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爍沉思般的看向了無神涯,這段時間夜爍也對離陽修行界有了一些了解,而南海正是一處修行宗門,必定高手如雲,而他竟然要獨闖南海,不由心中佩服不已。
王之策微眯的眼睛睜開,凝重的說道:“十分之一的機會可以成功。”
在場的衆人聽到這句回答,面色不一,有深沉,有幸災樂禍,而無神涯卻開口笑道:“有老先生這句話,無涯足已。”
這一态度讓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種種心思流轉,此刻無神涯向王之策抱拳,然後起身走到夜爍面前,聲音爽朗的說道:“小兄弟可否借一步說話。”
讀書人看着場中各懷心思的人,和白何九對視一眼,對着夜爍點了下頭,這讓夜爍内心安穩了不少,轉身在衆人羨慕的眼光中和無神涯離開了龍門客棧。
不知不覺間,處在臘冬的神都又下起了大雪,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被冷風吹拂的四處飛揚,月光撒下,銀裝素裹的雄城安靜的沉睡着,偶爾有孩童的哭聲響起,遠處燈光亮了起來,随着低聲的童謠,哭聲漸小,燈光也被吹滅,安然若靜,腳下被踩出的腳印,四周的雪花随着凹陷的缺口緩緩滑落下來。
呼出一口熱氣,看着眼前那蕭條的身影,夜爍輕聲說道:“其實你向老先生問的時候可以悄聲告訴他,這樣就不會人盡皆知,如果那裏面有人偷偷知會南海,那你不就白做這些了。”
無神涯看着眼神認真的少年,神色透露着自信的說道:“那又如何,我現在的實力比以往要厲害很多,當初那幾個南海長老,現在都不夠我打的,況且,我就是想讓他們知道,隻有知道我來,才會緊張,而緊張,就代表犯錯,而我隻需要抓住他們犯錯的機會,就能成功。”
看着那漫天飛揚的白雪,無神涯不由意氣風發,手中刀猛然出鞘,那風雪好像受到刺激,向四周瘋狂散去,卻又猛然聚集。刀身發出呼嘯的聲音,帶着某種哀傷流轉,如離别的傷心欲滴,苦澀到難以言表,風雪也爲之憂傷心碎,身影輾轉在空中,猛然大開大合,透露着潇灑的執着,那雪花卷動出一條道路,腳踏連步,肩上的頭發飛揚而起,在風中肆意淩亂,那刀尖牽動着一片片雪花,在寒風中凝結成一朵雪蓮花,立在那刀尖之上,随着刀身的抖動,又幻化成漫天的白雪,飛向遠方。
“她叫雪蓮,我這一生隻爲了兩者而活,一個是手中之刀,一個就是她。”
夜爍看的如癡如醉,那份灑脫和内心的哀傷,讓人莫名的感動,微笑道:“那就祝你此行一切順利,我可還等着你兌現諾言呢!”
無神涯将手中刀歸鞘,背對着夜爍,輕輕将鬥笠戴在了頭上,鬥笠的陰影将臉上的刀疤遮蓋,衣衫在寒風中瑟瑟抖動,那一襲黑衣,帶着無人能懂的哀傷,向着遠方走去。
“我欠你一個人情。”
聽着無神涯臨走時的話語,夜爍微微一笑,寂寞如離開時候的張天青,這是劍客的灑脫,哀傷如風雪中行走的無神涯,這是刀客的悲情,這讓夜爍想起了一句話。
極于情者極于器,一生一世一心人。
此器,唯刀劍也。
寒冷的風呼嘯而過,不知不覺已經走遠,打了個冷顫,趕忙往回跑去,猛然間,一個黑色的身影從拐角處出現,這讓夜爍感覺怎麽那麽熟悉,這場景好像在哪裏見過,突然想到了前段時間栽贓自己的那個内衣狂魔,夜爍一股無名業火就沖上了心頭。
好啊,找了那麽久都找不到,怎麽,還想再坑老子?這次不打的你哭爹喊娘叫舅舅,老子就不姓夜,說着就一腳狠狠的踹了出去,心裏那個舒坦。
嘭……
那黑影被他一腳踹翻,激起雪花亂飛,夜爍趕忙走上去,一把就扯在領口上,正要破口大罵,卻聞到了一股強烈的酒味,皺眉間定眼一看,是一個少年,相貌堂堂,最獨特的是那一對桃花眼,卻透露着迷離,滿臉通紅,一副醉酒的樣子,一聲聲嘔吐的聲音傳出,夜爍趕忙撒手,那少年趴在雪地上就止不住吐了起來,吐的那叫個凄慘。
夜爍尴尬的看着少年,變的局部不安,胖子此時虛幻的身影出現在夜爍身邊,肥碩的臉蛋一抖一抖,眼神透露着鄙夷的說道:“鬼都能看出來,你打錯人了,說不定人家來頭很大,所以說,你攤上事了,你攤上大事了!”
夜爍立馬漲紅了個臉,訓斥道:“就不能說點好的?我又不是有意的。”
那趴在地上嘔吐的少年,一臉迷茫的看着四周,哭喪起來。
“逃避本就解決不了問題,這天底下哪有什麽順心事,沒有一點選擇的人生,還有什麽意思!”
額……夜爍滿臉的無奈,這都開始胡說了,到底喝了多少,隻能扶了起來,一邊走一邊說道:“這位兄弟,咱先去客棧幫你醒醒酒。”
那少年搖着頭,身體晃晃悠悠,張口就含糊的說道:“酒,我要繼續喝酒!”
…………
龍門客棧的門被打開,風雪從門外紛湧而入,夜爍趕忙關緊門,轉頭間,已經沒有人了,國師王之策老先生已經離開,連讀書人和老白都走了,店小二擦着桌子,看着夜爍進來,頓時一臉的笑意。
“呦,這不是夜小哥嘛,還帶了個朋友,這酒喝的,來,我幫您!”
夜爍看着獻殷勤的店小二滿臉堆積的笑意,哪還有自己剛來到時候的悠然自得的氣度。
不由笑罵道:“你這變臉變的還挺快的啊!”
店小二一邊扶着那少年,一邊尴尬的笑道:“在别人面前咱必須有面子,但您可是和國師王之策老先生搭上話的人,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大人物了。奧,忘了,白何九讓我告訴你,明天去一趟軍部。”
夜爍也不再和他計較這事,點了點頭,讓店小二弄了一壺茶,再拿了點熱水,自己撿的那小子,這會凍的上下牙齒都在打架了。
迷糊的灌了兩口茶,總算能說上點話。
夜爍趕忙問道:“兄弟,你叫什麽名字?”
那少年晃悠着腦袋,眼神迷離,聲音斷斷續續的含糊道:“我叫王輝,本來在大街上喝酒來着,怎麽跑到客棧來了?”
終于算是好了點了,趕緊遞上去幾塊毛巾,讓他用熱水泡着腳,洗把臉,免的受風寒。
看着王輝在那瞎折騰,夜爍眉頭都要擰在一起,實在不忍的開口說道:“咱有點講究好不?你擦頭發擦腳用一個毛巾也就算了,你擦臉還用這個…………”
王輝睜着還不太清醒的眼睛,看着夜爍,然後隻聽到這貨悠悠的說道:“都是自己的肉,還分什麽高低貴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