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中學的錄取通知書,還在路上。而,這幾天裏,林愛國繼續過着上班下班的簡單枯燥,對他來說,卻并不那麽乏味的生活。
體會到賺錢樂趣的鄧秀珍,跟打了雞血似的,從早到晚地做着頭花。當然,忙完一天後,總是要數數抽屜裏的錢,然後,就忍不住地笑眯了眼,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和林初夏剛重生回來的時候見到的不一樣了。
唯有林浩宇,在書山題海的間隙,苦着一張臉,扳着手指,計算着還有多久,就能逃離林初夏的“魔爪”,從此,繼續過上以往那悠哉惬意的小日子。
忍啊忍啊,忍到這天,林浩宇再也忍不住地問道:“姐,你什麽時候去市裏?”
“你的試卷做完了?”林初夏挑眉,佯裝沒聽懂林浩宇的話外之意,一臉欣慰地道,“不錯,難爲你,終于懂得學習的重要性,由被動變得主動起來了……”
林浩宇舉起雙手,毫不猶豫地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臉上卻滿滿的關切:“姐,這都三天了,到現在,還沒收到錄取通知,我覺得,你應該去市裏問問。”
“你擔心,我的名字被人頂了?”林初夏挑眉,以前,她咋沒發現林浩宇竟然這樣機靈?
“那肯定不會。”林浩宇“嘿嘿”笑了兩聲,摸着後腦勺:難不成,讓他告訴林初夏,其實,他隻是單純地擔憂林初夏高估了自己,到頭來,一腳絆倒在實驗班的門檻上?
“那就是擔心我考不上?”話落,林初夏擡手,就敲了林浩宇一記響指,沒辦法,誰讓林浩宇臉上的“你怎麽知道”神情太過明顯?明顯得她想裝沒瞧見都不成!
“看來,書太少,試卷太簡單,所以,你才有心情想東想西。”林初夏轉了轉眼珠,就準備給林浩宇加壓。
林浩宇忙不疊地搖頭擺手:“我不是……”我沒有,别胡說!
林初夏笑眯眯地丢下誘餌:“大後天,我就去市裏。”
偏偏,明知林初夏不懷好意,然而,林浩宇卻不得不咬餌上鈎:“我也要去!”市裏多好玩呢?所以,他絕對不是想親眼見識林初夏意氣風發地下車,結果,被南山中學的“紅榜”打臉,最終,隻能垂頭喪氣地往家趕的場景!
雖然,林初夏并沒有點亮“讀心術”的技能,但,這并不妨礙猜測出林浩宇心裏想法的她,似笑非笑地斜睨着林浩宇,準備用血淋淋又殘酷的現實告訴林浩宇這樣一句至理名言: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知道我爲什麽會在大後天,才去市裏嗎?”
林浩宇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問道:“去看紅榜?”
“對。”林初夏笑眯眯地點頭,給了他一個贊許的眼神,“知道這次入學測試,總共有多少個人參加嗎?”
“3000?”其實,林浩宇并不想猜的。畢竟,林初夏那折騰人的手段,還真是層出不窮,讓人無從揣摩,更無法預料到,他也并不想再一次地體驗那樣“有苦難言”的悲怆又凄苦的日子。
然而,架不住,人嘛,都是有好奇心的,林浩宇也不例外。
此刻,他就在心裏琢磨了一下,看似随口說了一個數字,其實,這個數字,卻是他結合南山中學的實際情況,特意往高了去說的。
“翻一番。”出乎林浩宇預料之外,這次,林初夏并沒有故弄玄虛,更沒有利用這件事來折騰算計他,而是直截了當地給出了答案。
“不可能!”林浩宇一蹦三丈高,“姐,你不是說,你們這批畢業生,50%的人會選擇中專和中師,30%的人會選擇職高和技校,隻有剩下的20%的人,才會選擇讀高中嗎?”
“再說了,市裏才幾所初中?哪來那麽多畢業生?”
話落,林浩宇就點點頭,一臉的“你不能因爲我年輕,就覺得我好忽悠,随便幾句話,就能将我糊弄過去”。
“就算加上下面幾個縣和鄉鎮的初中畢業生,也不夠。”
更何況,在鄉鎮讀初中的學生,大多家裏都有兩個以上的孩子。
如果是女孩子,除非極受寵,否則,即使成績再好,也多半都會在父母的要求和鄰裏鄉親們的勸說下,選擇中專或中師,以便能早點參加工作,賺錢貼補家裏。
如果是男孩子,自己卻沒什麽遠大的理想,家長也受制于貧困的鄉村生活而沒什麽遠見,那麽,大多也會選擇中專或中師,隻有很少一部分人,才會去上職高或普高。然後,再少一部分人,才會去讀重高。就這,他們都會下意識選擇附近的重高,比如說,和文溪鎮相鄰的盧水鎮中學。
這種情況下,哪來的6000人參加南山中學的入學測試?就因爲它是一所聞名全省的重點中學嗎?!
