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被喚醒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晖透過落地窗曬到她躺着的大床上。體内的彈片已經取出,傷口也重新處理過,并綁上了厚厚的繃帶。
“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你,實在讓人高興不起來。”蘇悅睡眼惺忪的打了個呵欠,“真希望下次醒來時看見的是我家那熟悉的天花闆,因爲那說明終于從這個該死的噩夢裏醒來了。”
“呵呵,能看見我,你應該感到高興,因爲,這說明你依然還活着。”沈浩笑着把手裏的牛奶與鹵蛋放到床頭櫃上,伸手托住蘇悅的後頸,扶着她坐了起來,“感覺怎麽樣?還能繼續麽?”
蘇悅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傷口經過沈浩的特殊處理似乎感覺不到疼痛,隻是失血過多,感覺有些手足乏力。
“還能動手,總不能一直麻煩你背着我啊。”蘇悅拿起牛奶喝了起來,雖然兩人聊的很輕松,但她清楚,隻要還呆在這個魇界中,任何輕松和安全都是暫時的。
沈浩告訴她,兩人所處的是位于城南的“蘭庭香苑”内的一座别墅内。蘭庭香苑是江海市最大的别墅區,過去居住在此的非富即貴,而這些人在災難發生時都是優先疏散的對象。所以小區内的活人、喪屍、變異生物的數量都不是很多。
雖然魇魔大部分注意力被暴露的獵魇者所吸引,但沈浩依舊不敢長時間明目張膽的釋放魇能,在跳出使徒包圍圈之後便解除了暴走形态,抱着昏迷中的蘇悅七拐八繞地與街上的喪屍們兜了三四個小時的圈子才找到現在這個暫時安全的避風港,之後幫蘇悅取彈片,處理傷口,順帶自己洗了個澡換了身幹淨衣服,整整忙了快一個下午。
“雖然知道你傷的不輕,可我們的時間确實不多了,吃完東西收拾一下,跟我去一個地方。”沈浩将一套幹淨的女裝扔給蘇悅,起身走出卧室,順手帶上了門。
蘇悅三兩口吃掉食物,掀開被子站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身上外衣長褲盡去,隻剩下一套貼身的内衣内褲,她頓時俏臉绯紅,下意識的的拉過被子往身上一遮,回頭又發現現在房間中隻剩下自己一人,不由有些啼笑皆非。苦笑着搖了搖頭,扔掉被子,拿起沈浩留給自己的衣服。
這是一套Adidas女款的運動服,上衣、褲子、鞋襪還有一雙手套,商标還沒有撕掉,估計是路過某專賣店順手牽羊的産物。換上衣物,發現尺寸居然出奇的合适,蘇悅仿佛明白了什麽,又是一陣面紅耳赤。暗暗鄙視了一下自己與某人,拍了拍還有些發燙的面頰,推門走出了卧室。
“車隊那邊肯定兇多吉少,不過那個惹事的光頭應該是逃回基地了,魇魔下一步肯定是集中所以力量強攻基地。可是基地裏留守的火力也不弱,加上有獵魇者幫忙,魇魔想要一口吞下也不是那麽簡單。”沈浩帶着蘇悅離開别墅,延着松南路一邊清掃着遊蕩的喪屍,一邊朝市中心前進。
M500被加裝了一個長柄的簡易槍托,連同剩下的子彈跟手雷都交給蘇悅使用,沈浩背後插着最後一根鋼筋标槍,手持一根從别墅裏找到的金屬球棒,一馬當先的在前面開路,
“所以我們有必要摸回基地附近,如果基地裏的軍隊跟那個獵魇者能将魇魔本體逼出來的話……”沈浩一個全壘打的标準姿勢,面前一頭喪屍腦袋開花,身體倒飛出去,撞的身後同類滾倒一地,“那就是我們反擊的最佳時刻!”
“那我們現在這是要去哪?”蘇悅端起M500,一槍将一頭躲在屋檐下的陰影中企圖偷襲的爬行者打爆了頭。這M500強勁的後坐力哪怕是加裝了槍托,依舊震得她右肩微微發麻。
“節約點子彈,一會打魇魔的時候要用……”沈浩不滿的瞅着正朝自己吐了吐舌頭的蘇悅,接着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既然是準備要去挑戰最終BOSS,那麽總得找點合适的武器才行。”
“找武器?基地裏不是很多嗎?”蘇悅有些不解。
“光靠那些東西可不夠啊……我要找的東西在這兒……”兩人在一棟規模宏大,上圓下方的獨特建築前止住了步伐,敞開的玻璃大門上方,一塊略帶古意的闊大匾額躍然入目。
“江……江海市世界曆史博物館?!”蘇悅詫異的指着眼前宏大的建築,詫異的問道。這座在全國排名前三的大型綜合性博物館,史建于1953年,之後在幾屆政府的扶持下,多次重建擴建,如今陳列面積2,800平方米,館藏珍貴文物12萬件以上。蘇悅不愛好文玩,隻有小時候跟父母旅遊曾來過這裏。
“上個月,這裏舉辦過世界曆史博覽會,我托關系捐獻了點東西,就是爲了應付不時之需的。”沈浩聳聳肩。
“上個月?那不是進入魇界之前?你是在現實世界中準備的物品,在這個世界也能用的上?”蘇悅奇怪道。
“呵呵,你說的沒錯。由于魇界可以完美地複制現實世界中的一切事物,所以凡是有能力的獵魇者或多或少會在各地爲自己留下一些後手,指不定會在什麽時候派上用場的。接受過我捐贈的博物館在全國共有12家,我之前也不知道此次魇界的背/景會選在江海市。”
沈浩帶着蘇悅從敞開的大門走了進去,由于失去了電力照明,館内有些晦暗,不少角落處更是漆黑一片,二人各自擰亮了一隻手電,明亮的光柱爲黑暗的殿堂内帶了一線光明。
館内寂靜的吓人,隻能聽見兩人鞋底磕碰地磚發出的“咯咯”聲。穿過了寬敞的前廳,前面開始便是通向四周展廳的長廊。沈浩打了個手勢,止住了前進的步伐,回頭對蘇悅說,“這裏有些安靜的過頭了,前面的地形太窄,我一個人過去,你就留在這大廳裏,如果有什麽危險發生,你就鳴槍示警,如果抵禦不住就向門外撤退!”
