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弄得這麽髒?”石雨萱坐在重新生起的篝火旁,翻烤着一隻不知從哪兒抓來的野兔。見沈浩一身血糊糊的樣子走回來,微微有些詫異的問。
“唉,遇到憲兵隊在抓我這個逃兵,其中居然還有個使徒。”沈浩聳了聳肩,他将手中倒拖着的一個中年軍官随手扔到了石雨萱腳下,落地時估計摔的不輕,那個中年軍官呻吟了一下,奇迹般的清醒了過來,“這是那支憲兵隊的領隊,你幫我好好收拾收拾,我很好奇,咱倆才剛剛入境,居然會有兩百人的憲兵隊特地趕來抓我,而且使徒居然混在生魂當中,實在有些古怪......我去洗個澡,審訊方面你可比我擅長的多。”
“沒問題。”石雨萱露齒一笑,如冰雪消融,萬花盛開,居然連那個渾身是傷的中年俘虜也不由怔了一怔,仿佛身上的傷痛這一刻也消減了不少。
“那就麻煩你了,有很多問題需要你解答的,呃,你應該不會反對,是嗎?”石雨萱微微蹲下身,用一隻芊芊玉指擡起那中年軍官的下巴,口中吐出的熱氣甚至已經吹到了他的鼻尖上。
......
沈浩選擇的宿營地不遠處就有一條穿過樹林的溪,溪水清澈湍急,沖擊的兩側的河灘都較爲平緩。
憑着一股蠻力将那頭使徒活生生地撐爆,沈浩渾身上下都是腥臭的血漿,他把石中劍插在岸上,丢了皮盾,連着一身的衣物一起跳進溪水當中,一時間,溪水的下遊完全染成了暗紅色。
沈浩的早已脫胎換骨多次,早已達到無垢之境,清洗起來并不算難,可是那套便宜貨的硬皮甲卻是被這血水浸到了深處。努力刷洗了近十分鍾,表面的皮革都差被搓掉,可依舊有一股難聞的血腥味揮之不去。沈浩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随手将這套皮甲扔到了一邊。
好在那件凱西納維拉鬥篷不愁清洗,上面的清潔魔法陣效果相當不錯,僅僅在水中漂洗了一下便幹淨了。
等到沈浩清洗完畢,拎着武器回到宿營地時,那個≈≈≈≈,俘虜已經沒了蹤影,隻在一側的地面上流下了一灘滿是血污的衣甲。
石雨萱吃掉了兩隻兔子腿,把剩下的部分扔給了沈浩,一邊用手帕擦拭着手中的油污一邊對沈浩道:“這個家夥隻是個虛魄,對于使徒之類的事情都一無所知。不過他們之所以會來找你的麻煩,似乎是因爲你以前在國内得罪了某位貴族,他們一直在找機會對付你,而你這一次在陣前失蹤,由于沒有發現你的屍體,所以他們在軍部暗自把你列爲了逃兵。并且傳檄給了各處的守軍,之前羅徳裏安城的時候你就被認出來了,他們這一隊憲兵還是那位貴族老爺直接派出來的,專程來這條路上堵你。”
“啧,這些家夥還真是無聊......我隻不過是揍了幾個不開眼的家夥而已,居然這麽能記仇。”沈浩砸了砸嘴,他終于想起之前在岡徳隆發生的鬥毆事件,當然,其實是他單方面毆打對方。可當時自己一是閑極無聊,二也是爲了找個借口離開那死氣沉沉的軍營,所以下手也并不算重,可沒想到居然被人這麽惦記。
“那我們接下來的行程可得稍微作出修正了,剛才那群憲兵我并沒有趕盡殺絕,等他們回到城市裏估計很快又會糾集人馬過來找我們晦氣的。”沈浩啃着兔肉,他不挑食,練皮帶骨挨個咬過去,嚼的嘎嘣直響。
“馬車就不要了,咱們直接進林子,找人迹罕至的路前進。這一次咱們也不用借道那幾座大城了,延着邊境的山林繞過去,直接從東南線的莫洛根城出境,前往阿維利......”沈浩腦子飛快的運轉着,好在埃拉西亞邊境地圖在他腦中還有個大概的輪廓,稍稍思索了一下便定下了一條新的路線,“對了,萱姐,你應該有遮蔽我們氣味的辦法吧,憲兵隊馴養的那些獵犬能記得住所有在記軍人的味道,這一次就是這些畜生帶的路,不然他們也不會這麽容易找到我們。”
天早已經亮了,兩人收拾了不多的行李便進入了山林之中。這片山林位于埃拉西亞境内,并不屬于艾斯卻爾山系,海拔不高,最多隻能算連綿的丘陵。可是這裏的樹木卻非常茂盛,初入林中時,還沒太大的感覺,前進了兩個多時之後,附近基本已經沒有了人類活動的蹤迹。茂密的樹冠遮天蔽日,隻有零星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大樹的間隙之間也是荊棘叢生,沈浩也不得不抽出石中劍來開路,否則想要迅速通行還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石雨萱早就已經趴到了沈浩的背上,她并不擅長在這樣崎岖難行的環境中奔行,以前冒險時也都是由自己的徒弟背負,隻不過這一次改成了沈浩來做這苦力了。
