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飛燕也知道,紀家這樣做,定然是仔細斟酌過的,這就是一場賭注,一場決定着後二十年的各個家族命運的最大的賭注。
赢了,後面的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四十年,家族都将飛黃騰達,更上一層,輸了,家族從此可能一落千丈,命運多牟。
李家爲什麽到現在還沒有表明自己的立場,沒有去找秦天,也沒有去見黃家的人,就是還在斟酌。
他們可以說是五大家族最爲小心的一個家族,他們不像陳家,在苗頭剛起的時候,就已經站在秦天這邊。
也不像周家,被黃家忽悠的剛來江海市,就已經跟黃家走在了一起,他們本來是跟紀家一樣,都在觀望,觀望這盤局,一番斟酌,再決定投注在那一邊。
爲了慎重考慮,他們甚至連他們的下面的關系往,劉家和李家都讓他們小心行事,暫時不要跟秦天有過多的接觸。
可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紀家已經觀望完畢,也做出了決定,這麽決定讓他們有些始料未及,紀家竟然投在了表面文章看起來處于弱勢的秦天這一邊。
李飛燕知道,今天紀靈和秦天的到來,是她,是李家最後的期限了,要麽成爲盟友,共同對敵,要麽成爲敵人,今天過後,再見面,故人已去,往事如煙。
李飛燕很想問問紀靈,爲什麽這麽快就做出決定,爲什麽會決定站在秦天這一邊,但是最後她還是沒有問出口。
因爲沒必要,紀靈說的已經很清楚了,他們紀家,就是跟秦天形成了聯盟,而且還立下了投名狀,今天找你出來,就是想跟你談談,你的決定,你的一言一行,都将代表着李家。
今天的會面談話不是姐妹間的家常話,也不是閨蜜間的悄悄話,是一場三人間,兩方勢力最後沒有硝煙的博弈。
一路到二樓的時間裏,紀靈也沒再跟李飛燕說一句話,剛剛說的一句話,已經足夠李飛燕消化一段時間了。
而且這還隻是開胃菜,隻有這道開胃菜消化好了,接下來才能将話題繼續下去,至于她能消化到什麽程度,在很大程度上,也決定了她最後的決定。
在二樓靠窗的一個位子坐下,紀靈和秦天坐在一起,李飛燕坐在兩人對面。
一壺雨前龍井端上來,秦天親自起身給李飛燕和紀靈倒了一杯,給自己倒了一杯後,端起茶杯看着李飛燕,道:“李小姐,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謝謝!”李飛燕聞言一聲道謝,拿起茶杯,很是标準的喝茶方式,一聞二品三口。
一杯茶喝完,秦天放下茶杯,再次給李飛燕倒滿,放下茶壺笑道:“李小姐,想必你已經猜到這次約你出來的原因了,我也就不賣關子了,在你來之前,我跟劉家和李家一向友好,已經達成了聯盟的協議。”
“當然,我知道,他們在你眼中,也隻能算是你們家族的附屬,隻要你們一句話,他們定然不敢有半點忤逆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李家跟我的關系和我跟黃家的關系不一樣,對于黃家,我一開始就得罪了附屬于他們的杜家,也因爲喬家,注定是要跟他們成爲敵人。”
“而你李家不同,一開始,我就跟附屬于你們的劉家和李家交好,特别是劉家,在之前,就一直關照着喬家,這個想必你李家也是知道的,甚至還是默認的,所以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可能的話,我自然也不希望我們會成爲敵人,我更希望我們能成爲朋友,成爲肝膽相照的盟友。”
“當然了,你們李家有你們李家的想法,這隻是我的建議,最終的決定,還在你們手裏,如果到時候我們成爲敵人,或者不敵不友,劉家和李家若是你們不願意的話,我自然也不會将他們牽扯進來。”
李飛燕聞言微微額首,端起茶杯輕泯了一口,陷入了沉默。
秦天的話很中肯,但是這并不能影響李飛燕的判斷,或者說讓她着急分心,馬上就做出決定。
雖然她隻不過十八歲,但是既然李雲鶴敢讓她來江海市,那麽她必然也是有她的過人之處的。
而李飛燕的過人之處,其實跟紀靈很像,心思細膩的時候,細膩的讓人可怕,那在她這個年紀不敢有的沉穩,活絡的思維,精于計算分析的超強大腦,都是她的強項。
此時的李飛燕思維飛速旋轉,将秦天的話,和秦天以及黃家的處境重新打亂,重新重組分心。
這是一個很耗心神的活計,若是思維不夠活絡的話,很容易就陷入死胡同,甚至連一點頭緒都理不清。
但是李飛燕真的很聰明,不過幾分鍾的時間,她就重新将秦天和黃家的利弊都分析出來了。
見李飛燕的神态慢慢恢複,秦天給了一旁的紀靈一個眼色。
紀靈見狀微微額首,看似無心,道:“秦天,你這就不公平了,當時我都親自找上你,想跟你合作,你都不買賬,還要我搞什麽投名狀,怎麽到飛燕這裏,你就這樣了,早知道,我就不來找你了。”
“别的了便宜還賣乖,你那是什麽投名狀啊,我都沒要你将周翔給殺了,你隻是殺了幾個不相關的人而已,再說了,我以前跟你又不熟,對于飛燕,最起碼說我跟劉伯庸老爺子,和李家的人熟悉啊。”
“偏心!”紀靈白了秦天一眼。
秦天見狀笑而不語,該說的話已經說了,多說無益,恰到好處的話,能事半功倍,過多的話,也會适得其反。
“我去下洗手間。”沉默幾分鍾後,李飛燕略帶歉意的看了兩人一眼,起身離開。
“要我陪你去嗎?”紀靈适時的開口道。
“不用,謝謝。”李飛燕給了紀靈一個笑臉,擡步離開。
“你猜她打電話給她老頭子,是讓她家老頭子分析,還是說服她家老頭子,跟我們聯盟?”李飛燕走後,紀靈一臉鬼靈精的看着秦天笑道。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秦天瞪了紀靈一眼,拿起茶壺給自己到了一杯茶,細細的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