,由仙宮大師兄南宮遙和仙宮弟子當中另一位上玄修士祝越輪流坐鎮,仙宮是所有參賽隊伍當中最有組織的一個,南宮遙帶隊出門時由祝越看家,祝越帶隊出門時就由南宮遙坐鎮大本營,任何時候無論是在外還是内,仙宮的隊伍中都必定存在一名上玄高手,這也讓仙宮成爲所有參賽勢力當中最危險的組織,他們的行動往往精準而有力,普通修士看到南宮遙多半就會乖乖交出銅牌。
沒有人會妄圖挑戰仙宮雙秀。
九華山位居會場西部,這裏是大片的平原,九華山的姑娘們到現在爲止還沒有什麽大動作,修士們很少見到在外遊蕩的九華山弟子,葉梓特意留心打聽靈岫的消息……但她好像在上次分别之後就再也杳無音訊。
長生殿的人住在會場南部的山區裏,這些身着紫衣的學生在仙界五院之中倒是最活躍的,葉梓一路走來遇到不少長生殿弟子,不是在打劫别人就是在被别人打劫。
至于神學院……參賽之前葉梓的兩位參謀唐川和唐濤曾經建議他去抱神學院的大腿,在比賽開始之後葉梓才真正明白什麽叫“神龍見首不見尾”,在散修們的描述中同一個神院學生可能同時出現在遠隔上百裏的兩地,神院的學生顯然深得化整爲零打遊擊戰的真谛,這幫散兵遊勇神出鬼沒,出現在任何可能的地方,想要找這幫人根本不知從何開始。
而且大唐小唐的策略犯了個很大的錯誤……他們讓葉梓找組織,但神學院就是無組織無紀律的典型。
最後是律法部的隊伍……他們也沒有根據地。
因爲他們不需要。
這幫人實在太強了,幾乎所有的參賽者都在躲避律法部的人。會場之中黑衣幾乎等于死神,律法部的隊伍遊走在會場之中,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葉梓也在躲避這幫殺星,但奇怪的是律法部領隊的人是趙公明和嶽林淵,那個神秘的風雲榜第一高手宋問并未現身。
葉梓整了整背上的包袱和長劍,他坐在一塊大青石上,四周是茂密的樹林,雜草足足一人多高。
“出來吧,你也跟得夠久了。”葉梓悠悠地說。
四周一片寂靜,葉梓的聲音傳播出去,毫無動靜。
“還不出來麽?”葉梓笑了。
仍舊毫無動靜。
“你在東南邊的那棵大樹的從下往上數第三根樹杈上。”葉梓說,“你在一刻鍾之前翻了個身,我剛剛叫你的時候你不小心吸了一口氣……是不是被吓了一跳?”
話音剛落,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葉梓東南邊十步之外的一棵大樹上的枝葉忽然聳動起來,仿佛什麽東西從裏面鑽了出來。
一個年輕女孩輕巧地落地,一身明顯大上一号松松垮垮的青衣,左胸上用金線繡着一個“劍”字,一頭亂蓬蓬的長發,雙眼無神,濃重的黑眼圈看上去像是連續幾天沒有睡覺。
她擡手摘掉沾在發間的樹葉和斷枝,拍了拍被樹杈刮破的衣袍下擺,努了努嘴,“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葉梓呆呆地看着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孩,心裏着實吃了一驚。
他沒想到一直跟着自己的人居然會是這個人。
全世界這樣不修邊幅不注意自己形象的女孩大概隻有一個……大名鼎鼎的劍閣書癡文曲小姐。
“文曲姑娘……你……”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文曲打斷葉梓。
葉梓從懷裏掏出一張紙符晃了晃,“風吹草動蛛絲馬迹洞察符。”
風吹草動蛛絲馬迹洞察符,老家夥取的名字,他覺得威風凜凜葉梓認爲俗不可耐,在老家夥眼裏葉梓使用這張符時應該這樣:從懷裏猛然掏出一張符紙拍在對方臉上,再大喝一聲風吹草動蛛絲馬迹洞察符!威風凜凜不可一世,仿佛是在念什麽降妖除魔的符咒。
雖然名字又臭又長毫無美感,但符紙的作用極其強大,隻要手持紙符,葉梓就能洞悉掌握方圓百丈之内的風吹草動,他一直把這張紙符揣在懷裏,文曲的跟蹤葉梓自然是了如指掌。
這樣說起來不僅僅是文曲在偷窺葉梓,葉梓也在偷窺文曲。
“這是……符咒?”女孩吃了一驚,就要撲上來看個仔細。
“哎哎等等等等……”葉梓連忙起身,伸手制止女孩,“站在那裏别動!”
文曲不明所以,停住腳步愣愣地看着少年。
葉梓上前從文曲身前的地面上拔起一根細木棍,木棍上穿着一張黃色的紙符。
“四面八方降敵陷阱防禦符。”葉梓把符紙晃了晃,“現在戒備解除了,你可以過來了。”
四面八方降敵陷阱防禦符,同樣是老家夥取的名字,同樣又臭又長俗不可耐,葉梓覺得老家夥多半是得了什麽“不取十個字的名字就渾身不舒坦”的怪病。
但同樣強大。
葉梓把這張符紙插在了自己五步之外的地上,符咒會在葉梓四周方圓五步的範圍之内構築起防禦陣法,如果文曲再貿然踏進一步,她就會被觸發的陣法困住。
文曲愣愣地看着少年把符紙收進懷裏,再看葉梓時眼神就像餓了半個月的饑漢看見了烤鴨。
葉梓被女孩直勾勾的目光瞪得渾身不自在,後退兩步問:“文曲姑娘?”
“你剛剛用的是符咒……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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