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順利進入校宣傳部。”
第二天,課間時,從劉凱等人嘴裏得知錢玫和林初夏兩人都進入校學生會的消息後,周海昌就笑着祝賀。然而,倘若,他能将眼角眉梢間同情和看戲的情緒壓一壓的話,那麽,這番道賀的話還比較有說服力。
顯然,擁有一顆聰明腦瓜子,智商分分鍾就碾壓一衆學神和學霸,絕對當得起“妖孽”天才稱号的周海昌,已經從錢玫的外聯部副部長職位,和林初夏的宣傳部普通幹事職位中,品出了“風雨欲來”的感覺。
林初夏扯了扯嘴角,一臉的“你竟然将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些無用事情上”的痛心疾首:“小周弟弟,你這麽八卦,你家裏人知道嗎?”
“學習也要‘勞逸結合’。”
周海昌一臉的義正言詞,早在見到林初夏的第一眼,他就發現林初夏和他是同類人——都愛“扮豬吃虎”。
既然,大家都是一樣的人,那麽,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情緒,再接着,彼此互相影響,有什麽不對的嗎?
“祖國的未來需要你,少年,努力吧!”
林初夏佯裝沒聽出周海昌的話外之意,沖周海昌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後,就又埋頭寫回信了。
是的,回信。
繼上次寄照片給陳教官後,今天,她終于收到了陳教官的回信。
“又給教官寫信?”
周海昌瞥了眼忙碌的林初夏,問得很是随意,同時,還漫不經心地翻了頁書。
然而,這句話,落到林初夏耳裏,和晴天霹靂沒兩樣,隻震得自诩早就修煉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她,手指一個用力,就将信紙戳了個大洞。
深吸了好幾口氣,壓下滿腹翻騰情緒的林初夏,偏頭,一臉複雜地看着周海昌:“你怎麽發現的?”
“筆迹。”周海昌詫異地擡頭,顯然,在他看來,這件事,再簡單不過,實在不值得林初夏露出這樣震撼的情緒來。
“這件事,你沒和其它人說吧?”
周海昌翻了個白眼,雖一聲未吭,但,臉上分明流露出“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哪值得逢人就宣揚一番”的不以爲然。
林初夏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和系統吐槽:“統啊,果然,老話說的對,這天才的腦回路,确實和正常人不一樣……”
“宿主,在周海昌眼裏,你,也是一個天才。”系統的補刀,永遠來得這樣猝不及防,“同樣優秀有能耐,卻喜歡‘扮豬吃虎’……”
所以,在很多情況下,兩人的“腦回路”,都是一樣的!
林初夏:“……”
“小周弟弟,推薦幾本高考複習資料呗?”
“你爲什麽不自己選?”
話雖如此,周海昌卻快速地報出一串書目來。而,等他頓住話頭的時候,林初夏也已經記錄完了。
對此,周海昌隻能歸咎爲每個人,都有自己特殊的習慣,但,這并不妨礙他吐槽:“我發現,你确實比我更懂如何扮演一個普通人,這一點,我得跟你學。”
曾數次跟周海昌提及“好記性不如爛筆頭”的林初夏,無奈地撫額,卻懶得再繼續和周海昌探讨,或者,應該說是糾正周海昌這個想法了。
隻因,過往那幾次的經曆告訴她,跟一個固執又博學多才的天才談論這個問題,不僅沒辦法順利說服對方,相反,稍有不慎,就會落入對方那套“真理”論調裏,被對方拽着鼻子走。
心累!
“這些資料,你家裏還有嗎?”
周海昌的臉上,難得地浮現一抹困惑:“有,在學校,但,你覺得,适合嗎?”
“你按照平時習慣做的?”
天才嘛,大多都有做題時,簡略過程,甚至,幹脆就隻寫答案的習慣。尤其,數理化生這些理科。
但,周海昌推薦的那些複習資料,隻有小部分是書店裏能買到的,大部分都是流傳于省市中學的内部參考資料。這些參考資料,往往是由教研組的老師,按照曆年高考習慣壓的各類題型。刷完幾十套後,就能估出高考時的大概分數。
而,考試嘛,即使并沒有特殊要求,但,一些關鍵的答題過程是萬萬不能省略的。否則,在封卷不記名的情況下,不論哪位老師看見隻有結果的答卷時,心裏浮現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絕對是“作弊”,而不是什麽“天才”!
這也正是入學測試時,周海昌考了個第四名的緣由。
若不是不是閱卷老師在發現周海昌連附加題都全部做完了,并且,因爲題型超綱,略有些難度,而多寫了幾個步驟,從而在心裏生出“發現一個好苗子”想法的情況下,拆了糊名的地方後,特意打電話跟周海昌所在的學校了解過,知道周海昌是個真正的天才,又複查了一遍前面的試題,盡可能地将該加的分數重新加了回去,就周海昌那隻寫結果,不寫過程的答題方式,别說第四名,隻怕,連實驗班的一百名尾巴都摸不着!
“你準備什麽時候去少年班?”
旁的不說,單單,周海昌将高考複習資料都做完的舉動,就讓林初夏覺得,南山中學留不住這位天才了。
“明年。”
周海昌并不意外,林初夏會猜到他的打算。
不管怎麽說,林初夏也是同類人,雖然年紀大了些,也确實還沒磨平獨屬于天才的機警和睿智。
不過,想到因爲認識林初夏後,從林初夏身上受到的觸動,就讓他一臉誠懇認真地說,“謝謝你。”
然而,眼角眉梢間,分明是滿滿的慶幸和歎息。
慶幸什麽呢?
因爲有了林初夏這個“江郎才盡”的對照組,他才明白荒廢時間的可悲。
歎息什麽呢?
林初夏明明也是個天才,卻将大部分時間都耗費在書法繪畫兩道上,從而虛度光陰。
而,他,将以林初夏這個曾經的天才爲鏡,提醒自己:不能再繼續“扮豬吃虎”下去了!該認真地努力一回,活出天才的風采!
這樣想着的同時,周海昌又從桌洞裏,翻找出這些複習資料來,然後,提筆就“刷刷”地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