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安東尼斯庫的此次會面，還隻是德國對羅馬尼亞實施勒索的第一步。

由于軍火傾售的金額所得，将全部以軍費的形式向德國陸軍支付，德國中央财政并沒有從中獲得利益；而這顯然是主管經濟的瓦&爾特所絕對不願接受的。在希特勒的同意下，瓦&爾特便命令談判人員要在支付環節上再宰羅馬尼亞人一刀：就算不能讓布加勒斯特虧得血本無歸，但也要杜絕其賺到德國的便宜。

根據這道指令，德國大使克勞德便在接下來的經濟談判中，對羅馬尼亞用于交換軍火的初級産品展開了全力壓價。可憐的羅馬尼亞人原本還指望着能在谷物、禽肉、糖類、和石油的折價上扳回一城，卻沒料想德國人竟然如此不給活路：他們給自己定的物品折價比正常市價還要低了将近2成，幾近毫無利潤！盡管布加勒斯特方面竭力争取，最終也隻是爲己方商品的價格保住了市價的9成。看到自己将要向德國交付的海量物品，羅馬尼亞财政部長忍不住大腦一陣眩暈，今後兩年之内，政府都再别想擠出任何預算去辦其他事情了。

10月26日，德國與羅馬尼亞正式簽署了這筆總額超過1億馬克的秘密貿易協定。爲了安撫心靈遭到傷害的羅馬尼亞人，德國陸軍應外交部的要求，又附贈了2萬支波軍步槍和一批46毫米輕迫擊炮作爲彩頭。至于已經賺得的錢，陸軍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吐出來了。對于這個結果，瓦&爾特也十分滿意：這筆合同的總額4倍于德國剛剛與蘇聯簽署的資源購買協議，得到的物資總價值則至少在6倍以上。大量羅馬尼亞農産品的輸入将極大豐富德國民衆的餐桌，而瓦&爾特也能把原本用于民生的錢省下來，去做更多有益于戰争的事情。

對于發生在羅馬尼亞的這個頗具意義的插曲，方彥卻沒有過多的心思去關注。從10月28日起，他便結束了短暫的休假，徑直趕往北方的基爾軍港報到服役。雷德爾已經正式任命方彥爲航母改造計劃的總負責人，并賦予了他調動人員和物資的充分權力。當天上午，方彥就抵達了基爾軍港的港口司令部。看着一名名軍裝筆挺、在自己的崗位上緊張忙碌的軍官士兵，和妻女家人共享了十日惬意生活的方彥，終于又重新找回了那種凝聚意志、完成使命的戰争感覺。

經過雷德爾十年的提領，此時的德國海軍已經成爲了一架高效精密的組織機器，方彥沒有花費任何力氣，就辦完了他的上任手續，并從海軍造船局要到了十幾艘候選商船的設計圖紙，以及一批他想要的技術成員班底。這些人當中有艦船設計師、力學工程師、以及各種建造工藝方面的技師，足可對商船改造的方方面面都能提出切中核心的專業意見。見到方彥做的這番細緻的前期準備工作，造船局局長西蒙少将心中的最後一份顧慮也消失無蹤：這隻有是行家裏手才能表現出的專業素質，自己對這名青年的不信任實在是太過多慮了。

在将資料和人員都聚集起來之後，方彥随即馬不停蹄地展開了工作。現在海軍對航母的渴求非常強烈，已經不容許他再有什麽耽擱。面對16艘等待成爲海軍艦娘的商船，經過短暫思量的方彥，自然而然的就将青睐的目光投在了2艘體型最爲修長，噸位最爲龐大的高速郵輪“不萊梅”号和“歐羅巴”号之上。

說起來，這兩條船對于方彥而言并不陌生：早在還是魏瑪共和國時代的1927年，正是布羅姆-福斯造船廠，爲漢堡-美洲航運公司建造了這對大西洋上最爲閃耀的姊妹花。她們的登記排水量高達2萬噸，長逾300米的船體爲其賦予了無與倫比的高速減阻優勢，試航時竟以15萬馬力的額定功率跑出了34節的驚人航速。自從她們于1930年建成以來，橫跨大西洋最快商船的“藍飄帶”獎就再沒有花落過别家。

9月1日德波戰争爆發時，“不萊梅”号正在美國紐約卸客。面對英國巡洋艦滿懷惡意的盯梢跟蹤，她直接以32節的穩定高速揚長離去；而英國巡洋艦隻能眼睜睜地看着目标從海平線上消失，自己卻根本追之不及。

懷着滿心的期待，方彥立即帶頭組織人手，對這兩艘高速郵輪的設計圖紙和實際艦況展開了全面審查。在這個過程中，方彥一樣像普通工作人員走進船隻，對她們的現有狀況予以确認及落實。讓他感到欣慰的是，兩隻将滿10歲的姊妹依然元氣十足：通過對承力鋼梁和外層船殼的認真取樣分析，結果顯示金屬的疲勞應力程度，都還遠遠處于标準所允許的範圍之内。

