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時分,連雲港碼頭起了秋風,蕭瑟中夾帶一縷海腥味,迎來了朝霞,鼓動着海水,喚醒了秋日下的早潮。岸邊停着兩艘船,一大一小,分别懸挂着華、韓兩國國旗。沙灘上極爲靜逸,充斥着揮之不去的離别愁緒。
李英愛即将回國,可這趟商旅令她終生難忘。出門前她她滿懷不情願,卻怎麽也沒想到,期間會發生這麽多令她匪夷所思、銘心刻骨的插曲。遭受海盜追殺那事直接被她忽略,卻另有兩件事使她到現在還恍然如夢。
絕境中搏浪!
與死神奪命!
驚心動魄的畫面依舊清晰,噴薄的火海中,那身影起初模糊,直到徹底清晰,李英愛這才認出他是何人?在這之前她也隻是幻想着會是那個人,期盼着他不要死去,一定要毫發無傷地回來。在心底,李英愛爲曲東祈禱了無數遍,其他人也是如此。或許上帝被感動了,至少李英愛是這麽想的,曲東真的沖出了火海。
他背着茶塗和一隻大海蚌,腳踏一塊大木闆,一次次被抛向高空又墜落進浪潮中,直到海底火山全面噴發,炙熱的岩漿攪起一股百丈巨浪,曲東就這麽随着浪頭沖上了九霄,身影立于蒼穹之上,與天際的皓月融爲一體,巨大的月輪将他點綴着他的強悍絕倫。
這波浪潮來得快退的也迅速,曲東駕馭木闆,淩空翻了一個筋鬥,順着巨浪一頭的斜坡俯沖滑落,巨浪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浪頭轟然砸落,跌宕洶湧的海波将他舉起推落,循環往複的浪潮似乎無止無盡,令翹首觀看的人幾乎快把神經崩斷。
李英愛從未有過這般窒息的感覺,可當時那種境況下,雖有狂虐的海風,她身上仍舊分泌出了熱汗,整張俏臉都漲紅了。内心煎熬似火的她,實在難以想象,置身于萬頃濁浪中,還背負着一個大漢的曲東會是怎樣一種感受?
當時的曲東可沒想那麽多,他本可以輕而易舉回到船上,可那搏浪的感覺令他萬分癡迷,結果意外之喜降臨,一股玄妙感油然而生。
周遭本是無盡夜幕,奈何火山噴發,使得這夜色變得不再純粹,暗紅而又炙熱的光暈令曲東目眩神往,身處這異端的環境中,在被海水洗刷了無數遍之後,曲東忽然有所頓悟。
也正是這刹那間的頓悟,使得諾亞方舟号上的人爲他憂心到了極點。在某個浪頭墜下後,曲東再也沒有現身,所有人都以爲他已經力竭墜海,被卷進了滔天浪潮中,再也爬不起來,唯有獨眼老道那隻獨目中綻出一縷精芒,他感受到了海浪中湧起一股駭人的能量,并且這能量不屬于海底火山,老道十分笃定這一點。
那麽這能量既然不屬于海底火山,就定然和曲東息息相關。想到此處,老道露出一抹笑意,笑的是那麽的意味深長,他當時隻默念了三個字————進階了!
确實是進階了。曲東藏身于海浪中,周邊海水無法近其身,被一股玄妙之威擋在了數米開外,形成了一個封閉空間。此時的曲東已是法境高手,在進階之初,他一直以爲法境還和從前一樣,想要進階就得不斷吸納天地靈氣,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明白,之前的想法大錯特錯。
法境之所以稱之爲法境,關鍵之處就在于一個“法”字,法乃是天地法則,是一種自然規律,就像這起伏不斷的海浪,有起必有落,這就是它的規律。再者就如同這晝夜交替,陰陽共存,兩者相互更替,有日出就定然有日落···
千年修道不如一朝悟道,很多道理隻有在頓悟之後才豁然明朗。曲東好似在一團亂麻中抓住了一個線頭,拉扯之下,絞在一起的混亂思緒瞬間被抽絲剝繭,腦中一片清明,縱然身旁天崩地裂也對他毫無影響。
非淡泊無以明志,非甯靜無以緻遠。夫學須靜也,才須學也,非學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淫慢不能勵精,險躁則不能冶性。年與時馳,意與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窮廬,将複何及!
浪由心起也由心落,歸墟濁浪擊長空,心如止水亦如是。刹那間,曲東心神通達,與這碧波浩瀚融爲一體。他念道:“法亦如道,道法自然,大道千萬始于法,法相空明浩瀚生。”一念之間,曲東體内氣勢如虹貫月,又在須臾間内斂,周身透着着超然之感。
晉升法境巅峰,曲東睜開雙目,一聲輕叱:“開!”周邊海水自動散開,他垂視腳下木闆,又淡笑道:“走!”那破木闆如指臂使,竟貼着浪頭自行朝諾亞方舟号飛去。在木闆破浪而出的那一瞬間,曲東故意倒在木闆上,任憑木闆帶着他漂向諾亞方舟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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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李英愛小姐,你發什麽呆呢?”碼頭邊,分别在即,李英愛卻失神了,被曲東拍了一下肩膀這才緩過神來,她局促道:“我餘悸未消,你能不能送我去濟州島?”這時夏雲突然接話道:“最好把你送到你爸爸手裏是吧?然後你再請我們老闆喝一杯咖啡。”蔡子明唯恐天下亂,也跟着說道:“對對對,雲姐說的太對了,我覺得可以通過這杯咖啡建立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友誼,最後李英愛小姐移民華夏,讓小東爲你量身打造幾首歌,這才完美。”蔡子明一臉得意,邊上幾個人都被逗樂了,李英愛倒是沒生氣,她知道蔡子明是開玩笑的,但卻令她很向往。
“濟州島我就不去了,你要是想我們了,可以來海市找我,就像子明說的一樣,我可以爲你寫歌,這個還是沒問題的。但是···”曲東話鋒一轉,一臉不懷好意,擠眉弄眼道:“爲你寫歌也不是無償的,你可還欠着我一百萬美元呢!你得來華夏賣唱還賬,要是敢不來,哼,我就去首爾找你,就住你們家裏,吃夠了一百萬我再走。”話到最後,曲東還露出一個惡狠狠的表情。
可他長得太有親和力了,就連威脅人都那麽魅力十足,李英愛想都沒想就答應道:“那你來吧,我們家隻有三個房間,一個是我爸媽的,還有一間是弟弟的,另外一間是我的,你來了可以睡沙發,當然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讓你在我房間打地鋪,人家相信你是正人君子。”李英愛的提議讓在場男人們咽了口唾沫。
“沒門,我睡你房間,你去睡沙發好了,或者打地鋪,我同樣相信你是整人女子!”曲東不甘示弱,立馬反客爲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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