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亮了起來,所有的人照常起床,洗漱,換好衣服出門,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全部都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别,好像昨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實際上昨夜發生的事情确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那些知道昨夜不平靜的人,也不會大張旗鼓的向周圍人宣傳。
告訴他們,昨夜鬧鬼了,整個楓城到處都是鬼,有天上飄得,地上走的,牆上爬的。
而且不隻是現代鬼,有民國的,明清的,還有戰國的。
做夢呢?
先不說别人信不信,因爲肯定不會信,隻會以爲這人腦子犯了病,被生活的壓力壓垮了。
再來兩個好心人,打個電話通知警察和醫院,将這個人送到精神病院,順便聯系一下家屬,至于那人所言的是真還是假,很重要嗎?
說大了,這是擾亂社會治安,說小了,這是說胡話,怎麽也讨不了好。
因爲雖然居住在同一個地方,吃着同樣的飯,但實際上生活的世界卻是不同的,有鬼活在陰間,管的是陽間事,有人活在陽間,吃的卻是陰間飯,但是大多數情況都是,活人活在陽間操心着陽間的事,鬼活在陰間,也隻顧着自己的生活。
至于那些飄在陽間的鬼,有的想要走走捷徑,害害人;有的吸點陽氣,可能就是想換個口味,畢竟常吃一種菜也是會膩的,不過隻要不害人性命,對人造成太大損傷,其實倒也無妨,多曬曬太陽也就好了。
不過今天的楓林街,倒是有點不同,這個不同就在于街上那棟三層高的古鏡茶樓,這個茶樓關門了,門外的牌子上挂了一個牌子,上面寫着幾個大字。
“老闆挖參,暫不營業。”
這對于楓林街上的這些人已經算不得什麽稀奇事,這個茶樓以前就是這樣,開門營業一段時間,就會随便找個借口關門,知道的明白是老闆賺錢賺夠了,歇一段時間,不知道的還真的以爲這個茶樓老闆真的像牌子上寫的那樣挖人參去了。
“老張啊,你還記得上回這茶樓牌子上挂的理由是什麽嗎?”
“容我想想,好像是老闆去沙漠種樹了吧。”
“那上上次呢?”
“那次我記得清楚,老闆去福建和福建人玩成語接龍了。”
“這個老闆倒是有趣,你說他關門就關門,怎麽想出來這麽多理由?”
旁邊店鋪的兩個老闆湊到一起,指着茶樓門口的牌子談笑不停,這個茶樓的牌子已經成爲楓林街上大小店鋪老闆的談資之一,與其說他們盼着茶樓開門營業,不如說他們盼着看到這個茶樓老闆再次關門之後,會在門口的牌子上寫上什麽關門的理由。
“你們都圍在這做什麽?”
從衆人背後傳來一個好聽的女聲,衆人回頭看去,發現竟然是一名穿着警服的女警察,衆人互相對視一眼,沒有回答,三三兩兩的散了開去,能不喝警察打交道,他們還是不想和警察有過多的交集,即使是這樣漂亮的一個女警察。
王琳琳一臉疑惑的看着這些人慢慢離去,等茶樓門口的人都散去了,王琳琳這才看到挂在茶樓上的那個牌子。
“老闆挖參,暫不營業?”
王琳琳疑惑的讀着牌子上的文字,林墨那個奸商竟然去挖參了?這貨一天天到底能不能幹點正經事?
若是别的老闆去挖參王琳琳可能不信,要說林墨不開茶館去挖參,王琳琳覺得可能性還是很高的,這家夥爲了錢,挖參這事,林墨肯定不會拒絕的,說不得這家夥得到了什麽消息,跑到那個老林子裏面去挖參了。
不過王琳琳爲了防止萬一,還是敲了一會兒門,沒有人回應,便放棄了,轉身上車離開了茶樓。
而此時的茶樓大堂之中,林墨、蘇穎和小黑貓都在,聽到王琳琳敲門,沒有一個人前去開門,都靜靜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小黑貓也十分安靜的趴在蘇穎的懷裏,過了一會兒,王琳琳開車離開之後,蘇穎這才轉頭看向了林墨。
“林小摳,你這麽做是爲了什麽?不跟姐姐說一說?”
蘇穎很疑惑,來了這麽多天,蘇穎也知道這個茶樓到底在做什麽生意,這個王琳琳可算是林墨的大主顧,按照往常,林墨不僅不會将王琳琳拒之門外,還會将這個叫王琳琳的小丫頭恭恭敬敬的迎進門,然後提着袋子跟這個小丫頭離開,況且林墨今天的情況很是不對,因爲這個時間,他竟然沒有曬太陽睡覺,這很不對。
“我能相信你嗎?”
林墨思索良久,終于開口向着蘇穎問道。
“林小摳,你什麽意思?”
蘇穎有些不悅,自己雖然賴在這裏住着,但是負責了茶樓的飯菜,這麽長時間沒有給他們下毒,現在問能不能相信自己,這是什麽意思!
蘇穎現在很生氣,蘇娘娘現在想發火!