“不過，尊敬的将軍，這兩艘船如果要以現有狀态改造爲航母，恐怕她們的穩心會出現很大問題。”基爾-布羅姆造船廠總工程師霍納手持一張承力負荷圖，向方彥報告說道，“她們的幹舷實在太高，比正常的航母還要多出3層艙室；經過我們的計算，如果直接就把其上層艙室改造成機庫、并加裝設置指揮艦橋和升降機組，那麽她們的穩心高度将驟然降到5米以下。倘若再被魚雷擊中，則她們必然會翻覆，幾乎不存在有任何被挽救的可能。”

“霍納先生，如果我們在她水線以下的甲闆處設置100毫米水平裝甲，則情況會得到多大的改善？”方彥沉吟片刻，出言問道。

霍納微微搖了搖頭，道：“我們爲她算過加裝75毫米水平甲闆之後的穩心，結果距離您給出的抗沉指标依舊有很大差距。如果我們想要讓她成爲一款優秀的艦隊航母，那麽最有效改善其穩心的辦法，便是大規模拆除多餘的上層艙室，至少要拆3層，同時在水下加裝突出部。隻有這樣，她們才能從腳步輕浮的醉漢，變成站姿筆挺的軍人，即便是小腿被狠踹上一腳，也不會踉跄跌倒。否則，頭重腳輕的她們就隻能在風平浪靜、且絕對安全的波羅的海，作爲二線輔助的訓練航母而存在。”

方彥沉默不語，心中已經開始飛速權衡起來。以當前自己掌握的情況來看，這兩艘商船在快速改裝和形成戰鬥力之間是無法得兼了。而無論自己作何選擇，她們都能爲這場戰争充分貢獻自己的光熱。如果把她們被改裝成訓練航母，其300米長的超長飛行甲闆将極大提升菜鳥飛行員的容錯率；此外，她們33節的航速也能完全模拟正規航母的機動作戰，使得人員的培訓速度得到大幅加快。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她們都是艦載機飛行員的最佳培育搖籃。

而如果多花力氣将她們改成正規空母，則更是會成爲德國海軍航空艦隊的寶貴戰鬥力。盡管她們無法像齊柏林級航母那樣鋪設厚重的裝甲飛行甲闆，其本身的結構強度和抗損傷能力也遠不如正規軍艦，但其超長的飛行甲闆對于一艘航母來說，本身就是最大的正義。要知道，即便是航母發展到21世紀，又有幾艘航母的長度達到了300米？這兩艘船不僅具備超強的單波發機能力，更能作爲重型雙發飛機的完美起降平台，如果運用得當，她們的作用完全有可能超越齊柏林級！

“用這兩艘船作爲訓練艦，實在顯得太奢侈了。如果我們能用一年的時間将她們大改完成，那麽比起花費3年時間建造新航母，仍然是具有相當意義的投資。”方彥眼中猶豫的神情變得堅定起來，正色開口道。他目光肅然地看着面前的總工程師，再度說道：“拆除多餘結構，重置内部艙室；增加輔助機械，鋪設電纜管線；強化結構支撐，加裝水平裝甲；增設水下突出部，建造機庫和升降平台……我們必須要在一年之内完成這所有的工作。三天之内，我希望能看到一份詳盡的施工方案。這是屬于我們的艱巨使命和無上光榮。爲了德國，爲了元首！”

“爲了元首！”霍納雙手握拳鄭重回應，心中已經燃起了昂揚鬥志、熊熊烈火。霍納非常清楚要在一年時間裏讓這2艘巨型商船完成大規模改造的難度，然而方彥的最後一句話語，卻是讓他的全部顧慮都化爲了前進的激情與動力，并直想現在就把自己埋進圖紙裏面，爲這項工程的最終勝利傾盡全部心力。是啊，現在元首正堅定守衛着德意志祖國的尊嚴與生存，同英法強盜進行艱苦卓絕的搏鬥；自己身爲德意志的人民，又怎麽能不融入進這份昭彰正義的複仇偉業當中？即便是有再大的困難，自己也要迎頭而上，絕不因爲任何阻礙而退縮！

看到霍納堅定決絕的眼眸，方彥心中不禁湧出了沉甸甸的感動。這個時代的普通德國軍民是那麽的志慮忠純：爲了國家和民族的複興崛起，他們可以犧牲自己的一切！忽然間，方彥再度深切理解了希特勒在15年前的監獄裏對自己說的那番心語：隻有在前線戰場上，和同樣爲了國家而甘願腔灑熱血的同志們在一起，自己才能平息下去那份因後方的背叛行徑而産生出的失望與憤怒。(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