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學這件事,可以說,林浩宇這個做哥哥的,太不關心林浩軒這個堂弟了,那麽,找林浩軒玩這件事,就表明林浩宇嘴裏說着要幫扶林浩軒這個學渣,心裏卻很是鄙夷和嫌棄。甚至,還恨不能親自帶着林浩軒玩耍,讓林浩軒在學渣的路上越行越遠,最好,永遠不能回頭,這樣,林家唯一“浪子回頭金不換”的就隻有林浩宇。
若是以前的林浩宇,百分百聽不出林浩軒的話外之意,就更不用說,避開林浩軒挖的這些坑不說,還以身爲餌,将林浩軒誘到坑旁,在林浩軒琢磨推人的時候,先出手,将林浩軒推到坑裏,笑看林浩軒自作自受的悲怆又凄苦模樣。
而,現在的林浩宇嗎?雖然,因爲曆練得太少的緣故,并沒有察覺到林浩軒話語裏設下的每一個陷阱,但是,單就表面上感知到的三四處,就令他炸毛了。
“你如果說過的話,我用得着特意打電話給三叔三嬸,問他們知不知道你的去向?又讓他們留意廣城火車站,最好能找個有關系的熟人幫忙查查,你有沒有去省火車站買票?這段時間,由省城開往廣市的火車,有沒有你上下車的身影?”
林浩軒也不甘示弱,揉着眼睛,挺直脊背,聲淚俱下地和林浩宇對質:“宇哥,我記得,那天,我去找你的時候,你正跟宋軍和石超打牌……”
林浩宇:“你撒謊,我都大半年沒摸過牌了……”
林浩軒:“我沒說謊,你就是打牌了,還是‘炸金花’,當時? 你輸得臉紅脖子粗? 如果不是我出現得及時,你當時肯定就和他們打起來了。不信的話? 我們就現在就可以回去找宋軍、石超對質……”
站在一旁? 将自己僞裝成一根壁柱的林初夏:“……”哦豁!
越聽,眉頭就皺得越緊? 幾乎成爲一個“川”字的兩老:“……”
眼見,兩人吵着吵着? 聲音就越來越大? 眼睛更是隐隐泛紅,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一幅捋起袖子,準備手下見真章的架式? 林初夏輕咳一聲? 上前幾步,以一種“老鷹捉小雞”的輕松又惬意姿态,不費吹灰之力,就将兩人分開了。
“行了,這世上? 沒有吵鬧能解決的事情……”
林初夏張嘴,就來了一句後世人耳熟能詳的“毒雞湯”。然而? 眼下,别說有那麽一點小聰明? 但是,在林初夏這隻老狐狸面前? 就很有幾分班門弄斧感覺的林浩宇和林浩軒哥倆了? 就連一旁聽到林初夏這番感慨的林爺爺和林二爺? 都不由得爲之側目,看向林初夏的目光越發地欣慰了。
“咕噜噜……”
“噗!”
林浩軒立刻漲紅了一張臉,一雙手,竟不知該捂肚子,還是該捂臉了。
“哈哈哈……”
林浩宇跟隻滑溜的魚兒一樣,迅速竄到了門外去,張嘴,就是一串魔性的笑聲。
沒辦法,在今天之前,他可從沒見過有人一邊發出肚子餓的聲音,一邊還能打出一個熏得人頭暈眼花的臭屁。
果然,老話說的對,“善惡到頭終有報”,瞅瞅,林浩軒想坑他,結果,沒能坑到手不說,反還害得自己在兩老面前失了形象。
在系統的提醒下,雖依然杵在原地,卻已經開啓了味覺屏蔽功能的林初夏,不用擡頭仔細觀察,都能感覺到一旁兩老那和僵硬身體相匹配的青紫臉色。
真是可憐。
當然,這兒的可憐,可不單單限指引發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林浩軒,也包括吃瓜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同時,還忍不住下場跟着摻了一腳的林浩宇。
趕在林浩軒炸毛之前,林初夏偏頭,朝靠在門框上,笑得東倒西歪,一幅下一刻就會跌滑到地上的林浩宇招手,示意他将拎在手裏的袋子拿過來。
林浩宇撇撇嘴,擡頭,看了看羞得隻将腦袋垂到胸口處的林浩軒,再看看臉色一個比一個黑,不知是被剛才他倆那番争吵給氣的,還是單純地被林浩軒那個可以和黃鼠狼媲美的臭屁給熏的兩老,跟烏龜附體似的,拎着袋子,一步三挪地花了将近五分鍾,才終于從大門口挪回院子裏。
“呶,這是我剛才在茶館裏買的糕點,我雖然沒有全部嘗一遍,但是,特意挑的招牌糕點……”
林浩宇以一種不容人拒絕的強勢力道,将手裏的袋子塞到了林浩軒懷裏,畢竟,他可是向來奉行林初夏說的“适可而止”“過猶不及”的爲人處事理念。
嗯,對了,還有——打一棍,給顆棗!
“剛才是我錯了,我不該因爲你打了個臭屁就笑話你,畢竟,人吃五谷雜糧,哪能不拉屎拉尿打屁……”
對于林浩宇這手給自己拉仇恨的本事,林初夏已經不打算糾正,而是放任自流了。再說了,前世,姐弟倆奮鬥大半輩子留下來的東西,最終,便宜了誰?不就是眼下這個看似“無辜”到極點,老實又憨厚的林浩軒?
别跟她扯什麽“肥水不流外人田”“打斷骨頭連着筋”之類的空泛大道理,也别說什麽上輩子,他們大房遭受到的那些不公之事,都是大房自己的選擇,遭受的惡果,也該由大房一力承擔,和選擇自保的三房無關,按照“既得利益”的說法,不論當時三房基于什麽樣的理由選擇了作壁旁觀,那麽,包括林浩軒在内的三房一家子,就沒一個是真正的無辜人。
當然,今世,因爲林初夏的重生,這樣的噩耗,并不會再度降臨在長房一家子身上。但是,這并不代表林初夏就能本着“今世,他們還沒犯錯”之類的理由,将上世的恩怨一筆溝消。
于是,進屋,落座後,林初夏就笑着解釋道:“爺爺,二爺,宇兒沒說謊,我們确實不知道軒兒轉校了。”
不等林浩軒出聲反駁,林初夏就又歎了口氣,苦着一張臉,補充道:“你們不知道,今天,我才到家,還沒歇一口氣,就和宇兒一起,被我爸指着鼻子訓了将近半小時……如果不是楊叔找他打麻将,還真難說,我們現在在哪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