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與歐陽思庭現身山王城下。此時的山王城全城戒備,任何風吹草動,都引人注目。
“林公子。”
林恒本想着要解釋一下,才能讓城裏的人打開城門。擡頭一望,發現是那位鬥城将領站在城樓上,喊了他一聲。
林恒彬彬有禮地打了招呼,向他揮了揮手,“姜将軍。”
姜将軍聽言笑了笑,輕聲道:“快,打開城門,讓林公子進來!”
不久,林恒二人站在城樓上,看着遠處天昏地暗,地上時不時傳來晃蕩。
姜将軍看起來是六十左右的滄桑面貌,個兒不高,背有點駝,滿頭銀發,胡子、眉毛都花白了。飽風霜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留下的皺紋。那雙溫和的眼睛總是閃爍着慈祥的光芒。
但可别被他年邁的表象忽視,他的實力可是鬥城城主下的鬥城第一将。能從鬥城活下來,可不是什麽普通的老者。
姜将軍清瘦的臉上更顯現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着林恒恭恭敬敬地說:“林公子隻身一人引開那強大的閻羅妖獸,竟還能活下來,老朽佩服佩服。不愧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後生可畏啊。”
林恒笑道:“姜将軍謬贊了,還沒感謝将軍你告知水王相助,救了林某一命。”
“林公子身份尊貴,冥界擔當不起啊。你若是出事了,冥界也就完了。”姜将軍似笑非笑,兩隻深陷的眼睛,深邃且明亮。
林恒輕輕一笑,沒有再多言。他望向天際,臉色緩緩凝重。
…
黃泉橋岸。
“卞城王,以多欺少,更是欺負一個弱女子,這可不是閻羅界義正辭嚴的卞城王的作風。”
“身在閻羅不由已,戰争沒有正義可言。”
“說得倒挺冠冕堂皇,讓本王看看閻羅三王之首的實力如何?”
突然,一身材魁梧的男子周身纏繞着磅礴的水規則之力。他手握藍槍,槍出如龍。
隻見他打一槍直接刺進閻魔獸的身體,直接挑飛了閻魔獸身上的一塊染着黑血的肉。
閻魔獸疼的撕心裂肺的慘叫一聲。它猛地轉頭,充滿了憤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身後持槍的男子。
閻魔獸身軀一震,身上的暗黑力量噴湧而出,它血盆大口,吐出數百條獠牙觸手,每條觸手都充斥着磅礴的暗黑力量,黑氣纏繞觸手,宛若充斥着劇毒的黑龍一般刺向男子。
那男子臨危不懼,冷哼一聲,“區區閻王五重的閻羅妖獸,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說完,他手上爆發出一道絢爛的光芒,體内的水元之力噴湧而出,往手裏的藍槍上蜂擁而至。頓時,他槍的周圍出現了一道由冥力凝聚化身出的碩大的藍蟒虛影。
他騰空而起,眸如冷電,緊握手中長槍直刺閻魔獸的觸手。他氣勢如虹,速度極快,眨眼間直接落到了獠牙觸手的面前。
隻見,他的長槍直接将那些長滿尖銳獠牙的觸手一一擊碎,然後一鼓作氣,長驅直入,直往閻魔獸的大嘴刺去。
隻見一道亮麗的光芒奪目而起,砰的一聲,強大的沖擊波如同波光粼粼的水上水紋擴散開來,閻魔獸頓時身首異處,血肉橫飛!
那男子穩穩當當的落地,手中藍槍消失不見。他修長高大卻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立間散發的是傲視天地的強勢。
而身體失去半截的閻魔獸直接倒在了地上,徹底死絕。
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林恒與歐陽思庭在松了口氣的同時,目不轉睛的打量着男子。
看他的外貌特征像是冥人,頓時心裏好像有一塊大石頭被搬走了,說不出的輕松愉快。所有的煩悶和糟糕都被一股輕松、愉悅的情緒取代了。
男子和顔悅色地走了過來,他仔細打量着林恒,臉上一陣陣溫暖人心的笑意蕩漾着,輕聲問道:“想必閣下便是林公子吧。”
聽言,林恒眉頭微皺,眼神中幾分詫異。他沒想到眼前這實力強盛的男子竟然識得他的身份。
林恒泰然自若地輕輕點頭,彬彬有禮的問道:“在下正是,敢問前輩是…”
男子輕輕一笑,細小的眼睛炯炯發光,興奮的臉上紅光閃爍,說道:“前輩不敢當,在下是水王城的城主,也是冥界三王之一,水王。”
聞言,林恒臉上浮着淡淡的笑意,溫文儒雅的說:“原來是水王前輩,多謝水王出手相助。”
水王擺了擺手,笑道:“不用客氣林公子,都是一家人。這妖獸讓林公子受了傷,實在是罪該萬死。”
說着說着,他望向了一旁隻剩半截的閻魔獸,做出一副非常可恨的模樣,緊接的他随手一揮,一道虹芒落在閻魔獸的屍體。眨眼間,閻魔獸變成了一堆黑土。
見狀,林恒和歐陽思庭幹笑了兩聲,氣氛感覺起來十分尴尬。
水王側過頭,看向林恒,嚴峻冰冷的臉瞬間和藹可氣地笑了笑,“林公子見笑了。”
“本王聽鬥城的人說,林公子是隐世家族的人?”水王笑得兩隻眼睛眯成了細細的縫。
聽言,林恒恍然頓悟。果然這人精明的很,對他如此熱情,原來還是隐世家族的事。
看來他很有必要高調一番,否則在這人不生地不熟,又沒權沒勢的地方,他很難站得住腳跟。
林恒清了清嗓子,故作裝腔作勢,一本正經的說:“實話說吧,在下并不是隐世家族中人,我的祖祖祖父是林逸劍仙,是千古時期的最強劍仙!而我的家族是聖域的第二大家族,林氏之族!”
