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你愛人了?”趁着衆人都被毛料吸引,顧安冰揪住了曲東腰間贅肉,狠狠一擰,咬牙切齒反問。
“誰問就是誰!”曲東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态,一把抓住柔弱無骨的玉手,退到一邊笑道:“王老您請。”活到王祖光這個年紀的人,已經不在乎虛名,但卻很在乎一個長幼尊卑次序,曲東請他來掌眼,令老爺子頗爲滿意,他點點頭上前一步。
邊高志立馬遞上一把強光手電,老爺子蹲身俯腰,将強光照向裂紋,另一隻手則掏出一隻放大鏡,沿着裂紋一端看起,慢慢移動直到裂紋盡頭。小胡子在一旁忐忑不已,那裂紋代表了什麽他心知肚明,總而言之不是很理想,内行人一眼就能挑出毛病,而且眼前這老頭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心裏這般想着,小胡子心裏隐隐生出一絲擔憂。
“師父,怎麽樣?”等王老直起身子,邊高志迫不及待詢問道。
王老搖搖頭說道:“裂紋有新舊之說,舊裂紋一般呈黑、褐色,這是由于深埋土底造成的,新裂紋則不同,它一般是白色或是灰白色,這是由于原石在被開采出來後,因爲意外碰撞導緻裂開,從而緻使空氣滲透,氧化形成的。”一邊說着,王老蹲下身子,用右手食指指向裂紋:“你來看看這是什麽顔色?”
邊高志俯下身子,隻一眼就看出了端倪,眼前一亮道:“師父,裂紋裏面是黑色的,看來是舊裂紋呀!”
小胡子臉上樂開了花,忙接話道:“舊裂紋是好東西呀,各位老闆可看好了?”
邊高志剛想接話,不想王老卻一擺手,一雙老眼猶如鷹隼一般盯着小胡子,接着又俯下身,将右手食指指甲伸進裂紋中,沿着裂縫刮了刮,然後直起身子,聞了聞手指,微微點頭道:“年輕人,你很喜歡書法是吧?”
王老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讓衆人不明所以,可是小胡子卻臉色驟變,他立馬解釋道:“我哪懂什麽書法呀,倒是家裏孩子調皮,喜歡亂寫亂畫!這樣吧,老先生,我看您也是個行家,您要是看準了這塊石頭,我給您一個低價好了,每公斤15萬美刀怎麽樣?”
王老笑眯眯看向曲東,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不看好這塊料子。此時曲東内心格外震撼且苦澀,之前邊高志還跟他說“夜黑風高好作假”,他沒想到這剛來就遇上一個坑人的貨色,居然在裂紋裏灌墨水。另外,王祖光被人尊爲翡翠王确實是實至名歸,隻看了一眼,就發現了毛料上的小九九。剛才他已經用神識探查過,眼前這塊毛料中确實有貨,并且還是極品,隻是量不多,加上賣相不好,所以王老不看好。
“好,既然都談了半天了,那就這塊吧,不過這價格。”曲東拿定主意,隻要将價格殺下來,還是有賺頭的,他頓了頓說道:“老闆,你看12萬美刀怎麽樣?”
瞧着曲東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小胡子心知眼前這年輕人也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于是咬咬牙答應了下來:“好,就12萬好了,就當是開張大吉了。”其實這小胡子是想說“破财免災”,但是這話不能說出來,心裏長歎,他強裝歡喜道:“那先生,是帶走還是現場解石?”
曲東沉吟道:“先過稱,然後解了。”
“好嘞!”小胡子吆喝了一聲,喚來解石師父,一群人七手八腳将毛料搬到地秤上,指針嗖的彈起,一陣顫動,最後停在了58公斤上,小胡子拿出計算機,噼裏啪啦按了一通說:“這位老闆,總共696萬美刀,您是付支票還是刷卡?”
曲東掏出支票本填好數字遞過去說道:“解石吧!”
小胡子核對了一下支票的真僞,确認無誤後大手一揮,頗有種揮斥方遒的意味。解石師父随即上前一步,這是個幹瘦的老頭,年齡看上去足有五十歲,他撸起袖子,撿起粉筆問道:“從哪裏開始切?”曲東雖然知道翡翠的位置,不過有翡翠王在這,這種技術活還是交給這個王老比較合适。
他笑道:“王老,請您執筆吧!”
王祖光雖然看不準這塊毛料,但是曲東的邀請還是讓他很受用的,老爺子也不推辭,點點頭接過粉筆,在距離裂紋十公分遠的地方畫了一條線,而後又在左邊凸出的一側畫下一條線,最後一條線畫在原石中間,然後扔下粉筆說道:“先切裂紋,要是沒有霧,那就切左邊,如果還見不到霧,那就直接從中間一刀切好了。”
看着王老畫下的白線,曲東内心十分欽佩。抹崗料子以皮厚著稱,所以王老才一下子就讓切掉十公分厚的石皮,而後層層推進,直到一刀切,這是最保險的方法,但也是經驗所緻。不過眼前這塊料子中翡翠不多,并且藏得很深,僅憑這三刀是難以發現翡的。
切割機驟響,周圍的客商全都聚攏而來,将5号攤位圍的水洩不通。小胡子将旁邊的水桶提了過來,手裏拿着瓢準備澆水,解石師父,将切刀對準白線,朝下緩緩切去,所有人都凝神看着切口,嗓子眼都有些幹燥。顧安冰之前還挺興奮的,眼下就隻剩下緊張了。
“小東,要是沒翡翠怎麽辦?”顧安冰忐忑道。
曲東壞笑道:“這個嘛···我聽說賭石行裏有句話叫‘一刀天堂一刀地獄’,你放心,我是不會讓你下地獄的,隻要你以身相許,我保證開後門讓你上天堂。”面對這露骨的調戲之言,顧安冰的緊張頓時消弭,惡狠狠怒罵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曲東不以爲意道:“石頭裏能蹦出翡翠來!”
兩人拌着嘴,這時那切刀已經切進去了十來公分,旁邊圍攏的人也越來越多,小胡子瞅準切口朝裏面潑了一瓢水,頓時切口處冒出一堆白色漿水,将地面染得一邊斑駁,切口處仍不見絲毫有翡翠的征兆,解石師父于是加重力道,切割機轟鳴着一切而下,切下的角料落在地上,上面清潔溜溜,斷口處連白霧都沒有半點。
人群中傳來唏噓聲,全都空歡喜一場,不過這麽大一塊料子,一刀下去說明不了問題,距離判死刑還早,希望還是很大的。解石師父抹了把冷汗,旁邊的工人将石料換了一面,調整好角度,解石師父再次打開切割機,朝白線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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