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那個黑暗的世界裏逃了出來,一下飄到了300萬年前。
沒想到我到達的時候,又是一個夜晚。還好一輪圓月懸空,月華如水,瀉了一地。大山聳立在眼前,林木森森。身後是一片開闊的谷地,一條河流蜿蜒而過。暮然,遠處一閃一閃,好像有光亮。我好奇地飄了過去。
八個似人非人的家夥,圍在一起,在生火。一個看起來歲數較大的家夥,趴在地上,卯足勁,對着一堆幹草猛吹,草裏的火種一明一滅,煙霧騰騰,嗆的圍觀的幾個家夥咳嗽不止。
他們一個個長得滿面漆黑,嘴巴前突,前額扁平,臉部上窄下寬,佝偻着腰。亂蓬蓬的頭發,有的遮住肩膀,有的沒及腰身。有三個家夥黑黢黢的Ru房挂在胸前。還有一個小家夥,看樣子有七八歲光景。
他們不會說話,隻能用手勢比劃。其中一個家夥拿着一塊大石頭,
在砸另一塊石頭。很快,被砸的石頭碎成幾塊,他挑了一塊尖尖的有着鋒利邊緣的石頭,開始砍削一根樹枝。須臾,一個前頭尖利、渾身光滑
的棍子擺在面前。接着他又開始加工第二根樹枝。另外一個家夥,手裏打磨着一塊巨大的玉佩,專心緻志。
如此這般,我看的無聊,便忽忽悠悠向前飄去。殊不知我的祖先就是眼前這群人,失之交臂,再遇見他們,不,是他們的血脈,已是175萬年後的事情。
這群猿人,是從古猿分化而來。森林古猿在長期的樹栖生活中,四肢逐漸分化,身體結構發生變化,爲身體直立、前後肢分工和發達的感覺系統的形成創造了條件。他們屬于早期猿人,人類的始祖。
我邊飄邊想,不知不覺天将佛曉。
太陽從大山後面跳了出來,一抹绯紅的朝霞在天邊浮現,天亮了。
面前山勢雄偉,峰巒連綿,大山一路向東奔去。後人稱之爲秦嶺。我順着這條叫沣河的河流奔出了山口,一路向北。
沣河朝北,一馬平川,兩岸樹林茂密,野獸的吼叫聲此起彼伏。河西樹林裏冒起一股輕煙,有人在此活動。
我循着煙霧找了過去,有兩個猿人正在烤一隻糜鹿,他們在火堆上支了一個架子,用藤條綁了麋鹿的四肢,把它吊在火堆上邊轉邊烤,油滋滋的往下滴,肉香四溢。
這時,七個打獵的猿人回來了。他們個個手裏拎着一根尖尖的木棍,其中兩人擡着幾隻野兔或者别的什麽獵物。看來他們用木棍做武器打獵或者抵擋野獸的進攻。
他們圍在火堆邊開始吃飯。有人擰下鹿頭,放在一塊巨石上。在一個老猿人的帶領下,他們沖着鹿頭跪了下去,叩首後,咿咿呀呀一陣子,才安靜下來,狼吞虎咽吃起飯來。
前面交代過,人類有據可靠的研究證明,人是從魚演變過來的。魚是所有脊椎動物的共同祖先。魚最初發現于距今四億年的奧陶紀,存在于志留紀,全盛于泥盆紀。古代魚類可分爲四大類:無颌類、盾皮類、軟骨魚類、硬骨魚類。軟骨魚類及硬骨魚類是由盾皮魚類沿兩個方向演變而來,硬骨魚類中的内鼻孔魚類的代表是雙鳍魚和骨鱗魚。骨鱗魚是最早的泥盆紀的總鳍魚類,而總鳍魚類又被認爲是最早的兩栖類的直接祖先。
具體說,總鳍魚類分爲兩支,一支骨鱗魚類離開了水域,演變爲人;另一支始終沒有離開水,如空棘魚。魚類上岸進化爲兩栖類,徹底脫離水域進化爲爬行類和哺乳類,最後才進化爲人。
人作爲萬物之靈,統治着這個世界,也被這個世界所累。
不覺間,我已飄到170萬年前。
這天早晨,我飄到一個山谷。晨霧缭繞,花香襲人。五個女猿人,人人抱着一個獸皮包裹,從林間穿過。她們腰間系了一塊獸皮,有的頭上還插着野花。她們的腰闆直了許多。我随他們爬到一個半山腰,鑽進了一個巨大的山洞。
洞頂有二三十米高,洞深大約百十米。洞裏有四五十個猿人或躺或卧,傍邊生了四五堆火。看這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情形,這是一個大家族。女猿人把包裹放在一個石桌上,打開一看,原來是一些紅紅綠綠
的野果。一個老者或是首領,把野果發給大家。原來他們開始吃早餐。
吃完飯,男猿人拿起木棒出發去狩獵。我驚奇地看到一些木棒上綁着石斧或是石鏟。有幾個男猿人腰上系着幹肉。女猿人出去采野果。首領帶着一些老人開始打磨石器,有的石器上居然鑽了孔。首領的脖子上挂着一塊超大玉佩,跟我一百萬年前碰到的那幫猿人,是一個血脈。他們中的一人也拿了這麽一塊玉佩,不過沒有鑽孔。
既然是一個血脈,都是我的祖先!
我的祖先在前進,他們一點一滴的進步,都讓我熱血沸騰!
我繼續往回飄,來到了一萬年前的沣河邊。清早的沣河,水霧飄渺;兩岸的樹木變得稀疏了,炊煙四起,生機盎然。
河東岸有十幾座房子,我飄了過去。房子低矮,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有門沒窗,保暖性好。圓頂圓牆,牆和頂都是小原木搭就的,房中立了幾根柱子。牆和頂外邊用草泥抹成。竈坑在房中央,做飯風雨無阻。我的先民們從四處流浪走向定居的生活,有了質的飛躍。
有幾個人在采集野果。他們把樹苗從森林裏挖來,種在自家房邊,結果子時候可以随時采摘。有兩人在釣魚,他們能用樹杈磨制魚鈎。他們的面貌和我們的一樣,并無二緻。他們身着獸衣獸褲,說話流暢。他們已處于母系社會。女人有着至高無上的權威。
河邊這樣的民居比比皆是。他們開始走向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