“明白,你自己要小心!”蘇悅點了點頭,将身體靠在轉角的牆上,槍口微垂,警惕的看着四周。沈浩朝她豎了豎拇指,一手持球棒,一手将背後的短标槍取了下來,獨自向黑暗的長廊深處摸去。
這條廊大約56米長,盡頭處是個十字路口,中間開闊處擺了一座小型雕塑。沈浩輕手輕腳的走到雕塑面前,依舊沒有任何情況發生,于是便轉身向左,準備朝自己的目的地前進。
就在他準備轉身的時候,突然感到烙印處一陣刺痛。幾乎在同一時刻,右側展廳的大門突然被大力撞開,一道高大的黑色人影如風般竄出,巨大的鐵拳帶着一股勁風撲面而來。
沈浩臉色一變,此時剛出走廊,四周可供躲避的範圍太小,隻好手中球棒橫在胸前,硬生生的吃下了這當胸一拳。隻聽“嘭!”的一聲,金屬制成的球棒直接被打成了一個“7”字形,沈浩被打向一側飛出,正好撞在通道中間的雕像上,石刻的雕像頓時被撞的四分五裂。
蘇悅聽到這邊的動靜,連忙沖到走廊口,手中M500平舉,鎖定目标,正準備開火支援,就聽到沈浩大叫道:“别開槍,這是頭使徒級的碾壓者,子彈貫穿傷害對它們的影響不大。你快退到大廳裏去,這邊我自己理會得來。”
聽見沈浩的聲音中氣十足,似乎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蘇悅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氣。這時,身材高大的碾壓者又追到沈浩面前,一記橫擺拳朝他的腦袋掃去。沈浩這時已經調整好了姿勢,隻一貓腰,碾壓者的大鐵拳掃了個空,直接将他頭頂的牆壁砸出一個籃球大小的大洞。沈浩對飛濺在臉上的水泥碎塊毫不在意,身體橫向一個側翻,左手反握着的鋼筋标槍借着旋轉的力道順勢紮出,狠狠的刺中碾壓者的手腕,力道之猛,直接将碾壓者打在牆上的右拳硬生生的釘在牆上。緊接着,雙腳猛的蹬中碾壓者的腰部,身體借力竄出幾米外,在地面一個翻滾卸力之後便起身朝左邊的展廳沖去。
碾壓者暴怒的狂吼起來,一把抽出釘住手腕的鋼槍,雙臂如大猩猩一樣錘擊了幾下自己的胸口,便朝着沈浩逃跑的方向緊追而去。
蘇悅握着M500微微有些發抖,力量型喪屍近距離爆發時的氣勢是言語無法形容的,那種壓迫感和沖擊力沒有親身經曆過實在無法想象。這時,那一人一屍已經消失在拐角處,蘇悅想起沈浩的吩咐,卻又實在放不下心中的擔憂,躊躇了半晌,還是邁着小心翼翼的步伐朝走廊的盡頭跟去。
不遠處,撞擊聲和碾壓者的嘶吼聲不斷傳來,蘇悅蹑手蹑腳的來到了走廊盡頭的拐角處,正準備先探頭看看那邊的情況。一聲筋斷骨裂的悶響伴随着碾壓者刺耳慘嚎,蘇悅就看見一團巨大的黑影從左邊的展廳内猛的飛出,重重的撞在對面的牆壁上,腥臭的黑色血漿四濺,将附近的白牆都染上了一層墨色。
蘇悅被吓了一跳,手電光束立即調轉,照向已經癱倒在地的碾壓者身上,這一看之下,更是震驚無比,那頭之前還氣勢驚人、威風無兩的碾壓者此刻如同爛泥般軟癱在地,隻剩下四肢本能的抽動,隻見一條恐怖的從它頭頂一直延伸腹部,整個身體都被切開了一大半,腦漿、污血、碎骨混着着破碎的内髒流了一地,腥臭之氣充斥着整個房間。
“不是讓你呆在外面大廳裏等我的嗎?”沈浩的聲音從一旁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