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經過英女王封賜過爵位的人都有封地,曲東的封地就是九龍區,在名義上這就是他的地盤,即便政府想要改建這裏,也需要征求他的意見,那份土地證就是最好的證明,隻不過曲東沒把話挑明,但是李超人如何不知道其中緣由,隻要稍微思索一下就能明白。
長江實業公司加入聯盟,這個消息在富豪圈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動,邵大亨再也坐不住了!
豎日上午,半島酒店的觀景閣内,邵大亨一如往常一般來到這間雅室,方逸華端坐于桌側,擺弄着茶具,茶壺内熱水沸騰,方逸華撚起幾片茶葉丢入茶甕内,接着又拿起一塊麻布包裹住壺柄,将沸水淋入茶甕,而後迅速蓋好蓋子。
窗外雨點拍擊維多利亞海面,碧波萬頃的海水亦如茶甕内的熱水似得,不斷翻卷着氣泡。往日看此風景,邵大亨心中頗覺甯靜,可是今日卻多了一絲惆怅,就方逸華煮茶這會功夫,邵大亨已經歎息不知多少次。
“老六,小東那孩子做事有分寸,不會讓你難做的。”方逸華輕聲安慰,隻有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她才會這般溫柔,就連眼神都帶着體貼。
邵大亨聞了聞紫砂杯中的茶香,而後又将杯子放下,淡淡笑道:“他是有分寸,可我心中沒譜!他來香江滿打滿算也不過半月時間,你瞧他在不動聲色間做了多少事,九龍區已經劃歸爲他的封地,老李這下撿了個大便宜,也不知道他許諾了什麽,老李的立場變得可真快呀!”
方逸華眉頭擰作一團,猶豫道:“按照他的發展速度,港島娛樂圈的平衡極有可能被打破,老六你辛苦一生創下的局面也将不複存在。”所謂同行是冤家,方逸華終于說出了心裏話。
事實也是這樣,目前港島娛樂圈盡在邵大亨的掌控中,他就是這裏的王。但是一山不容二虎,當初曲東提出聯盟計劃之時,他就考慮到了自身利益問題,而他之所以不遺餘力的給予支持,那是因爲有所顧忌。
如今聯盟公司初具雛形,很多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的問題,都已經遮掩不住,确實到了該攤牌的時候了。
“人爲财死鳥爲食亡,該争取的我不會放棄,該割舍的我也不會小氣,就當是消災解難了。”邵大亨頓了頓,又說:“内地那邊對于三毒行業嚴令打擊,當初我們選擇拍三級片,那是迫不得已,否則tvb早已被人收購了,能堅持到今日,我不想萬般努力付諸東流。”
邵氏電影以三級片爲主,但也拍攝不少其它類型的片子,不過,現在娛樂行業前景不容樂觀,好片難求,所以才走上色情路線,這也是迫不得已,因爲實在拿不出能夠賣座的片子,隻能另辟蹊徑。
“賭王那隻老狐狸倒是會投機,但他經營的可是賭場,想要洗白自身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居然敢第一個站隊,也不知道小東許了他什麽好處!”方逸華神色複雜難平。
邵大亨雙目微閉,臉頰上漸漸浮現淡淡笑意,似乎想通了什麽,情緒忽的平靜下來,就在這時,傳來一陣敲門聲,方逸華心頭一驚,低聲道:“是小東來了!”
邵大亨睜眼睨了一眼門口,搖頭道:“不是他,他敲門不會這麽急促,應該是個蠻人,你去開門吧。”
就說話這會功夫,敲門聲再次響起,方逸華懷揣滿心疑窦站起身,走至門口,整理了一下旗袍,表情瞬間變得平淡,伸手拉開門,門外果真不是曲東,而是一個控制着整個港島地下勢力的頭目,不論是官員還是商賈都得讓他三分的人物。
“華勝,真是稀客呀,快進來吧。”瞧見來人,方逸華臉上綻放笑意,側身讓開一條道。
向氏兄弟在港島的地位絲毫不亞于任何一位富豪,就連肥彭看到這哥倆都得帶着恭敬,可見其能量有多大,此時向華勝突然造訪,着實讓方逸華吃了一驚,雖然她的年紀及輩分要大得多,卻不敢拿捏派頭。
“六嬸您太客氣了,我這段時間有點忙,沒有去拜訪六叔,今天剛好抽出空來,去tvb撲了空,就想着六叔肯定在這裏,所以過來了。”向華勝語氣很客氣,沒有半分倨傲,言談舉止都帶着謙遜。
聽完這番話,方逸華心中明了,心知向華勝定然有要事與邵大亨商議,否則絕不會東奔西走尋找邵大亨下落,或許這隻是随口一說,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想到這裏,方逸華微微點頭,示意屋内沒有外人。這時邵大亨的聲音傳來:“華勝來了嗎?别站着了,快進來吧!”
向氏兄弟倆,雖涉足地下勢力,卻性情迥異,相比哥哥向華強,向華勝性格要犀利一些,表面沒那麽儒雅,加上生就一副修羅面孔,外表就讓人極爲敬畏。
他走進屋内,來到金絲楠木茶桌邊坐下,另一頭的方逸華已經将門關好,回身給向華勝倒了一杯茶,而後一聲不吭靜立在邵大亨身後。
不及喝茶,向華勝眉頭微皺道:“六叔,這趟我過來找你是爲了求證一件事,上次跑馬地的事情我和老大都知道,前幾日有個女人來找我,出重金讓我辦兩件事,一是疏通關系解救藍波特,二是買命!”
邵大亨眼神一凝,直接忽略了第一件事,問道:“買誰的命?”
向華勝道:“曲東!”
邵大亨冷哼道:“看來是坤沙的人,一個軍閥而已,在緬甸稱王稱霸也就罷了,胳膊居然伸到香江來了。”
向華勝也是一副不虞的神色,他道:“救人之事無可厚非,想在港島制造事端,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我兄弟知道曲東與六叔的關系,所以過來提個醒,這事咱怎麽解決,隻要六叔一句話,我兄弟照辦就是。”
若想在一個地方立足,無非有兩種方式,一個是拉攏人心,另一個就是打壓對手。向氏兄弟能在港島有這麽大的影響力,就是依靠這兩種手段得來的,對于與自己作對的人,他們手段犀利百倍,而現在向華勝突然跑來透露這樣一個消息,就是爲了讨一個人情。
得知消息,邵大亨臉色雖難看,但是心裏卻很高興。之前他一直回絕曲東,對于加入聯盟的事情總是抱着模棱兩可的态度,可現在不一樣了,賭王和李超人都加入了聯盟,利益都綁在了一起,他現在入夥就等于是有了盟友,而且他與賭王都是一路貨色,兩人屁股都不幹淨,如果能聯合起來,勢必要比孤軍搏鬥要強得多。
諸般念頭在腦海中閃過,邵大亨現在就缺一個台階下,而向華勝帶來的這個消息無疑就是最好的禮物,既不顯得唐突,也起到了抛磚引玉的目的。
邵大亨臉色緩和下來,淡然笑道:“華勝,想必你也知道局勢即将變化,而這個曲東就是一張王牌,你這次若幫了他,而他是一個講義氣的人,你認爲他會不會投桃報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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