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沒發現,你弟并不喜歡你送的那一打傘?”
“他會喜歡的。”
林初夏笑眯眯地在心裏補充:就算他不喜歡,但,在周圍同學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和話語裏,也會慢慢地喜歡上這些東西。畢竟,這,可是獨家特定的,别人都沒有的呢!
系統:“……”明明是你自己,更喜歡這些卡通動物,好不?
不過是重生一次,雖披着張嫩皮,但心理年紀确實大了,不好意思将這些卡通動物大赤赤地彰顯在外人面前,而隻能暗搓搓地挑選材料,細心認真地畫好後,本着“不能自己用,也要看着人在自己眼皮子下用好過把瘾”的想法,将這些東西推給了林浩宇!
林初夏佯裝不知道系統心裏的腹诽,指着她這幾天清理好,擺在空間一處特定位置的東西:“統啊,來來,幫忙瞅瞅,這些……咋樣?”
十摞參考書籍,跟林初夏一樣高。
十個大紙箱,其中,一個裝了棉被褥子,一個裝了毛毯,一個裝了手帕、圍巾和手套,一個裝了床單被套,剩下的五個,則裝了滿滿的布。
棉被褥子這些,就不說了,其它的,不論毛毯,再或者手帕、床單和布,都是适合男人,不,應該說是男孩子使用的。
顯然,這些東西,都是林初夏特意爲林浩宇準備的。
系統沉默許久後,才道:“這就是你們人類常說的‘打一棍子,給顆甜棗’吧?”
……
如果說,對着牆角那堆東西,林浩宇是羨慕嫉妒的,林愛國是不放在心上的淡然,林初夏是歡喜又溫心的,那麽,鄧秀珍就是驚詫中,又有着一種類似于大仇得報的暢快。
就如此刻,電視劇正放到精彩處,然而,鄧秀珍的心思卻早已飄遠:“老林,你說,爸哪來的錢?不會是将王容寄來的錢用了吧?萬一,隔壁孫春秀知道了,跟她說了……”
王容正是三房媳婦,雖沒什麽文化,但,天生就有着“坑人于無形”的心機手段,和鄧秀珍之間的恩怨情仇,那還真是三天三夜也說不清。
孫春秀是林爺爺大哥家的幺兒媳婦,和王容是無話不談的“閨蜜”。若非如此,林愛華和王容夫妻倆在做出南下打工的決定後,也不可能心大地将自家的獨苗放到老宅,交由林爺爺撫養,并定期寄些學費和生活費回來。
許是因爲林浩軒這個三房的獨苗是由林爺爺拉扯大的,因此,林家這一代的兒孫中,林爺爺最是偏疼林浩軒。
——哪怕,林浩軒長得一幅尖嘴猴腮,讓人瞧了就覺得不舒服的猥瑣模樣;哪怕,林浩軒從小到大,成績比林浩宇還要差;哪怕,在林家小輩中,林浩軒非長非幼,林爺爺的那些疼愛之心,不僅沒有減少一分,反還因爲這些缺陷而越發地多了起來。别說林家小輩,就連林愛國等兒子,在林爺爺心裏的地位,都遠不如林浩軒這個孫兒。
都說“母憑子貴”,在林家,這句話,也适用。也是因此,原本,還能憑借自己的長媳身份,在和三房的王容争執吵鬧中占據一定上風的鄧秀珍,很快,就慘遭滑鐵盧。
爲此,鄧秀珍已經做好了被膈應一輩子的準備,萬萬沒料到,逆水翻盤的機會來得這麽快!
“不可能!”鄧秀珍心裏這些盤算,林愛國并不清楚,但,深知林爺爺正直本性的他,并不覺得林爺爺會動用林愛華和王容兩人在外打工賺回來的辛苦錢,來給林初夏買東西,“應該是二叔給的。”
這話,連林愛國自己都不信,就更不用說,同樣深知林二爺“鐵公雞”本性的鄧秀珍了。不過,林愛國并不想繼續和鄧秀珍讨論這個問題,以免無端端再次激怒鄧秀珍。
是的,在鄧秀珍和王容的争鬥中,林二爺也同樣偏向王容。
“後天就要送初夏去學校報道了,我問過老楊,南山中學實行封閉式管理,規定每個學生都必需住校,平時不許家長探望,半個月才放兩天假,讓學生回家休整,我打算給初夏50元的生活費……”
鄧秀珍眉頭微皺地打斷了林愛國的話:“會不會太少了?我問過隔壁杜鳳,他們家宋蘭去市裏讀衛校的時候,每個月都要200元的生活費。”
“市衛校的學習風氣很壞,去那兒讀書的學生,還真沒幾個是認真的。男生抽煙喝酒蹦迪樣樣都來,女生化妝打扮談戀愛處處和人攀比……”
林愛國搖頭,将到了喉嚨的“别說200,就是2000都不夠用”這句話咽下肚。雖然,這種學校也包分配,但,就沖那低得離譜的錄取分數線,就能合理推測:大多數學生都是被送去渡金的。
鄧秀珍揮揮手,不由分說地道:“那也得給100,不能再少了。”
林愛國:“……”其實,他剛才說的50,隻是半個月的生活費。
……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蟲兒被鳥吃……”
林浩宇伸了個懶腰,神采飛揚,想也知道,昨晚,他睡得很香。
一想到,再有兩天時間,他就能脫離苦海了,心情就特别舒暢。如果不是怕吵醒一牆之隔的林初夏,到時候,被氣得失去理智的林初夏,拎着後衣領,拖到市裏去讀初中,他早就一蹦三丈高啦!
“姐,你幹啥啊?”
活動了下手腳的林浩宇,轉過身,就被靠在牆上,雙手環胸,似笑非笑的林初夏給吓到了,差點就飙出尖銳的海豚音了。
“很高興?”
林初夏的目光,越過一臉弱小又可憐的林浩宇,抵達一個最偏僻的牆角處——那兒,放了兩把傘。均是米白色爲底,一把上面繪了大片的豐收圖,一把上面繪了朵朵迎風綻放的秋菊。
“你……我……”
哪怕再傻,林浩宇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更何況,林初夏的目光并沒有絲毫的遮掩。結合昨兒林爺爺送東西過來時,他“有意”遺忘的事情,哪能不明白此刻,林初夏心裏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