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卷到了這裏就消失不見了,剩下的畫卷中,能夠看到的也隻有黑暗,似乎是有什麽東西沒有打開,又似乎是打開的東西裏面噴出的隻有黑色的墨汁,鋪天蓋地不留餘地,整個畫面全部陷入了黑暗之中。
場景變得有些陰森詭異,但是這棟宿舍樓中卻不會有人去在意,那個唯一的創作者,也是唯一的觀衆,此時正站在樓頂,靜靜的望着北方,那裏是北校區的所在,她的眼中有期盼也有一些莫名的味道。
不過,到底是什麽,恐怕隻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順着她的目光移動,那裏是北校區的宿舍樓,相隔很遠,但又似乎眨眼間就能夠達到。
這裏的氣氛卻和東校區的宿舍樓有所不同,這裏的每個房間,每一塊磚頭,似乎都有光影缭繞,不斷的交錯,不斷的縱橫,讓這裏變成了一個光怪陸離,好像随時都回消失的世界。
而在這宿舍樓的裏面,聲音很是嘈雜,好像有無數的人在嘶吼,無數的人在哀鳴,接連響起的碰撞聲、碎裂聲在不斷的交織,不斷的持續,生命在這裏上演了一番龍争虎鬥。
沒有人知道,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大門已經被封閉,除了已經進入到裏面的人,想要進去,可以說是難度不小。
北校區中沒有人,這裏也沒有另外一個閑的到處亂逛的家夥,會在這樣一個不合适的時間中闖到這個不合适的地點,空蕩的校園訴說這冷清,但是空蕩卻不代表寂靜。
混亂的影子在地面上交織,像是一條條小溪,從一個個陰影覆蓋的地方流出,蔓延,然後悄然彙聚到這棟宿舍樓的下面。
就像是河流彙聚,終究歸入大海,這裏的一切也因爲這些影子構成的脈絡,而逐漸的聯系在一起。
宿舍樓中的混亂依舊在持續,開始的時候,聲音隻是局限在二樓的某一個角落,但是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整棟宿舍樓開始扭曲,雖然隻是一眨眼,但是那種扭曲的怪異感覺,卻讓人難以忘記,似乎二樓成了一個中心店,整棟宿舍樓變成了一個漩渦的一部分,霎時的扭曲變形,讓整棟宿舍樓差一點都收縮成一個小點。
但是隻是持續了那麽短短的一瞬,然後這棟宿舍樓就恢複了本來的樣子,樓體上陰影更加稠密,聲音變得越發嘈雜,但是聲音的聚集地,卻已經從二樓的一個角落轉移到了三樓,還有逐漸往上的趨勢。
似乎那個地方的東西可以移動,似乎這場未知且沒有觀衆的戰争在不斷的轉移着方向。
二樓,三樓,四樓,....
随着時間的推移,場面愈發的擴大,站在樓外根本看不清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窗玻璃在爆裂,牆體出現一道道裂痕,即使沒有身在現場,但也能夠知曉,這裏面的情況已經越演越烈。
黑影在一扇扇窗子面前一閃而過,然後融入更加黑暗的黑暗之中,混亂的黑暗中偶爾閃過一道光,則光出現的突然,消失的又極快,若是不仔細觀察,根本不知道這裏還有這樣一番變化。
此時的北校區已經成了混亂的代言地,原本的中心點教學樓,此時也已經被所有在這裏生存的家夥棄之不顧,而這棟宿舍樓才成了這裏真正的中心,像是商業中心那樣嘈雜繁華,人聲鼎沸,豈止是一個熱鬧可以行動?
這場混亂持續了很久,沒有人知道到底花費了多少的時間,一天,兩天,還是十天半個月?
