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城戒備森嚴,城門口盤查得緊,軍士長隻好帶我們偷了一條獨木舟,從滏陽河進城。把船拴好,我們一上岸,先來到一家叫“河上人家”的酒店,這是我們的聯絡點,店主叫徵三。
徵三安排我們四人臨河而坐,酒保給我們上了一盤豬頭肉,一盤花生米,一盤醬牛肉。還有一壺酒。我們一邊吃喝,一邊機警地打量着四周,生怕被别人認出。
盟主來了!人群一陣騷動。
蚩尤過來了。他騎着一隻大老虎,招搖過市。
記得蚩尤以前騎得是一匹白色的駿馬,叫‘東海’。它是一匹遠近聞名的名馬,雄壯健美,肌肉發達,身材勻稱。一雙眼睛閃閃發光,鬃毛濃密飄逸。白色如雪,渾身上下沒有一根雜毛。奔跑起來,矯健似龍,四蹄生風。
不知蚩尤爲何換了坐騎?
這隻老虎身長八尺有餘,高約四尺五,體色呈淡黃色,背部和體側具有多條橫列黑色窄條紋,通常兩條靠近呈柳條狀。虎頭碩大,圓嘟嘟的,前額上的數條黑色橫紋,中間被竄通,寫着大大的“王”字,威風凜凜。虎耳短圓,背面黑色,中央帶有一塊白斑。虎眼圓睜,胡須根根如鋼針直立,兩顆微露的犬牙如兩把鋒利的鋼刀,令人不寒而栗。
老虎的身體厚實而完美,背部和前肢上的強勁的肌肉在行進中起伏,巨大的四肢推動向前,是那樣的平穩和安靜,看起來好像在叢林中滑行一樣。
咴——-,看見老虎,一匹馬掙脫了主人的缰繩,騰空躍起,落荒而逃。老百姓紛紛散開,雞飛狗跳,亂作一團。
蚩尤依然是那身裝束:戴着牛首狀的青銅頭盔,一對彎彎的牛角,牛耳變成兩把小小的利劍,直指天空,一對牛眼瞪得圓圓的,牛眼下蚩尤的大眼睛也睜得圓圓的。蚩尤全身上下挂滿金屬戰甲,腳上依然穿着一雙畫着牛蹄的戰靴。手裏拿着兩把巨斧。
蚩尤的後面跟着兩隊士兵,個個虎背熊腰,人高馬大,人人拿着長矛,腰挎長劍。可能是蚩尤的侍衛隊。
蚩尤的隊伍過去了,我們幾個也吃完飯。軍士長跟徵三在一邊交換了情報。軍士長決定分二組再次偵查敵情,由我帶小貓去城中盟主府,他帶姬學武去城東蚩尤的大營,回來後在徵三的酒店碰頭。不管遇到什麽情況,三個時辰内必須回來。三個時辰到,準時劃船回去。
一路上哨卡林立,盤查的很仔細,我帶着小貓盡量走背街小巷,躲開敵人的盤查。就這樣七轉八拐,終于來到盟主府附近。
我和小貓商量,先抓個“舌頭”,了解敵人的布防情況。我倆來到盟主府斜對面的巷子裏,我和小貓正探頭探腦觀察對面盟主府的情況。
“不許動,舉起手來!”冷不防背後響起一聲斷喝。回過頭來,乖乖,四個兵士手持長矛把我們團團圍住,一看裝束就知道是蚩尤的侍衛。
“兵爺,我們是老百姓,就是想回家看看。”小貓不等我開口,就可憐兮兮地央求道。
“老百姓,有這麽精幹的嗎?一看就是姬軒轅的探子,來刺探軍情的。”一個爲首的侍衛說:“給我打。”
這些侍衛一擁而上,對我們拳打腳踢。區區四個侍衛,我和小貓結果他們綽綽有餘。我對小貓使了個眼色,我倆準備收拾了他們。不想又有一隊侍衛沖了過來。約摸有十五六個人。
一個隊長模樣的侍衛說:“别打了,押到盟主府。審訊完再作處理。”
我和小貓鼻青臉腫地被押到盟主府。看來此行,我們兇多吉少。
我和小貓被推進一個房間,幾個侍衛仔細地搜查了我們的身上,什麽都沒有。接着,幾個人一擁而上把我們捆個結結實實。有人過來,把小貓押走了。
片刻,一個滿臉橫肉的家夥走進來,手裏拎了根皮鞭。他獰笑着吩咐道:“把這家夥吊起來。”幾個人七手八腳把我的雙手綁在一個木架子上,我被吊在空中。
“說吧,你是不是姬軒轅派來的探子?”他喝道。
“不是。”我答道。
啪——啪——他咬着牙連抽二鞭。我感到自己的前胸有倆溜皮膚被揭了,疼得我牙齒打顫。
“再問你一遍,是不是姬軒轅派來的探子?”他吼叫着。
“不是。”我咬着牙說。
啪---啪---啪----啪-----一鞭接着一鞭,他一邊打一邊吼叫:“是不是?”
“不是。”我叫道,我感覺疼痛離我越來越遠,我的身體飄了起來。
“是不是?”他吼道。
“不是。”我的聲音越來越弱,終于,我‘死’了過去,身體越飄越遠,向空中自由自在地飛去。
一陣飓風襲來,我向地面沖去。噗通----我掉進了一個冰冷刺骨的池塘裏,凍得我打了一個激靈,睜眼一瞧,一張堆滿橫肉的臉獰笑着伸到我的面前,他的手裏拎了一個空木桶。我的下巴上涼水斷了線地往下淌,渾身上下濕漉漉的,傷口鑽心似地疼。我明白,剛才他拎了一桶涼水把我潑醒。這時,院裏有人叫吃飯。
吱-----門被推開,小貓被架了進來,頭低垂着,不省人事。他們把小貓撂到角落,急急忙忙去吃飯。我也被放下木架,打手和其他人也趕去吃飯。
我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一爬一歇,費了半天的力氣,爬到小貓的身邊。
“小貓---小貓----”我把昏睡的小貓搖醒。小貓也被打得體無完膚。我心裏一陣難過。
“小貓,你說了沒?”我把自己的擔心告訴他。
“沒有。你呢?”小貓問道。
“沒有。”我堅定地說:“小貓,我們要做好砍頭的思想準備,絕不能做叛徒,給國君的臉上抹黑。”
小貓點點頭,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