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像以往一樣照着餘晖灑落在天際,閣樓前停着不少的馬車,車夫彎腰蹲在馬車旁邊,迎着冷風打着哈欠,等着自家主子的應酬,主子有主子的圈子,下人也有下人的圈子,圍成一圈的說着自家主子的厲害,但還是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隻是心裏依舊希望可以從别家仆人那裏套出點有用的,能一躍成爲人上人,不用看自家管事的臉面。
盧錫安不算是有多少名氣,但來的人卻不全是三教九流之輩,這其中不乏有各世家派來探探盧家的底蘊的眼線,大多冷眼旁觀,夜爍和認識的幾人在一起,在妻管嚴眯着眼睛露出軍部的令牌之後,那些明面上的冷嘲熱諷,鄙夷軍部窮酸樣的人都臉色不由一緊,更别說那些躲在暗處打量的,眼神都變的收斂起來。
四周一陣陣議論的聲音,夜爍隻是低頭在聽,白何九一臉悠閑的在輕抿嘴角,沾了沾嘴邊的酒滴,一副享受的樣子,看着夜爍說道:“這可比酒館裏的酒好喝多了,要不你跟盧錫安說說,讓我們走的時候送幾壇子?”
鄙視的看了一眼老白,黃蓉英氣的眉毛一挑,氣呼呼的說道:“能不能有點出息,今天是給這小子撐場面來了,丢不丢人啊你!”
白何九讪讪的笑了笑,然後指着正盯着食物看的鐵牛嘀咕道:“光說我,你看他這死豬樣,丢人也不差我這一兩壇酒啊!”
黃蓉隻能無言以對,夜爍跟着呵呵笑着,翻着白眼,都什麽跟什麽啊!
宴會此時正式開始,随着一聲低沉的鍾聲鳴起,衆人的目光都被聚集到了台前。
盧錫安滿含笑容的從台下走上去,身邊除了始終陪同的閣老還有一個妖娆的身影。
衆人在看到那妖媚的眉目的時候不由神色一變,有些笑意更濃,有些帶着意味深長的微凝着眼眸。
妻管嚴看着台上少女,悄悄對着夜爍說道:“孫若容竟然在這個時候和盧錫安站在一起,今天晚上肯定不怎麽好過。”
疑惑的看着妻管嚴,摸着下巴開口問道:“這孫若容我見過一面,确實是在朝風亭見的,她本來就和盧錫安一起啊?”
摸着稀疏的胡子,妻管嚴笑了笑道:“估計你還有很多不知道的地方,盧家是被驅逐的世家,如今歸來,可是有很多人不想看着盧家再開枝散葉,染指神都這塊地方,不管盧家有什麽底蘊,在世家裏有哪些人支持,至少不會放到台面上來,這樣見面還有笑臉相迎,而孫家大小姐來這樣一出,在有些人眼中就是一種信号。”
“什麽信号?”
伸出幹瘦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妻管嚴凝重的開口道:“孫家這次要在明面上支持盧錫安了,而理由隻有一個,盧錫安有着不爲人知的底蘊,這才讓孫家心動。當然,這也不可以說不是盧家在虛張聲勢,扯虎皮,但是孫家是大世家,這種虛無缥缈的賭,怎麽敢打?所以現在的情況變的很微妙。”
夜爍臉色凝重的看着場中的盧錫安,原來還有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看來還是想的太天真了,不知不覺就扯到了世家争鬥的裏面,不過既然都這樣了,那就繼續走下去,看接下來的局勢如何。
盧錫安臉色平靜的看着場中筵席上坐着的衆人,微微抱拳,張口說道:“這次是我與好友一起合夥開辦的酒樓,此次宴會承蒙各位能賞臉,錫安在這裏感激不盡,不管各位是看在我大哥的面子還是看在我盧家的老情分,來者是客,等筵席過後,各位可以去體驗一下我店裏叫做麻将的小玩意。這裏,我鄭重宣布,這間店面開業大吉。”
盧錫安眼神一凜,語氣高昂的喝道:“來人,揭紅布。”
衆人紛紛站起,滿懷笑容,各種恭喜的話語張口而出,盧錫安也感覺熠熠生輝,孫若容微抿着嘴笑着,隻是神色微不可查的凝重起來,墊腳望着外面,透露着擔憂。
猛然間,一聲大喝,讓在場的人臉色不由一變,有擔憂,有幸災樂禍,也有平靜的,孫若容眉頭皺起,看來該來的總會來的,而盧錫安則一臉鐵青。
“盧家什麽時候這麽眼高于頂了,連其他世家的人都不請了?這是不把其他世家放在眼裏啊!”
