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樓登陸了遊戲,燕王府,重紫就睡在唐梨的身邊,已經恢複了人形,隻不過面色還有些蒼白。
此時正值午後,本該陽光明媚,不過床上的幔帳把光線都遮蔽了。
唐梨坐起身來,她一動,重紫就醒了,伸出手摸索着抱住她的腰道:“主人,我做了一個夢。”說話聲音含含糊糊,聽起來可委屈了。
“什麽夢?你感覺好點了嗎?”唐梨安慰地拍拍他,又問他眼睛還疼不疼?
重紫點點頭,“好多了。”
唐梨這才放心地打開幔帳下床,順便輕輕拽了拽一隻挂在窗沿邊上的銅質鈴铛,天氣不錯。
很快,長相黑胖的侍女就恭敬地端着洗漱用具走了進來。
重紫還有些精神不濟,依舊恹恹地趴在床上,不過在提起夢裏的内容時,他的臉皮卻浮起一層粉色,他看了侍女一眼,沒吭聲,顯然他覺得這是一個隻有主人才能和他分享的秘密。
唐梨飛快地洗漱完畢,就讓侍女出去了,打趣道:“臉怎麽這麽紅啊?”
重紫把臉埋進被褥裏,甕聲甕氣道:“我昨晚夢見……嗯……夢見有人……親我……”
“嗯?什麽?”唐梨以爲自己聽錯了。
“親……親了我的嘴……”
唐梨視線落在重紫的嘴唇上,頓時如遭雷劈,“誰?誰親了你的嘴?!”
等……等等……
既然是夢……那還能有誰……
她感覺有點不太好,重紫怎麽看也沒有十八歲吧,親親就算了,那要是萬一以後出現的夢境内容是滾床單呢!
這一刻,唐梨覺得自己仿佛就是一個因爲孩子早戀而操碎了心的家長。
“不記得他叫什麽了,但我看到了他長什麽模樣。”重紫仔細地回憶,耳尖再次發燙,他趕忙捂住耳朵尖道:“可是主人,我不是看不見嗎?”
唐梨也不知道這其中的古怪,今天白白放跑了林月見這麽個經驗豐富的大活人,都沒來得及好好問問,但好在寒水寺的許願可能真的起作用了。
唐梨讓重紫不要多想,盡量順其自然,再過幾晚看看,然後她去找了洪燕。
王府的下人說燕王還在休息,唐梨就知道趙成宴沒有上線,本來她是打算趁着今天這個機會攤牌的,騙人總歸不好。
在等待趙成宴登陸遊戲的之前,她可以坐在燕王府景緻優美的花園涼亭裏刷論壇,打發時間。
抱着熊貓崽崽的重紫無聊,侍女就給他裝了一大碗炒米,讓他喂魚玩,結果炒米大半都喂進了他和熊貓崽崽的肚子裏。
唐梨則發現論壇裏的熱門消息是關于姜離和黑城的,傳言這兩人分分合合,鬧得不可開交,反正一般人是沒看懂他們的套路,然而到最後,這兩人竟然一聲不響地把軍功戰場的地盤合并了!
黑城讓出了名下的所有系統士兵和地盤,由姜離來坐主位,自己隻剩幾個玩家團在手裏。
這下,因爲先前的豔色視頻而導緻兩人的勢力差點分崩離析,也終于有了一個塵埃落定的結果。
當然,這一做法是驚掉了不少人的大牙,兩人的勢力合并後,雖然還有亟待磨合的地方,但哪怕實力中含有水分,單憑地盤大小來說,他們已經足以和燕王一拼高下了。
北穆的勢力格局初步奠定。
不少玩家吐槽說姜離和黑城是打算經營夫夫檔,一個玩不好就得離婚撕逼還要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勢力的發展以二人的感情爲基礎,顯然極不穩定。
不過黑城本人卻無比自信,經常在論壇和世界頻道上蹿下跳,對不看好他們感情的人挨個進行駁斥,在氣氛炒到最高點時,再神來一筆,“老公讓我回家吃飯,不和你們說了,羨慕嫉妒恨的寶貝們拜拜。”
什麽叫做摳腳大漢賣萌?什麽叫做無恥?什麽叫做不要臉?這就是啊!但凡對黑城有點了解的人都要看吐了。
于是開始有人怒斥姜離也不出來管管!每當黑城開始掀風作浪的時候,衆人千呼萬喚,姜離看見了,就會在下面回複一句,“别鬧,回來吧。”
這句“别鬧,回來吧”,也不知閃瞎了多少單身狗眼。
唐梨好笑地搖搖頭,等到王府的侍女來告知她燕王已經醒來的時候,天都快擦黑了。
王府今晚的膳食是熱鍋子,除了熊貓崽崽一爪抱着重紫的腿,一爪抓着竹葉在哼哧哼哧地咀嚼之外,桌上的三人的心思都明顯不在吃食上。
重紫還沉浸夢境回不過神。
唐梨想要和洪燕攤牌,可她腿軟。
洪燕則琢磨着該怎麽把手裏拿到的資料透漏給林月見,讓他感受一波什麽叫做靈魂深處的暴擊,順帶将空白帶出來,轉移走林月見的全部注意力。
唐梨猶豫半晌,深吸了口氣,對洪燕道:“等會兒吃完飯,我有話對你說。”
洪燕從思緒中回神,笑道:“好啊。”他一時沒察覺唐梨有可能是想對他說關于小号更改性别的事情,所以倒沒有太在意,“我明天現實裏有事,可能會晚些上遊戲,你可以在長安城或者附近逛逛,我盡量早點回來陪你。”
“哦好……”唐梨原本就不太堅定的決心瞬間就折了,還是等洪燕辦完事回來再說吧。
于是唐梨飯後把話題轉移到了姜離和黑城的身上,這兩人合并後,勢必會對洪燕的勢力造成一些影響。
洪燕不否認,但也沒怎麽太放在心上,隻單問道:“我和姜離,你更看好誰?”
