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都重生了,爲什麽還要受困于過往的痛苦回憶裏?”
“統啊,你不知道,這世間,很多事情能放下。但,一些事情卻會在歲月的長河裏,時光的流逝中‘曆久彌新’。”
“那樣的傷害,讓人永遠也無法忘懷。”
系統:“……”
“你知道,我爸是怎麽說的嗎?”不知爲何,在這一刻,林初夏突然就有了傾訴的想法,“他說,我成績特别差,連三流高中都考不上,所以,隻能花個兩萬塊錢,供我讀個中專。”
“宿主,這是你親耳聽到的嗎?”
系統忍不住扒拉起自己探查到的消息來,據它所知,九十年代的中專中師生們,畢業後都是包分配的,因此,錄取分數線遠高于當地重點中學。不僅農村學生,就連城市學生,也大多都會優先報考中專或中師。
畢竟,隻要拿到錄取通知書,就會是闆上釘釘的“鐵飯碗”。而,三年高中讀下來,如果沒考上大學,那豈不是雞飛蛋打?退一步來說,就算考上了,誰敢肯定畢業後,政策不會有變化,大學生依然包分配?
“我老媽說的。”林初夏抿了抿唇,系統的想法,她也知道。也正因此,這件事才會成爲她的一個心結,“她聽到我爸跟人聊天的時候,對方問起我的情況,我爸就這樣跟人說的。”
系統:“……!!”
“宿主别傷心,現在,你的命運已經掌握在自己手裏,誰也不能左右,哪怕對方是你的父母長輩!”
“而且,你還有我,我會竭盡所能地幫助你。”
“隻要你勤刷日常任務,多觸發支線任務,就能兌換足夠多的能量點,改變自己的屬性,從此走上人生巅峰,成就‘今天的你對我愛理不理,明天的我讓你高攀不起’的偉大夢想!”
林初夏:“……”
雖然,因爲雲芳那句突如其來的問話,勾起了林初夏那些久遠的回憶,導緻她的情緒難得地失控了一會兒,從而被系統捕捉住,又被系統在耳旁瘋狂地念叨了一堆“刷任務”的好處,但,這并不代表她就沒察覺到雲芳那看似好奇疑惑的問話裏隐藏着的嫉恨。
“運氣比較好,考試前做過的幾個題型,這次剛好就全部考到了。”
“真好……”
雲芳低語幾句,微垂的眼睫快速地抖動着,很快,就又恢複到往日裏的平靜淡然。然而,放在身側的雙手,卻不由自主地緊握成拳,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
“你要讀哪所衛校?”
不等林初夏回答,雲芳又笑道:“你會試的成績就很好,畢業考試的成績更好,中考成績肯定也不錯。到時候,就隻有你不想去的衛校,沒有你不能去的衛校呢!”
“這可不一定呢!”林初夏佯裝沒發現雲芳的小動作,苦笑着搖頭,“今年中考比去年難,也不知道我今年能考多少分。”
“我就怕,我爸高估了我的成績,填志願地時候,全部填的國家級中專,連個市級中專都沒有。到時候,我就真連讀個書的地方都沒有了!”
“你竟然讓你爸填志願?”
雲芳驚呼一聲,仿佛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般,看林初夏的目光,就像看初來地球什麽都不懂的外星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
瞬間,教室裏喧雜吵鬧的氛圍一靜,所有的人都紛紛擡頭,往兩人所在的方向看去,目光裏有着濃濃的震驚、感慨、同情和嘲諷……
沐浴在衆人視線裏的林初夏一臉的坦蕩,漫不經心地和衆人回望,仿佛将自己的未來前途全部交托給父母的那個人,并非她自己似的。
到底是十來歲,沒出社會,雖談不上什麽天真單純,卻也心裏沒多少彎彎繞繞的年輕人。因此,哪怕,他們心裏有着再多的震驚和不可思議,但,在林初夏不閃不避對望過來的澄澈清冷目光裏,最終,還是默默地收回視線,又繼續和身旁的同學朋友探讨起自己的學業和未來。
雲芳依然在絮叨着,一幅苦口婆心爲林初夏着想的模樣。
“林初夏,未來是屬于我們的,掌握在我們手心裏,你想做什麽,不想做什麽,都必需要跟父母家人商量好,不能像個棋子一樣由着他們擺布……”
不管雲芳這番話是否肺腑之言,又暗含多少看笑話的挑撥之意,但,不得不說,這番話,有理有據,真正當得起“話糙,理不糙”的評價。
前世,林初夏用了整整五年時間,證明自己确實不是學醫的料。
而,今世嘛?她卻是不打算去讀衛校的,所以,那幾個志願都是哪些學校,又有什麽關系?
等到雲芳的激憤勁兒過去後,林初夏才笑着問道:“雲芳,你報了哪些中師學校?”
雲芳張嘴就說了幾個,直到最後一個才是市中師。
前幾所學校的情況林初夏并不清楚,但,單由雲芳提到這些學校時不自覺流露出來的向往和期盼,就可以推測出這幾所學校的真實情況。
——要麽就是國家級中師,要麽就是部級中師。
但,前世,雲芳是被市中師錄取的,不論師資力量,再或者就業前景,都和省級中師都有着很大的差距,就更不用說部級和國家級了!
這其中,究竟有什麽原因,林初夏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
“林初夏,我剛才和幾個同學約好一起聚餐,順便聯絡下感情,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嗎?”
看似鄭重其事的邀請話語裏,卻隐約流露出幾分不情願,再配上雲芳臉上那抹不自知的緊張和不安,結合雲芳那有意無意掃向和幾個好朋友閑聊,偶爾也會看向兩人所在地的徐建軍一衆人的視線,讓林初夏忍不住地“腦洞”大開。
該不會,雲芳準備告白吧?
“不了……”林初夏緩緩地說道,将雲芳那陡然間就放松的身體和忍不住歡喜激動的神情盡收眼底,“我有點事,要去縣城一趟,等下次有機會再聚。”
“那行!”仿佛覺得自己應得太爽快,沒有一點分離的傷感,雲芳又忙不疊地補充道,“你去忙你的,我會跟他們解釋的。等下次約好時間,我再叫上你。”
林初夏點點頭,和雲芳告别後,就撐着傘,特别潇灑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