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林初夏前往教學樓,找戴老師做主的想法,因爲林初夏一上課就“唐僧附體式話唠”的做法,而每到上課時,都自動關“小黑屋”的系統,不甘寂寞地上線了。
“宿主,你要逃課?”
“統,糾正一下,我這叫事假。”
林初夏撇嘴,真當她“吃飽了撐的,閑着沒事做”,非得在上課的時候到處溜達呢?
“宿主,以前,你不是說,面對流言蜚語,最好的應對方法就是‘任它東西南北風,我自巍然不動’,并且,還将‘清者自清’這句話,當成人生處事的座右銘嗎?”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林初夏歎了口氣,“那時的我,還是太天真了……”
直到,後面,意識到“三人成虎”“衆口铄金”的厲害,想要修補,再甚至反擊的時候,卻已經晚了。
“宿主,‘你家裏很窮,又爲了莫名的自尊心,不願意接受特困生補助,不知哪來的錢,每天吃香的喝辣的,穿戴都是高檔貨’這些流言,不是已經傳了很久了嗎?爲什麽你以前沒想過要去找戴老師幫忙?”
“因爲,以前,我覺得,南山中學這樣一個‘學神遍地走,學霸多如狗’的重點中學裏,真正會‘以訛傳訛’,并堅信不疑的人,實在少之又少,所以,這些流言連點浪花都翻不出,就會被人抛到腦後。”
功課預習了嗎?試卷刷完了嗎?競賽參加了嗎?
啥?都沒有?那你還跑去跟人閑聊八卦?!
系統:“……”有聽,沒懂,咋辦?還是說,人心,就是這樣的複雜?人類,每天都活在各種“套路”中?
“周海昌是一個愛‘八卦’的小天才。”
當然,這兒的八卦,和錢玫的“包打聽”式八卦内容并不相同。真要說的話,周海昌這樣的做法,類似于高智商低情商天才們,面對同類人時一種下意識的吐槽舉動。
尤其,周海昌還将林初夏當成了“江郎才盡”中,那位可憐又可歎,值得一衆天才引以爲鑒的“江郎”。
“統啊,你覺得,連周海昌都知道的消息,意味着什麽?”
——幾乎傳遍整個校園,并且,不是那種“滴水石穿”似的緩慢傳播方式,而是“忽如一夜春風來”般的迅捷,讓人猝不及防。
……
“咚咚!”
正座在辦公桌前備課的戴老師,聽到敲門聲,頭也不擡地說:“請進。”
“戴老師。”
“林初夏?”戴老師擡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又瞟了眼擺在桌上的鬧鍾,“還有3分鍾就上課了,事情不是很急的話,等中午你再過來找我。”
雖然,這三個月裏,林初夏到辦公樓找戴老師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每次見面,林初夏都會刷新在戴老師心裏的好感值。再加上,林初夏平日裏展現出來的“才華橫溢,自信卻并不驕傲”的性格,都讓戴老師頗爲欣賞,因此,見到突如其來的林初夏時,戴老師才會這樣的淡定。
換了其它人,敢做出這等“逃課”的舉動,被戴老師噴個狗血淋頭都是輕的。最怕的就是拉低了在戴老師心裏的印象分,同時,還被當成典型,在班裏甚至全校進行通報批評,那才是哭都找不着地兒!
“戴老師,我也是沒辦法了,才來找你。”
林初夏低着頭,肩膀耷拉着,整一幅失落又頹然的模樣。
這樣的林初夏,連知曉她“老狐狸”本性的系統,都破天荒地生出一抹同情和憐憫來,就更不用說,“不明真相”的戴老師了,毫不猶豫地将醞釀了許久才組織好的批評話語抛到一旁去。
“剛才,我一氣之下,跑出教室後,被外面的冷風一吹,就有些後悔了。但,再一回想起那些話……”
都說“一直堅強的人,突然柔弱起來後,就更容易惹人憐惜”,此刻,将自己聽到的那些流言娓娓道來,不時還紅了眼睛,偶爾哽咽幾聲的林初夏,就戳到了戴老師那“愛護幼小”的軟肋。
尤其,林初夏還是戴老師很看好的學生。
當然,最最重要的是,活到戴老師這般歲數的人,哪能不知道流言的可怕?
即使是在單純的校園裏,沒能及時反擊,等你幾年後進入職場,遇到升職、加薪和出國有關的福利時,這些流言就會變成一個污點證據,想要诋毀你的人,往往會以“無風不起浪”爲由頭,繼續造謠抹黑你。
“我會跟周主任反映這件事。”戴老師輕拍林初夏的肩膀,想到林初夏平日裏展現出來的聰慧和機敏,又略提點道:“周主任是個嚴肅又認真的人,隻要她出手,不出三天,就能查清真相。”
這位周主任,正是南山中學的教導主任。往好裏說,她做事向來雷厲風行,眼裏揉不了沙子,往壞裏說,她很是冷酷無情,狠辣又果決,正是讓人敬而遠之的“滅絕師太”。
然而,林初夏卻表示:她就喜歡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因爲,他們爲人處事都有自己的底線。隻要一個人做錯了事,那麽,不論這人有着多深的背景和後台,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給出相應的處罰手段,絕不會因爲外界的紛擾和責難,說情和算計而手軟分毫!
……
這天的午飯,林初夏吃得那叫一個煎熬。
隻因,這期間,張莎一直拿欲言又止的關切又擔憂的目光看着她。
而,于麗玲嘛?
看似和張莎一樣坐立不安,滿臉擔憂,然而,眼底偶爾浮現的八卦和好奇,卻道出了此刻她的真實想法。
“上來。”林初夏無奈地撫額,最終,還是朝張莎揮手,示意對方爬到上鋪來。
張莎眨眨眼,伸出手,指了指林初夏的床鋪,又反手指了指自己,臉上破天荒地浮現一抹叫做“遲疑”的情緒來。
是的,這,又是小動物的“直覺”。
——即使林初夏并沒有特意說出來,但,張莎就是明白,林初夏将床劃爲她獨處的地方,不喜歡有人跑到她的床上去,就更不用說動她床上任何東西。
然而,現在,林初夏卻主動邀請她了!
這,意味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