唐梨想都不想,“你。”
這個答案并不讓人意外,大多數玩家也會這樣選擇,但洪燕就是想要聽一聽面前人的理由,“爲什麽?”
唐梨摸了摸鼻子,眼睛不敢和洪燕對視,“要是我們成親,那以後就是利益共同體了,哪能不看好自己人呢?”
洪燕捏着手中的茶碗,從清淺的茶水中看到自己笑得彎彎的嘴角,“明智之選。”
第二天,洪燕不在,唐梨帶着重紫和熊貓崽崽到郊外踏青去了,難得瞎逛一次,爲了玩得盡性,她還特意去論壇翻閱了遊戲十大美景攻略,其中距離長安最近的地方,除了寒水寺,就是祝音山。
而唐梨聽說最近祝音山裏出現了一隻異獸,沒人能看見它的真正模樣,但它手底下已經積攢好幾十條人命,殺了它,可以找長安巡守領一百金,這算是提供給玩家的公共任務。
不過唐梨現在有錢了,對一百金興趣不大,她隻是想起倉庫中有一隻高級捕獸夾,是以前從洛繁塵的幫會倉庫裏一并帶出來的,如果異獸真有傳言中那麽厲害,那不妨捕一隻來玩。
于是唐梨就把踏青的地方選在了祝音山,種着大片大片淚竹的地方,一眼望去,蒼青的竹葉籠蓋天,斑駁的竹枝立于地。
是熊貓崽崽會喜歡的地方,風一吹,竹枝上的枯葉都簌簌下落,将泥土覆住,既幹淨又綿軟。
重紫看不見,但他能感受到氣息的清甜,随即化作原形來玩。
像是流淌着漿液的黑傘很輕,傘骨也極爲纖細,它搖搖晃晃地随風打着旋,熊貓崽崽一蹦一跳地追着它撲去。
熊貓崽崽好不容易撲到傘柄,重紫又稍稍飛起一點離開,明擺着欺負熊貓崽崽爪子笨。
唐梨在地上鋪了一層粗布,又去馬背上的包袱中取出小酒、吃食和水果。踏青嘛,就該有踏青的樣子,而異獸若是有緣,也一定能見,不着急。
“阿紫可别跑遠了。”唐梨如此心寬地享受着難得的平靜,可就在她取酒袋倒酒小酌的時候,隻見不遠處的重紫傘忽然急旋着向下刺去,下方,一道黑影已經撲落在了熊貓崽崽的位置上。
唐梨不過是餘光瞥見了這麽一眼,再站起身時,熊貓崽崽不見了,重紫也不見了。
卧槽卧槽——這是……這是怎麽回事!有人當着她的面偷了橙武???
就在唐梨差點沒急得一蹦三丈遠的時候,隻聽竹林間忽然傳出重紫的聲音,“主人!有人偷我們家崽崽——”
原來是偷崽崽,話音未落,唐梨已然拔腿就追,偷崽崽也不能忍啊!重紫一定是在那東西逮住熊貓崽崽之後才尾随而去的!
那東西的速度也着實快,重紫爲了向唐梨傳聲化爲人形,若不是和熊貓崽崽有感應,險些就因爲眼盲追丢了。
“阿紫——”但唐梨到底沒能跟上,她深吸了一口氣,因爲重紫追出去時是傘武的狀态,地上不會出現足印,所以隻一會兒的功夫,就找不到重紫和熊貓崽崽的影子了,“重紫——”
“主人!”重紫聽見了,張口回應,卻蓦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憑空出現,帶着浮于塵埃之上的殺意,他不由地從手中幻化出重紫傘——橙武可以使用自己。
“誰在那裏?”重紫看不見,戒備地揚起黑傘作爲防禦,“把我家的崽崽還來!”
熊貓崽崽發出顫抖的哼叫聲,像是在求助。
重紫聞聲身體瞬間就動了,向着熊貓崽崽旁邊的位置,殺氣的中心一招刺去。
一聲嗡鳴,像是槍鋒劃破了虛空,傘身與槍身重重對接而上,重紫眼睛上纏着白色絲絹,哪怕看不見,他也沒有絲毫怯弱,蒼白的小臉繃得緊緊,握着傘武的手指骨節發出咯咯響聲。
随後他猛地一推,傘尖如破竹般向對面紮去,可是等待他的還是兵刃被撞開的悶響聲,那人也出招了。
重紫拼力架住,但到底傘武于力量上稍弱,他抵在地上的雙腳竟在對面人的蠻力之下滑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重紫忽然意識到,他可能犯了一個足以緻命的錯誤——
他是至尊神兵,門派合歡殿的無上之寶,可是他……
竟然預感自己要敗了……
沒有辦法相信……
但伴随着之後的幾次拆招,對方始終壓制着他,哪怕他想要脫戰也毫無辦法。
“主人——!!!”重紫喊出聲後,手上黑傘因爲氣力不足一滑,一柄長1槍的槍身就橫劈在了他的肩胛上,人立時就摔了出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