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咯吱咯吱的前行着,速度有些緩慢。[燃^文^書庫][]車上的貨物被一大塊防雨皮革包裹的嚴嚴實實,看不出是什麽東西。但從兩匹駕轅騾馬吃力的程度來看,車上的貨物絕對不輕。
馬車的車轅之上分别插着一杆大旗,上書神威镖局幾個大字。随行的有十餘騎護衛,除了車轅上的兩人之外,其餘人全部是一身勁裝,腰挎利器,普通人别說和其交戰,就是多看上一眼也會覺的少了半條命。而這隊車馬,正是神威镖局的镖車,林俊就跟随着這一隊人馬向天水城方向行進着。
林俊告别鄭玉傑之後本來可以祭出樹葉法器一飛而走的,但因爲他是第一次離開小谷,對各個城池的方位并不了解,而且,他體内的靈力也無法支撐他飛行太久。所以,盡管慢一些,他倒是願意和神威镖局的人馬同行,領略沿途風景的同時,攝取一處世經驗。
馬車足足行走了兩個多月,大山終于漸漸的希疏低矮了下來。順着一條筆直的山道眺眼望去,遠處出現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草地。這讓一連走了這麽多天盤山路的衆人,臉上都露出晴朗之色。林俊更是長長的籲了口氣。這是他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把目光投向了大山以外的地方。他可早就對外面的世界向往不已了,眼看着遠處一望無際的碧綠之色,心中不由自主的一陣激動。
傍晚時分,馬隊停在了一條被兩座大山夾着的極爲狹窄的山道上。衆人的目光全部看向了前面帶路的二人。這個地方顯然不适合露宿。
前面兩人中,其中一位是兩鬓斑白的老者,大概有五十餘歲。身材極其雄壯,看他腰間挂着的一把寬大的長刀,就知道此人練的是一身強憾的硬功夫。他示意車馬停下之後,擡頭打量了一下左右的大山。雖然前面的道路越來越寬,但他的臉色沒有一點放松的意思,反而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
與他齊頭并進的是一位二十左右的妙齡少女。身穿一件古銅色戰袍,兩條細眉斜插入鬓,眉宇間透着一股逼人煞氣。看其容貌,如果換上一身女兒裝的話,倒也是一個美人。
她疑惑的看了一眼老者,似乎對老者的神色有些不太理解。
“爹爹,爲何到了此地您老還如此擔心?不用半個時辰我們就可行出此山路了,想必這一次并沒有想像中的那樣險惡吧!?”
女子順着老者的目光看了一眼後,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緊接着她又回頭向馬車撇了一眼,像是在看車上的貨物,但眼神卻全部集中在了林俊身上。
這一切,自然沒能瞞過林俊的神識。這一路走來,雖然行程比較順利,但有一件事情卻讓他很不自在。
自從林俊搭上這趟車以後,除了前面爲首的老者和趕車的老車夫以外,其他人竟然沒和他說過一句話。而除此之外,這些人在看向他時竟然像是在看怪物一般,讓林俊很不舒服。不過,畢竟搭乘着人家的順風車,也不好太過無禮。開始時,他總會順着目光報以溫和的一笑。但每每當他看過去的時候,對方卻飛快的把頭轉向了别處,仿佛視他不存在一樣。一連數日,幾乎每個人對他的态度都是這樣。
林俊很是不解,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本身有什麽問題,多次上下打量過自己,甚至還問過身邊的老車夫。但得到的結果卻是相同,自己本身并無什麽不妥。
時間一常,林俊對這些人的目光也就不太在意了,反正互不相識,遲早會分道揚镳,各行其事,就讓他們随便去看吧。平時除了和車夫聊上句之外,不是閉目假昧就是低頭把玩着得自魔雲和陳浩源的一件件寶物,趁此閑暇,他倒把它們熟悉了不少。這樣一來,那些看向林俊的目光就更加的肆無忌憚了,他們自然不知道林俊的神識時刻在觀察着他們。不過林俊對此隻是搖頭苦笑,卻不予理會了。
少女回頭一撇時,林俊正腳踏車轅手搭涼棚的眺目遠望着,對其投來的似虛而實目光仿若未見一般。
“霜兒,你可知道此地爲何叫一線天嗎?”
老者凝視着遠方的道路,若有所思的這樣問道。雖然他臉色不太好看,但對自己這位掌上明珠,他說話的語氣卻十分溫和。
聽了老者的問話,少女卻一下撅起了小嘴。
“爹爹是不是太小看霜兒了,霜兒雖然不如三位兄長和兩位師兄見多識廣,但這點事情還是知道的。‘一線天’不就是說此地道路狹窄,兩側大山由下而上向内傾斜,行人行至此處隻能看到一條像細線一樣的天空嗎。哼!這點事情霜兒還是懂的,否則還能算是江湖人嗎!”
