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倩微微怔了一下,然後便沖樹精颌首作揖道:“雲倩有要事告知大人,還請您通融一下。”
雲倩話音落,耳邊便響起了一陣鬧哄哄的交頭接耳的聲音,須臾,這聲音突然停下,樹林裏又恢複了片刻的安靜,然後樹精便說道:“大人此刻正在沐浴,你進去怕是不方便,若非特别要緊的事情,你還是在這裏稍稍等一下吧。”
雲倩沉思了片刻,知道這件事情一時半會兒也不能有變,便笑着應道:“那好吧,雲倩就在這裏等一下。”
雲倩就這麽靜靜地站在樹林裏面,又過了一會兒,原本安靜下來的樹精們便又開始紛紛議論起來。
因着它們各個的聲音都如同悶雷一般,同時交頭接耳便顯得很是亂糟糟的,起初雲倩并沒有聽清楚它們究竟在說些什麽,直到,她在它們的言語中聽到了‘阿然’‘小丫頭’這兩個關鍵詞。
因着不太确定它們究竟準備說什麽,雲倩并未打斷它們的話,而是在一旁側耳聽着。
片刻,樹精突然問雲倩:“倩丫頭,那個叫阿然的小姑娘真與你相識麽?她昨晚可口口聲聲說是來找你的。”
“她……”
雲倩的話還沒說完,耳邊再一次響起樹精的聲音:“這個問題還用得着問嗎?難道你這老糊塗沒看到一早上她被大人送出林子的情形?”
“我當真是老糊塗了,差點兒忘了早上那丫頭的身上還披着大人的長袍呐!”樹精說着,便歎息了一聲,那巨大的呼吸聲如同響徹在天邊的悶雷,轟隆隆的,震得耳朵發疼。
然後,它有有些後怕的說道:“寒夜殿中的小丫頭換了一批又一批,難得有這麽一個會令大人如此在意的,好在昨晚她跌入泥坑逃此一劫,萬一真被我們當成養料,那豈不是闖了大禍麽!”
原本雲倩還在好奇,爲什麽阿然可以從樹精的手上逃脫,這件事她幾乎響了一早上都沒能想明白,原來她是因着掉進了爛泥坑裏,才免遭厄運的。
天底下的事情全都存在着陰陽兩極之分,萬物相生相克,樹精害怕爛泥即是如此。
隻是,此時此刻,雲倩聽着夜帝大人對阿然的禮遇時,臉色不禁青白不定,眉眼之間盡是豔羨的神情。
但很快的,那絲豔羨便蓦然消失,至少在這一刻,她突然發現自己也有比小丫頭強的地方,至少她是知道大人的秘密仍舊能夠活到現在的。
至于阿然……或許就不會這麽幸運了。
如此想着,雲倩的眼中便閃過一絲萬分糾結的神情,一邊想要她徹底在自己的面前消失,一邊又感歎于這些日子裏與她相處中漸漸生出的情感。
這兩個極端的感覺在雲倩的心理面不停的較量着,權衡着,最終,她仍是決定放棄那些本不該屬于她的情感,因爲她很明白自己生存在寒夜殿中的使命。
這樣的使命,是不允許她心裏有那種情感在的,她不需要那些虛無缥缈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