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芊枂依舊沒有回來，服侍夜帝大人的重任自然也落在了阿然的身上。

傍晚的時候，阿然提前來到正廳，監督着那些從庖屋過來送肴馔的侍女們的工作。

據說這些菜色的擺放也是十分有門道的，說是監督，可阿然頂多就是站在一旁看一看，對于那些所謂的擺放門道完全不懂。

看着一桌子豐盛的晚膳全都擺放整齊，那些侍女便全部沖着她行禮告退。

中午就是這樣，她們第一次沖着阿然躬身行禮的時候，小姑娘完全無法侍應，還迅速上前，挨着個兒地攙扶着她們起身。

本事下意識的好心之舉，卻引來那些侍女的竊笑。

不過一回生二回熟，到了傍晚再遇見這種情況時，阿然便也不覺得奇怪了。

當那些侍女們準備退下的時候，阿然突然叫住了走在最後面的侍女：“素念，你等一下！”

這名侍女是阿然晌午那會兒認識的，當時她被所有侍女偷偷的嘲笑，根本不明白她們究竟爲什麽笑她。

然後素念臨走前告訴她，庖屋的侍女本就不及正殿與偏殿裏頭的侍女品級高，向她行禮是規矩。

若非素念告訴她這些，阿然或許永遠都不會明白，原來寒夜殿中的侍女也要分那麽多的品級。

素念是個看上去和阿然年紀相仿的小姑娘，同樣瘦瘦小小的樣子，阿然一見了她便莫名感覺到親切。

素念頓住腳步，回眸看了阿然一眼，眼中有着些許的疑惑：“姐姐叫我有什麽吩咐嗎？”

其實素念看上去要比阿然稍稍大一些，而且單論年紀的話，隻怕這寒夜殿中的女子都要比阿然大了，素念稱呼她爲姐姐，隻不過是對品級比她高的侍女的尊稱而已。

除了素念，還沒有誰這麽稱呼過阿然的，小姑娘有點兒不太侍應，然後狀似撒嬌地說：“素念，你還是直接叫我阿然吧，隻怕這寒夜殿裏沒有誰比我年紀還小的了，你這麽一叫，反倒讓我覺得自己欺負你似得。”

阿然嬌滴滴的模樣把素念逗笑了，她年紀本就不大，在這寒夜殿中終日見到的侍女們也全都是闆着一張臉的，恨不得誰也不和誰說上一句話。

素念很明白，畢竟是在這種地方做事情，大家都十分謹慎小心，誰也不敢多說什麽，就怕萬一說錯了什麽話就要被送離這裏了。

原本能被選到這裏侍奉夜帝大人，是許多還未投胎的鬼夢寐以求的事情，要是因着犯了錯被驅逐出去，豈不是又要再回到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獄裏面等着投胎？

可是那些年紀稍大一些的侍女自然隐忍能力也稍稍強一些，像素念這樣十幾歲就死了的鬼，心智也成熟不到哪裏，她自然忍受不住那種死氣沉沉的氛圍。

因此，在阿然跟她賣萌撒嬌，叫她不要喚她姐姐的時候，素念便打心底裏認定了她的這個朋友。

“好吧，叫你阿然！”

聞言阿然也開心的笑起來，然後挽過素念的胳膊朝着外面走，一邊說道：“我去書房請大人，和你一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