少女亦嗔亦怒的說着,回頭還瞪了一眼身後偷笑的兩個青年。
如此一番說辭,倒把老者說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看的出來,他平時對這個女兒寵愛之極。
“呵呵,我家霜兒懂的真是不少。不過你隻說對了其一,而不知其二。風兒,你将此名的由來說與你師妹聽聽吧!志兒,吩咐車馬繼續前行!”
老者頭也沒回就這樣說了幾句。但氣氛明顯緩和了下來。
“是,師傅”
身後緊跟的兩名青年同時答應了一聲。于是,在一名長相普通,年紀稍大些的青年吆喝聲過後,車隊又開始緩緩前行起來。而另一位稍小些但卻英俊的青年,卻開始講述起了一線天的由來。
“師妹說的雖然不錯,但一線天卻不是因爲地勢而得名的。雖然此地看起來快要走出大山了,但前方草原上卻有一批更加兇殘的胡匪。那些人從不講綠林規矩,不但搶奪貨物,而且出手從不留活口。此出山口正是那些人通常潛伏的地方,每每镖車行至此處,幾乎可以說是危險之極命懸一線。加上師妹剛才所說的那些,因此才有一線天之說的。”
青年老實的說完之後,恭恭敬敬的沒有在開口說話的意思。
可聽了這話,少女卻沒在馬上接口,忽然把頭低了下去,低不可聞的喃喃自語道:
“胡匪?難道小傑上次就是被那些很所傷……如此兇險的地方,怎麽那臭小子會說一路暢通無阻呢?”
她聲音雖低,但并不代表沒人聽的到,最起碼林俊是一字不漏的都聽進了耳中。
他看起來一副文文弱弱毫不理睬的樣子,但神識一直覆蓋着整個車隊。聽了這話,他不禁眉梢一挑,現出幾分訝色。
這少女的話語雖然平平無奇,但他卻從中聽出了些許親昵的味道。這不由的讓他多加了幾分主意。
“小傑是這樣說的嗎?他上次的确是被胡匪所傷的。這一路來,我倒是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盯着我們。”
這同樣聽到少女話的老者,臉上卻現出幾分憂色。
少女雙頰頓時绯紅。她本以爲聲音夠小了,但沒想到還是被自己父親聽到了。她沒擡頭,又輕輕的點了幾下。
“呵呵,這有何可羞的。若不是他走的匆忙,老夫倒是覺的你該随他而去的。”
老者似乎被自己女兒影響的心情沒那麽沉重了,馬上又笑着說道。
少女臉色更紅了,直向老者撒嬌,而再聽了這話的林俊,一下恍然大悟了。原來這少女……和他的那位義兄是那種關系,可鄭玉傑那小子卻半個字沒有向透漏。
“爹爹,是你太緊張了吧!眼看就進了草原了,這不是沒什麽動靜嗎?”
少女緩和了一下羞态,擡頭看了一眼隻有數十丈的山口,渾不在意的說道。
可就在這時,幾乎她話音尚未落穩,山口處突然閃出一個身影,并大笑道:
“哈哈!陸老镖頭,熊某恭候你多時了。”
一見這人,少女頓時臉色一白,之前笑意驚的不翼而飛。同時,镖局的車隊隊也突然停止了前行。
“裂山熊,想不到上次衆镖局聯合竟然沒有殺死你,你還真是福大命大啊!”
見到這人,老者臉色也一下陰沉如水了。但作爲一個老江湖,他馬上又恢複了鎮定。
“嘿嘿,熊某不急。此來正是打發陸老镖頭上路的。”
馬上,對面又傳過來一聲得意的大喊。話音未落,山口處被遮擋住的地方忽然閃出了一群人,足有三四十個之多。
老者心裏幾乎涼到了底。臨行前,高強一再向他保證,一路會暢通無阻。他本以爲上次高強等人把這裂山熊殺了,可現在,這煞星竟然還活着。如果這夥人和那些草原狼聯合到一起,自己這趟镖絕對是人财不保了。
“哼哼!喪家之犬,大言不慚。想打發陸某,你還不夠分量。不過……陸某行镖多年,亦懂規矩……”
心裏發虛,但老者嘴上卻不示弱。而就在老者和對方理論的這時候,林俊卻先行動了。
見到有強盜出現,林俊同樣吃了一驚。不過以他現在的神通,面隊凡人武者,沒有任何壓力。所以他馬上恢複了常色,并将神識探到了肉眼看不到的山頂上。
正面的敵人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威脅,但如果山頂上亂石如雨,恐怕他這位仙師也很難招架的住。而在他一查探下,還真發現了些異常。
對于強盜,林俊沒有心慈手軟的意思。
他假借方便,離開了車隊,後退了足有二三十丈,找了一個隐蔽所在,這才放出了一柄小劍,悄悄的指揮着飛上了山頭。
不大會的功夫,小劍又返回,被林俊攝回手中,林俊這才不緊不慢的返回了車隊,整個過程悄無聲息,神不知鬼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