一位風度翩翩,面容卻陰霾極重的少年,帶着侍從順着閣樓的門口走入,那慘白的臉色仿佛被酒色掏空了身體,微揚的嘴角透露着單薄的個性,眼神陰寒的看着盧錫安。
陰霾少年戲谑的環視了在場的人,然後盯着盧錫安,折扇打開,微眯着眼睛張口喝道:“況且,誰允許你盧錫安在這南城開店的。”
沉默渲染着場中,寂靜無聲,隻有少年微搖扇子的聲音,衆人在和那陰霾少年對視之後紛紛低下了頭,仿佛不敢擡頭看向那陰霾少年,額頭上不由滴下了冷汗。
盧錫安眼神寒冷的看着來的少年,張口冰冷的說道:“哪陣風把夏侯大公子吹來了,我這家小業小,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夜爍看着場中的突然的變化,看着走入場中的少年,不由瞳孔收縮,這不就是在龍門客棧被自己搶了國師算天命的那個富家公子嗎?面色不由凝重起來,這世界,還真是小啊!
旁邊的妻管嚴看着神色複雜的夜爍,開口說道:“這是神都夏侯世家的公子,夏侯淵,夏侯家是大世家之一,這次夏侯淵的到來,說明世家的試探終于開始了。”
夜爍聽完妻管嚴的話,心中思緒萬千,不過還是繼續看向了場中對峙的兩人。
夏侯淵戲谑的一笑,看着盧錫安身邊的孫若容,眼神陰寒的笑道:“吆,這是什麽情況,你孫家這是要站在盧家這一邊了,不知道其他幾家的長輩會做何感想。”
孫若容眼睛微微眨動,嬌媚的笑道:“夏侯公子何出此言,小女子隻是代表着個人,您可别搬出幾個老人來吓我,況且不就是開間酒樓,夏侯公子這就有點小題大做了,況且,你夏侯淵确定你能代表夏侯家?”
夏侯家是神都幾個大世家之一,勢力雄厚,不少人都在朝爲官,甚至出過很多修行強者,而傳奇宗門北道山的大師兄,夏侯淳,就是夏侯家的驕傲,而這也值得夏侯家去驕傲,這也就意味着夏侯家在朝中說話地位的分量。而今天夏侯淵的來臨,就能讓有心人看到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夏侯淵瞪着眼睛看着在場的衆人,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咧嘴低聲陰沉道:“我實話說了,這次我就是代表我夏侯家和其他和我夏侯家關系好的世家來傳話,盧家,别想在神都有出頭之地,今天,在場的衆人,都想好,是繼續赴盧錫安的宴會,還是趕緊走人,給我夏侯淵一個準話。”
衆人紛紛臉色慘白,看着夏侯淵,又看了看盧錫安和孫若容,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甚至有甚者向後緩緩的挪着腳步,這就表明了一切。
白何九一聲不吭的看着事态變化的場面,對着夜爍微微笑道:“想幹什麽就去,今天說了軍部給你撐面子,這面子怎麽也得撐下來。”
夜爍吐出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對着白何九微微點頭,起身向場中走去。
擁擠的人群紛紛讓開了一條道路,這讓說完狠話的夏侯淵看了過去,臉色從高高在上的戲谑變的鐵青。
在衆人眼中,一位面容平淡無奇的少年從人群中緩緩走出,不由的卻散發出淡淡的自信,尤其的那一對眼眸,平靜的像湖水一樣,在人們詫異的眼神中,來到人群之前,微微擡起下巴。
“好久不見啊!”
一句簡單的像是噓寒問暖的話語,卻讓衆人驚訝不已,那些已經準備離開的腳步也不由停止。
夏侯淵陰森的眼神看着夜爍,臉色陰沉的說道:“上次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那位大人對你印象好,但是,你可别指望我會對你手下留情。”
夜爍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少年,伸出手指,遙遙指着夏侯淵的鼻子,張口說道:“這是我的樓,本就是宴請一些相識之人,哪裏想到有人會不請自來,莫非這就是夏侯世家的爲客之道?客有好客和惡客,若有人覺得我們待客不周,那便反省一下自己屬于哪一種。”
說到這裏,夜爍猛然提高嗓音。
“若還不自知,那便看看門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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