總之當北校區徹底變成一片廢墟的時候,這場混亂才終于停止了下來,教學樓已經坍塌,而宿舍樓也隻剩下小部分的建築沒有完全荒廢,雖然不至于坍塌,但是顯然已經不适合有人在裏面居住。
東校區宿舍樓樓頂的徐婉已經站在這裏看了許久,親眼見證着北校區的變化,從鼎盛到混亂,從混亂到衰落,面色平靜,似乎這跟她什麽關系都沒有,隻是她需要等待一個結果。
荒涼的宿舍樓中有一點點聲音出現,很小,好像是一顆青草頂開了頭頂上的小石頭,然後聲音慢慢的增大,有一扇門被人推開。
“吱嘎”
艱澀的聲音十分的刺耳,尤其是在這樣荒涼的地方。
“咚,咚,咚”
腳步聲響起,很是沉重,也很是無力,似乎是人在用力的從什麽地方中掙紮而出,腳步聲落下的時候,會有很長的拖拽聲響。
鞋底摩擦在地面上,石塊被踢開,灰塵被濺的飛起,所有的一切都在訴說這一件事,這裏有一個活物。
或許是人,或許是什麽别的東西,總之他或者它能夠移動。
不管這移動是被動的還是主動的,但是他能夠發出聲音。
“呼~呼~”
吸氣的聲音響起,很是輕微,似乎有人在劇烈的喘息,又似乎隻是風穿過空蕩的廊道時帶起的聲音。
整棟宿舍樓再一次的陷入了寂靜之中,許久之後,才終于有了動靜,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卻變得堅實有力,一步步踏出,似乎那人終于擺脫了困境,從最上面的一層樓走下,走過了樓梯,似乎要下樓。
可卻突然停頓了幾秒,往回走了一步,然後遲疑片刻,還是繼續走下了樓。
關閉許久的宿舍樓大門終于被人推動,但是這扇先前還很新的門,此時卻已經糟爛的不成樣子。
“砰”
兩扇已經爛的不行的大門,突然間爆碎開來,被人從裏面一腳踹飛了出來,分灑的碎屑在空中飄舞,那是這兩扇門最後的倔強。
一個人影從宿舍樓中走出,手中拎着一把長刀,神色疲憊,頭發淩亂,上半身的衣服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光着膀子,好像是一個野人。
但是他的身上卻并不是什麽都沒有,他的胸口,有一道看不清楚的符印在閃爍,散發着莫名的味道。
他的背後,兩個完整的符印托拽着一堆黑色的絲線,而那絲線的背後,似乎又牽連着什麽沉重的東西。
那人從宿舍樓中走出,走了幾步,站在距離宿舍樓門口十幾米的地方,肩膀上扛着一柄黑色的大刀,整個人的氣勢卻隐含不露,此時的他像是一塊頑石,靜靜的矗立在那裏,好像他本身就是那的一部分。
忽然,這人猛然擡頭,一雙眼眸中迸射出犀利的目光,像是兩把利刃,霎時間洞穿了時間和空間,向着遠處飛射而去。
而他看着的方向,正是東校區宿舍樓的樓頂,那裏隐約間有一個人正在舉目回望。
兩雙眸子在如此遠的距離中對視在一起,片刻永恒?還是一眼千年?
或許都不是,也或許都有,一個人的眼眸中滿是淡漠,而另一個的眼眸中是一種更加淡漠的孤寂。
仇恨還是什麽,這一刻已經不重要了,兩個人心裏或許清楚,或許誰也不知道。
隻不過,有一件事很是奇怪,從那個扛着刀的男子身旁看去,在他的身後,卻看不到他的影子。
不能說是看不到,而是他已經從宿舍樓中走了出來,離開宿舍樓已經有十米之遙,可是他的影子,卻好像是沒有盡頭一樣,從他的腳下,一直蔓延到宿舍樓的大門之内,融入到那一片黑暗之中。
很長,很長,好像根本就沒有盡頭。
這個人的影子,竟然不是他的影子。
影子不是他,但是他卻是從影子裏面走出來的人,而他有一個名字,他的名字叫做——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