是苦力,其實也并不盡然。石雨萱的身體很輕很軟,爬上沈浩背上之後,四肢便像蛇一般纏到他的身上,并不會給沈浩的動作帶來太大的幹擾。沈浩此刻渾身就剩下了一件鬥篷,内裏是什麽也沒穿的,被石雨萱這溫軟的身體貼身摟住,耳鬓厮磨之下難免感到一絲絲異樣的暧昧,不過沈浩畢竟也不是常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這條美女蛇的可怕,若是對她心有邪念的話,剛才那個被腐屍毒化成血水的憲兵頭子估計就是最好的榜樣了。
不過,背着石雨萱趕路倒也不是什麽好處都沒有,且不她身上總是散發出一種如蘭似麝的幽香,聞之令人精神振奮,就在這片茂盛的原始叢林當中,任何毒蟲毒蛇都不敢靠近過來,這讓沈浩隻需要考慮怎麽清楚擋路的荊棘便可以了,前進的速度比正常時也快了不少。
早上吃了半隻兔子,其實并不餓,爲了早脫離那些煩人的憲兵追捕,兩人中午也沒停下來準備吃食。匆匆地一路奔走,直到夕陽西斜的時候,兩人再次遇到了一條溪。這條溪比之前遇到的更寬一些,其實也可以用河來形容。湍急的水流延着丘陵的起伏一路奔流,橫穿過一個不算太大的山谷,河邊的樹木相對稀疏了很多,是一個比較适合臨時休整的地方。
依舊是石雨萱生火,沈浩脫了鬥篷下河去撈魚,半個時之後,一頓豐盛的晚餐便放在兩人的面前。
“我覺得,我們的思想似乎陷入了一個誤區。”一邊剔着魚刺的石雨萱忽然開口道。對面的沈浩一怔,擡頭看向她。
“原先我們都以爲魇魔的勢力應該是潛伏在我們敵對的國家中,埃拉西亞這個人類帝國應該是屬于我們一方的力量。”石雨萱輕輕撕下一片魚肉,放進嘴裏細細的咀嚼着,“實際上,這個魇界當中并不存在絕對的正義與絕對的邪惡。這裏的人類代表着現實世界中的人類,相反,這個世界任何一個種族都有可能附着着人類的生魂。”
“今天你在憲兵隊中遭遇了使徒,那麽不定在埃拉西亞的高層中就隐藏着某個魇魔的本體,而科魯洛德盡管一直在東征西讨,但并不代表他們就是魇魔的急先鋒,你已經跟他們的軍隊發生過兩次沖突,除了真武堂那兩個倒黴的獵魇者之外,似乎也沒有遇到使徒一級的存在吧?”
“或許是沒有遇到,或許是我沒有發現而已。”沈浩搖了搖頭,從火堆旁取下一條烤的焦黃的肥魚,若有所思地回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确實,我們不能因爲埃拉西亞是人類建立的帝國,就把它定義成我們一方的勢力。這個世界有這個世界的善惡觀,可我們的目标卻隻有一個,那就是隐藏在幕後的魇魔王。不過我卻不認爲科魯洛德那邊會有多好,原因或許有些牽強,但我總覺得這個國家太過強勢,魇魔鋪開的棋盤,肯定不會讓我們人類的勢力占據優勢的。”
石雨萱沉默了一下,實際上她在直覺上也覺得科魯洛德可疑,兩個被迷惑的同伴成爲了對方的主将,調轉矛頭打向自己,偏偏在釋放魇能之後沒有被魇魔第一時間擊殺,那麽可不可以認爲,他們的身份魇魔早已知曉,而知道他們身份之後依舊任由他們作爲一軍主将,明在科魯洛德的高層中也有魇魔的耳目隐藏其中,至于是一個使徒,一個分身,還是就是魇魔王的本體,這就無法确認了。
“希望蘇悅和陳家兄妹在阿維利那邊并沒有暴露身份,這樣我們還有轉圜的餘地。若是也像淩劍誠他們一樣進入了魇魔的監控當中,我們這一去很有可能就是自投羅網了。”石雨萱淡淡着,餘光瞟向沈浩,暗自打量着他的反應。
“放心吧,我不會冒無謂的風險的。”沈浩将一條魚骨扔進火堆,語氣淡然地回答道,“若是他們也暴露了,我會想辦法擒下他們,然後像對付莫昇谷那樣暫時把他們囚禁起來。等到殺死魔王lust再讓他們恢複自由。”
“呵呵,也不要太悲觀。”石雨萱忽然笑了笑,她伸出纖手輕輕拍了拍沈浩的肩膀,“别忘了,這次進來的至尊級強者,可不止咱們兩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