水王聞言半信半疑,雖然冥界不與外界聯系,但外界的事情多多少少還是清楚些許。
聖域便是中海界域,林氏之族确實是聖域的第二家族。林逸确實也是千古時期的最強劍仙。
他質疑的是林恒是聖域林氏中人。
若是說他是某帝城或某王城的公子,十有八九是真。但聖域的公子卻十有八九是假。
“林某知道水王不信,但在下确确實實是通過幽冥地界進入冥界的。也确确實實是聖域林氏中人,這是我祖父贈予我的劍,像我這般境界,能擁來天階靈寶的,應該不多吧?”
林恒手中虹芒乍現,龍虹劍映入水王的眼簾。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水王,眼神似要把他吃透的模樣。
水王看着他手中的龍虹劍,蓦地,他怔了一下,短促而痙攣地呼了一口氣,像生根似地站住。
劍已認主,很明顯劍的主人便是眼前面貌俊秀的青年。而這劍确實也是天階靈寶。
他咽了兩三口唾沫,好像是嗓子裏發幹似的。他驚奇地看着林恒,精神處于半癡半呆的狀态之中。
水王刹那回神,頓時神色自若,畢恭畢敬地說:“萬萬沒想到林公子是聖域大家族之人,原諒剛才鄙人的怠慢。”
“不怪水王,畢竟這确實很難令人相信。”林恒優雅的俊容上漾起淡淡笑意,看得衆人不禁忘情輕歎。
一旁看呆的歐陽思庭,紅唇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她腮邊兩縷發絲随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而靈活轉動的眼眸慧黠地轉動,嘴邊帶着俏皮的微笑。
若不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她也會被他忽悠。
沒想到他也有這麽一本正經的一面,看來也不是無趣的人。
她沒有挽着面紗,一張秀眉鳳目,玉頰櫻唇的傾城的臉映入水王眼簾。
水王注意到生的纖巧削細的她,彬彬有禮地問:“這位姑娘美若天仙,實力又是非凡,想必身份不簡單。”
聽言,她鮮紅的嘴唇微微上揚。她話聲輕柔婉轉,神态嬌媚,言行舉止甚是端莊娴雅,“小女是歐陽氏族中人,祖父是南原界五仙之一,相比郎君的背景,着實是不堪入目了。”
聽言,水王暗暗咋舌。他深信不疑,頓時畢恭畢敬地笑道:“難怪,難怪啊。”
不過,這“不堪入目”用的着實有些凡爾賽的味道。
他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臉一下子漲得紅紅的,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呵呵地幹笑着,努力掩飾臉上的尴尬。
這兩人背後的勢力,一百個冥界都得罪不起啊。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怦怦……”手更是抖個不停,大腦已經不再能支配它們。
這兩位可是不能得罪的祖宗啊。
幸好他及時趕到,若是讓閻魔獸取了他二人的性命。恐怕閻羅界和冥界怕是真的要消失,閻羅和冥族真就徹底滅絕了。
歐陽氏族可能不足爲懼,畢竟冥界唯一的通道幽冥地界是由曾經的冥祖所設。當年冥祖可是十祖之一,能破開他所設下的結界屈指可數。
但聖域林氏掌有聖器,若想要破開結界,隻是時間問題。
林恒臉上浮現溫暖人心的笑容,雙目清澈的如同冰霜。他笑吟吟地望向她,二人相望而笑。
她向着他似笑非笑,一臉精靈頑皮的神氣。隻見她抿着嘴,膚白如新剝鮮菱,嘴角邊一粒細細的黑痣,更增俏媚。
水王看着他們二人眼神含情脈脈,十分恩愛,讓他感覺氣氛十分尴尬。頓時他臉上苦笑,這一幕堪比殺人誅心啊。
他幹笑了兩聲,強顔歡笑的問道:“林公子,你的傷勢現在如何?”
