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幅床簾,前面的地方,着墨最多,其它三面加起來,用的絲線和時間,也才是它的總和。”林初夏掀起床簾,示意張莎看靠牆那一面和兩側加在一起的圖樣,“我是第一次繡大件,光是布局設計這塊,就用了好幾天,否則,估計最多十來天,就能完工了。”
末了,林初夏還搖頭歎息,一臉的懊惱和郁悶。而,隐藏在她腦海裏的系統,卻毫不猶豫地丢了個“我就靜靜看着你”,滿是嘲諷的表情包。
——不論身體素質,再或者眼力勁兒,都和内褲外穿的超人沒什麽區别,甚至,說句不好聽的,輕輕松松就碾壓對方的林初夏,一旦認真起來,别說一幅這麽大的繡樣,就是再大幾倍的,也不過一兩天就能完成的。
“如果你挑的圖案,比我這個複雜,那麽,就得在十一月的樣子,才能完工。如果比我這個簡單些,十月中旬就能完工。”
“繡這樣一幅……”張莎沉吟片刻,最終,還是羞紅着一張臉,認真地問道:“要多少錢呢?”
不等林初夏回應,張莎又突然想到了什麽,忙不疊地補充:“初夏,你盡管報價,千萬别因爲我們是舍友,就覺得不好意思,随口報一個低價,這……對你不好。”
“當然不會。”林初夏想了想,報出一個自認很是公道的價格,“簡單的,300元一幅,複雜些的,500元一幅。”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就更不用說,眼下,雖然,林初夏和張莎是舍友,但,到底隻認識了不到兩天,哪怕性情相投,卻也不可能因此而做白工,否則,她又何必特意千裏迢迢地帶上這樣一幅作品來學校呢?!
“我要一幅複雜的!”
簡單的,有什麽意思?要買,就要買最好的!
張莎應得那叫一個響亮,都說“出身決定格局,格局決定眼界”,如她這樣生來就站到了許多人奮鬥一輩子,才能抵達終點的幹部子女,又怎會不知道林初夏報出來的這個價格,确實給了很大的優惠?
而,這樣的優惠,也确實是基于兩人的舍友和未來可能的友情?!
“圖案的話,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行嗎?”
就算她一時半會想不出好的圖案來,但,這不是還有家人嘛?搜集所有人建議後,再綜合一下,做下統計,不就成了?
“沒問題。”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到林初夏又刷完一頁試卷後,才在系統的提醒下,放下鋼筆,轉着脖子,活動着僵硬的手腳:“莎莎,餓了嗎?”
“唔……”同樣沉浸在學習中,無法自拔的張莎,随口應了聲,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接着,就忍不住驚呼出聲,“五點半了?竟然這麽晚了?時間過得真快!”
話落,肚子就響亮地“咕噜”了一聲。
張莎下意識低頭,摸着肚子,臉頰绯紅:“我們去哪裏吃飯?”
“一食堂,怎麽樣?”林初夏将試卷合上,和筆一起放到書桌中間的那個抽屜裏,“聽說,一食堂晚上會有炒粉、炒飯和炒面,那位大師傅的手藝還不錯,我們去嘗嘗?如果好吃的話,以後,我們的晚飯就有着落了。”
張莎悄悄擡頭,看了眼林初夏,發現林初夏并沒瞧見自己的糗樣,忍不住安慰起自己來:說不定,剛才,自己肚子裏傳出來的“咕噜”聲,并不如預想中那樣大。而,癡迷學習的林初夏,也根本就沒聽到呢?
這樣一想,張莎就舒了口氣,就連緊繃的身體也跟着放松下來。
雖然,她心裏也知道,就算林初夏真聽到了,也絕不會像以前那些同學和朋友一樣,不管不顧地大笑出聲,但,萬一呢?
……
雖然,林初夏并不知道,短短時間裏,張莎又“腦補”了些什麽,但,該說,張莎确實不太會掩飾自己的情緒嗎?抑或是該說,如張莎這樣直白坦率的,才是真正的青蔥少女?
總之,面對突然變得沮喪和懊惱起來的張莎,林初夏毫不猶豫地祭出了美食。
當然,并不是學校食堂裏那些傳說中,隻有足夠的幸運,才能品嘗到的大師傅親自出手整治的美食。而是這個暑假裏,隔三差五就跑市裏一趟,後面,爲了找合适的店鋪,幾乎跑遍了大街小巷,遵循“吃貨”本能挑選出來的真正美食!
親眼目睹張莎在林初夏的巧舌如簧中,将一份家常味道的米粉,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覺,系統忍不住吐槽:“宿主,這就是你們人類常說的‘畫大餅’吧?”
“沒辦法,太晚了。”
巧婦還難爲無米之炊呢!
哪怕,這兩天是新生報道的時間,但,别忘記了,高二已經開課,高三一直沒放假,因此,考慮到送行家長的行程安排等方面的原因,南山中學這兩天特意敞開的校門,在八點後就會關上。
這種情況下,再往美食街等地方跑,就爲了口吃的,那不是傻?還能是什麽呢?
等兩人回到宿舍的時候,已是晚上七點。
初秋的南方,太陽升得晚,落得早。因此,一路行來,閑聊的兩人,就真切地體會到了“一眼白天,一眼夜晚”的這樣一種詭異卻又奇妙的感覺。
“嗒”的一聲,林初夏按下開關,瞬間,明亮的燈光,照亮整個房間。
“這麽晚了,小玲還沒回來?”張莎小聲地“嘀咕”着,臉上浮現一抹擔憂,“初夏,我們要跟老師說下嗎?”
“等會兒。如果八點了,她還沒回來,我們就去找老師。”林初夏并不覺得,于麗玲那樣一個聰明的人,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這期間,張莎雖坐在桌前刷題,卻忍不住地頻頻擡頭,看向門口方向,一幅心神不甯的模樣。而,林初夏呢?卻再次翺遊在學習的海洋裏,完全一幅沉迷其中,樂不思蜀的模樣。
眼看着,時針指向八點,張莎猛地起身,那力道之大,竟将椅子都給帶倒了,發出“砰”的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