“蘇姐,你别生氣,接下來這幾天對我很重要,這裏也很危險,所以我必須告訴你,就算是我相信你,這幾天我也會防着你,咱們不知根不知底,我也不知道你以前的經曆,或者真實的身份,即使你現在說了,我也不一定會信,咱們相處這麽長時間,明人不說暗話,若是你擔心安全,這幾天先離開茶樓到别的地方居住,想回來的話,中元節之後便可回來,若是不想回來,中元節我要是平穩度過,你身上的因果契等你回來,我第一時間給你解開,我若是渡不過這個中元節,那麽你身上的因果契也就沒有用處,自行消散了。”
林墨頓了頓,然後又開了口。
“當然,蘇姐姐如果願意留在這裏,幫我一把,小弟自然感謝不盡,但是你得做好面對任何危險的準備,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到底會遇到什麽。”
林墨說到最後,語氣都變得有些沉重,看到林墨的這個架勢,蘇穎心裏的氣全部都散了去,林墨說的有道理,從這幾天林墨的奇怪動作,蘇穎也隐約感覺到茶樓要有大事發生。
先是發現這個茶樓半夜做鬼的生意,然後發現茶樓憑空多出來一層,接着就是昨天晚上,林墨竟然打扮古怪的離開了茶樓,亥時的最後一秒離開茶樓,子時的最後一秒回到茶樓,小黑沒有在意這些,但是蘇穎從來都很細心,雖然身在房間之中,但是别忘了,她可是傀儡師,自然能夠讓一個小玩偶待在茶樓大堂,查看茶樓的情況。
林墨說的沒錯,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不僅要防陌生人,更是要防身邊之人,若是不知根底,還是多防一些爲好,林墨的這個舉動可以說是堂堂正正,将所有的話都擺在了明面上,将利害都給蘇穎擺在了面前,其實也算是對得起蘇穎了。
蘇穎沉思片刻,說到底,蘇穎和林墨之間的交情還沒到那種爲林墨拼命的程度,這話說出來有點傷人,但實際上就是這樣,這個道理林墨知道,蘇穎也明白,可是說,卻不好說出口。
林墨也不着急,現在是蘇穎的選擇時間,無論蘇穎怎麽選擇,林墨都不會責怪,即使蘇穎選擇留下來,那麽該防備的,林墨也不會少一分,這就是陰陽道上的事,相比于古代的江湖,陰陽道,更是兇險,江湖上一時大意可能會挨上一刀,大概率隻是受了重傷,但是陰陽道,那要的可是命。
修煉一途,大道萬千,與人鬥,與鬼鬥,與天鬥,一步之内兇險萬分,走的對了,那是平穩前行,若是走的錯了,那就是萬丈深淵,陰陽道上的人鬼精怪,可以說是一步踏錯,可能就是萬劫不複。
“我選擇留下。”
蘇穎沉吟良久,終于說出了這句話,這樣一句話仿佛用盡了蘇穎所有的力氣,說完之後下意識抱緊了小黑貓,這隻小黑貓的力量她可是見識過的,這種下意識的動作,似乎是想要從小黑貓這裏得到多一點的安全感。
小黑貓伸出爪子,很人性的在蘇穎的手上拍了拍,似乎在說,放心,有本喵罩着你,不用擔心。
蘇穎高興的在小黑貓腦門上親了一口,而小黑貓喵了一聲,很是舒适的在蘇穎的懷裏打了一個滾,林墨的眼皮抽搐,這個小黑有進化成小色貓的趨勢,不過看起來倒是挺讓人羨慕的。
“咳咳”
林墨輕咳兩聲,剛剛林墨雖然是看着小黑貓,但是小黑貓被蘇穎摟在懷裏,所以林墨的視線注視之處也是有點尴尬的,被蘇穎瞪了一眼,當下隻能給自己找一個台階下。
“那個,蘇姐姐,該吃午飯了吧,有點餓了。”
“喵”
長久培養出來的人與貓之間的默契再次顯現,隻要說到吃,這一大一小都是完全的一緻,蘇穎瞪了林墨一眼,抱着小黑貓不動,可是卻從廚房走出來一個閉着眼睛穿着仆人服飾的女人,她竟然端來了一盤油炸小黃魚,将盤子放到蘇穎旁邊,就回到了廚房,開始炒菜做飯。
林墨嘴角抽搐,蘇穎這個女人爲了讨好小黑貓竟然發動了美食誘惑!
“蘇姐姐,你今天用的什麽香水?好香啊!”
就在蘇穎用纖細的手指夾起一條黃燦燦的小黃魚,喂給懷裏的小黑貓,小黑貓一臉幸福的躺在那享受,林墨終于忍不住,直接湊了過去,蘇穎白了林墨一眼,你早幹什麽了?
林墨說的話,沒錯,做的事,也沒錯,提前跟蘇穎說,這是爲了蘇穎好,更是沒錯,可是蘇娘娘就是很不爽!
跟女人講道理,林墨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更何況跟一個剛剛惹過的女人講道理,傻子才會幹那種事,林墨手腳麻利,隻是湊上去,誇了蘇穎一句,趁着蘇穎甩自己白眼的時間,大手一抓,将那盤小黃魚抓走了一半,轉身就跑,上了樓。
“林小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