“答對了!”林初夏輕拍林浩宇的肩膀,“前幾年,南山中學每次隻招500人,分爲10個班。前面兩個是重點班,後面八個是普通班。這次,南山中學擴招,總共招600人,分12個班。前面兩個實驗班,再後面兩個是重點班,最後八個是普通班。”
“去年,南山中學的報名人數是4000人,前年是3500人……”林初夏又随口給出幾個數據,“你知道,爲什麽,今年,南山中學一放話說擴招,還特意說明要按照入學測試的成績來分班,卻有6000人來報名嗎?”
“這意味着,不僅學校,就連家長和學生,也都意識到了文憑的重要性。”話落,林初夏還給了林浩宇一個“你懂的”笑容。
林浩宇:“……”不,他什麽都不懂!放過他吧,他隻是一個13歲的孩子啊!!
林初夏輕咳一聲,壓下到喉的笑意。能說,她就喜歡看林浩宇滿腹憤怒,卻又不敢說出來的憋屈無奈模樣嗎?
無意中一個偏頭,恰好瞧見某個熟人的林浩宇,想也不想地出聲喚道:“姐,你看!”
“誰啊?”林初夏挑眉,瞅瞅,林浩宇這一臉的八卦和慶幸,連三四歲不懂事的小孩子都蒙不過,就更不用說人精如她了!
——不就是急于轉移話題,最好,能“禍水東引”嘛!
“原來是雲芳啊……”林初夏撇嘴,隻是随意地瞥了眼,就迅速收回視線,“我還以爲你看見了什麽大人物,一臉的興奮和激動,結果呢?啧啧!”
“姐,你是真不知道?”
林浩宇一臉的震驚,然而,倘若,他的身體不要繃得緊緊的,跟拉開的弓弦一樣的話,那麽,這所謂的“我有一個大秘密”的神秘兮兮做派,還比較有說服力。
“嗯?”林初夏眼神微閃,做出幅洗耳恭聽的模樣來,“我應該知道什麽?”
“我天天都看見她……”林浩宇扳着手指,嘴裏也小聲地“嘀咕”,很快,就擡頭補充道,“加上今天,總共8天,她每天都早上坐車出門,晚上才回來。”
“……所以呢?”林初夏嘴角抽了抽,雖然,這段時間裏,她極盡所能地培養着林浩宇的觀察力和想象力,但,這效果,也太好了吧?還是說,這,其實,就是八卦的力量?
“姐,你就沒發現,她每天都穿不同的衣服出門嗎?”這回,換林浩宇一臉震驚和不可置信地瞅林初夏了,“我仔細看了看,那些衣服都是市裏百貨商場才能買到的大牌,價格肯定不便宜!”
“她家條件不好,手裏就算有些零花錢,也都花到坐車上去了,哪來的錢買這麽貴的衣服?姐,你就不好奇嗎?”
“說不定,她發了筆‘橫财’呢?!”
話雖如此,林初夏心裏卻忍不住琢磨開來:按理來說,王淼淼這類身份的二代,在得知自己被騙後,即使礙于種種原因而不會立刻翻臉,卻也會慢慢地就和對方疏遠。因此,雲芳透過徐建軍的小姑,找到王淼淼倒賣頭飾這個舉動,帶來的收益雖多,卻也隻是“一錘子”買賣。
而,這樣的收益,絕對不夠雲芳這樣大手大腳的消費。除非,有人貼補……
果然,該說,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嗎?
連并不太關注雲芳動靜的林浩宇,都能在刷題的間隙,留意到雲芳身上發生的變化,那些和雲芳接觸比較多的人,又怎會錯過呢?就算這些人中,确實有那麽些心大的,但,架不住,周圍那些心細如發的人有意無意的“嘀咕”啊!
比如說,雲芳還真好命,不僅釣到了一個金龜婿,還很有手腕,将這金龜婿牢牢地拽在手心裏。瞅瞅,這才處對象,還沒訂婚,更沒扯證,就開始大手筆地爲雲芳花錢了。可見,往後,等和雲芳結婚生娃後,又會心甘情願地爲雲芳,甚至雲家花多少錢!
比如說,雲老師和王老師這兩位,不愧是做老師的,即使兩人都是農村戶口,也都是民辦老師,更住在偏僻的村子裏,卻并沒像鄰裏鄉親們一般重男輕女,反還毫不猶豫地大力栽培起雲芳來。最終,讓雲芳憑借自身的優秀,成爲那飛上枝頭的麻雀。由此可見,這兩位是多麽地有先見之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