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落下的巨斧被托住。
“你要阻我。”魁梧壯漢冷眼如電,直視着托住巨斧的人。
“大哥,不能殺他!”無骨幽無視無骨青冥的森然眼光。在無骨部落,無骨青冥是部落的首領,是整個部落的天,從始至終尚沒有人能夠反駁他的話語。可是見天,自己的親弟弟,無骨幽跳了出來,公然的反駁,阻止他手刃仇人,爲自家的崽子報仇。
“爲什麽不能殺他?你想阻止我爲兒子報仇?我兒無辜慘死,仇人就在眼前,你卻阻止我?”無骨青冥森然的表情,血紅的眼珠,瞪視着自家的弟弟。
“大哥,侄子慘死,我亦是心痛!我并不是阻止你報仇,我也想将他碎屍,将他的皮肉一塊塊的切割下來,讓他看着自己的血肉一點點分離出來。”無骨幽怨毒的掃視一眼躺倒在地的問傳挺,“可是我們不能。不能啊大哥,你看看我部落兒郎,死在他手下不下百人,百人啊,都是我部落的青壯,這需要多少年的培養,耗費多少精力?”
“我們不能讓他這樣輕易地死去!絕對不能!”無骨幽咬牙切齒的說道。
“那你說怎樣?别想讓我輕易放過他!”
“不會的!絕對不會!”無骨幽悲憤的眼神不是作僞,問傳挺明白的看清,無骨幽是真的想讓他凄慘,這是一個真正爲自家部落着想的人,若是在其他情況下相遇,問傳挺絕對會佩服這種全心全意爲部落着想的人,可是現在,在他心中,是絕對不希望遇到這種人的,他們會有一千種方法,對付使自己部落慘遭傷害的人。
仰躺在地,實在沒有力氣跳起來逃走,五髒六腑的傷痛使得身體使不出力氣。鮮血汩汩的從嘴中冒出,擦拭的力氣都沒有。也許在他心中,都要死了,擦拭做什麽,被砍死是死,流血過多是死,一樣的結果,有什麽區别嗎?隻是再也不能見到可愛的弟弟妹妹們。
“大哥還記得我們的初衷嗎?大都強制号令各部落添加人手,增援前線,我們需要成員,需要其他部落的人作爲我們部落的成員奔赴前線!”對問傳挺幽幽掃視一眼。“這不是現成的人嗎?何況他讓我們自己人損失慘重,不讓他去,難道讓我們自己人去?”
“理是這個理,在衆人圍攻下,他都能将我們的人殺傷大片,你認爲沒有了我們的壓制,他會乖乖的聽我們的命令?”
“他不會聽,我們派去押送的人反而會有危險,可這些算什麽?隻要我們……”無骨幽壓低聲音與無骨青冥耳語。
問傳挺沉浸在自己的緬懷中,并沒有去聽他們的談話,生命馬上終結,又何必或者說是有必要再去八卦嗎?何況他并不是一個八卦的人,哪怕是事關自己的生死!落在人手,生命不受自己的掌控,這種心情,又有誰能夠理解?!“若是能夠活着出去,生命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裏!”問傳挺心中發狠。
“好,那就再讓他活段時間!”無骨青冥牙咬切齒,恨恨的掃了一眼,扭頭不再看向遠方。若是忽略敵對關系,這是一個慈祥的父親,讓人敬仰的父親。處在這樣的敵對關系,不是你死便是我忘的情況下,無骨青冥那轉身越顯蒼老的身影,對問傳挺心神的沖擊并沒有多少。
“小子,好好享受你接下來的行程吧!”無骨幽嘎嘎笑着,聲音中充滿嘲諷。
“哼……”左手筋與右腳筋被挑斷,疼痛沖擊着腦殼,失血過多的暈眩被疼痛沖散。
“好好享受吧!”無骨幽那刺耳的笑聲回蕩在空曠的原野,點點鮮紅澆灌着地上的花草,綠綠的葉子恍如披上了紅妝。
“帶上他,我們走!”無骨青冥情緒低迷,聲音散發着一種無奈,一種傷心,原本挺拔的背影在蒼老中彎曲。
“看來不用立刻死了!也許還有希望!”被人粗魯的擡着向前走,問傳挺心中還猶自醞釀着希望,逃生的希望。
柔和的風,輕輕地掃過廣闊的大地,溫柔的卷起細碎的草芥,青草的芬芳在空中蕩漾,聞之令人心醉。陽光照耀着安靜的草原大地,地氣在蒸騰,一縷縷的氣流在地面一尺的地方随着風飄蕩,空氣的海洋,追随着無定的風,将陽光的熱量帶向遠方。
一支長長的隊伍打破了草原的平靜,夏日的酷熱,因爲這支隊伍的到來,似乎顯得更加的蒸騰。
這裏是南疆,大武帝國最前沿的防線,前方是聯盟的防線,中間,亦是緩沖帶,又是戰場。
問傳挺一瘸一拐的跟随着隊伍,緩緩的進了防軍安排的住營,作爲炮灰,并不會安排進入正規軍的編制。隻是作爲一種消耗力量,消耗本身,亦是消耗敵人。
炮灰營,爲各部落抽調成員組成,自大武王朝建立以來便存在。其存在根本便是,保證邊防軍的有生力量,消耗各部落的生存力量。在整個大武王朝,大武皇族,是整個大武王朝的最大部落,大都的各個貴族階層,是皇族以外的大部落階層,皇族帶領各大部落瓜分了整個大武王朝的資源利益,小部落在夾縫中生存,而爲了限制夾縫中生存的部落壯大,保證各大部落的利益,戰事一起,強制征召令便會到達各個部落首領手中。
吃虧在前,享受在後,這邊是問傳挺所在營地的存在根本,是爲了生存而戰,不再是爲了理想、目标而戰。
進入炮灰營,問傳挺人身回複自由,不會再有無骨部族人員看管,或者說是無骨部族成員在這炮灰營是自顧不暇,又哪來的閑心看顧他。
問傳挺拖動着頗腳,向一個看上去不錯的營帳走去。
營帳前守衛着兩個大漢,從他們裸露在外肌肉虬結的臂膀來看,兩人皆是臂力過人,寬闊的肩膀,細小的腰身,可以說是孔武有力,靈活精巧。
眼見問傳挺向營帳走來,其中一人瞥了一眼,看看他那頗腳,低垂無力的右手,雪白的眼珠子直向上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