說着說着,他手腕一翻,拿出一個靈瓶遞向林恒,并笑着說道:“我這裏有一顆上好的療傷丹藥,林公子可拿去療傷。”
聽言,林恒剛想婉言謝絕,殊不知一旁的她突然搶言。隻見,她話聲輕柔婉,眉目靈動,頗有秀氣,笑魇如花地說道:
“多謝水王好意,但郎君他已經服用了複生丹,就不必了。”
她一颦一笑之間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風韻。一雙清澈的眼睛凝視着他,嘴角邊微含笑容。
聽到“複生丹”,水王暗暗咋舌,咽了兩三口唾沫。他看了看手裏的丹瓶,與她的複生丹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别。
他緩緩收回丹瓶,好像丹瓶甚是燙手。同時他未曾說話先笑着,笑了好幾陣也沒說出話來。
傾刻後,他強顔歡笑地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見狀,林恒臉如桃杏,姿态閑雅。他瞳仁靈動,嘴角處含着笑容,似笑非笑地在她耳旁竊竊私語,“沒想到小庭你有這一面。”
她聽言轉過頭去,看着他眼珠靈動,另有一股動人氣韻,嘴邊含着俏皮的笑容,輕聲道:“郎君也不賴。”
水王尴尬地看着二人,幹笑了兩聲,小聲道:“二位要不先去山王城裏休息片刻,也好讓本王盡盡地主之誼。”
林恒彬彬有禮地笑了笑,颔首道:“也好,多謝水王了。”
不久,二人便坐上了水王的坐騎,水雲蝰蟒!它也是水王的精神靈寵。
水雲蝰蟒上,林恒看着水王偉岸的身影,問了一句:“水王,你們爲何任由閻羅軍大犯九城呢?”
水王面色憂慮,輕歎了口氣,回道:“不是本王想任由閻羅軍大犯九城,而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啊。我們三王在千尋山與閻羅三王戰了兩日,遲遲不分勝負,險些油盡燈枯。誰料這兩日間,千尋山的防線突然被破,千萬閻羅軍湧入臨城!兩日内,九城皆失!”
“我們也是剛剛脫身,同時交戰時也意識到閻羅三王的調虎離山之計。但發現的爲時已晚,等我們掙脫閻羅三王的牽制,九城也已是破防。若不是鬥城拖延了一日,恐怕山王城也已經淪陷。”
水王雖然是泰然自若的模樣,但眼中卻還可以見到憂愁的暗影。他覺得焦躁難耐,心裏忽而像火燒着,忽而又像石頭壓着,竟沒一刻舒展。
聽言,林恒皺着眉頭,“看來閻羅界是有備而來。”
“水王可知道那妖獸的來曆?”
水王輕輕搖頭,眉毛擰在一起,臉色像黃昏一樣陰沉,“本王也從未見過那妖獸,不過那妖獸好像不完全是閻羅界的血脈。”
他眼睛正滴溜溜地轉動着,靜靜的沉思者,突然說道:“不知是不是錯覺,本王好像從那妖獸的體内感受一絲…”
“邪魔氣息!”
林恒與水王異口同聲地喊出。
水王驚奇的看着林恒,微感詫異的問道:“林公子也發現了?”
水王恍惚間釋然,輕輕颔首道:“看來不是本王的錯覺。”
“邪魔氣息?難道閻羅界與魔裔族同流合污,互相勾結?”歐陽思庭眉頭微皺,一臉狐疑的在他們二人的臉上轉了幾轉。
水王眼神陰沉,沉聲道:“此事還尚未能下斷定,有待考察。”
歐陽思庭莊嚴肅穆,眼神裏閃過一道淩厲的怒芒,“若是閻羅界真與魔裔族勾結,我便告知家族,讓聖域的人出手,滅了閻羅一族!”
這時,一道傳令突然從遠方飛落在水王的身前。水王用神識一探,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見他如此苦悶和急躁,林恒眉頭微皺,不禁問道:“怎麽了水王?”
“林王城與水王城駐守的閻羅大軍正通過黃泉橋,大舉進犯山王城,山王讓本王迅速歸城。”水王眉宇間籠着一層愁雲。
林恒臉色嚴峻,連忙說道:“那水王先歸城抵擋閻羅大軍,林某随後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