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秋摸摸弟弟的腦袋,笑着點頭:“好!聽暘兒的。”
慕清暘得到肯定,非常高興,使勁‘恩恩恩’的點頭。
“不過暘兒看,他們那麽多人,背簍裏的肉肉夠不夠呢?”
慕清暘愣了,看看背簍又看看乞丐,小臉憋的通紅,終是癟着小嘴兒,快哭了似的說:“不夠。”
慕清秋彎腰笑着捏捏慕清暘的小臉,讓小家夥看着自己,笑道:“暘兒不擔心,姐姐剛賺了錢,我們去買包子饅頭過來,分給他們吃,好不好?”
“恩恩!”慕清暘高興了。
兩人走到附近的馄饨攤上,給攤主一百文錢,把馄饨攤剩下的馄饨全包圓了煮上,馄饨不夠就多加湯水,瞧着馄饨開鍋,這才沖小乞丐們招手,讓過來。
慕清秋和慕清暘都是孩子,孩子和孩子本就有種成|人沒法比拟的親近感,慕清秋沖他們招手,他們想都不想跑過來。
小乞丐們有端着破碗的,也有空着手的,慕清秋讓他們排隊,一個個往碗裏舀湯水,沒有碗的幹脆跟混沌攤主買。
馄饨攤主滿臉堆笑,今兒不是集日,準備的馄饨少,已經午後時分,餘下的馄饨滿打滿算隻能賣五十文左右的錢,沒想到撞大運了,五十文的馄饨加些湯水,竟多賣了一倍的錢。
甚至連碗都能賣,這些碗磕磕碰碰的已經有些殘邊,早就想換了,現在當新碗的價錢賣掉,正好添新的。
有人給小乞丐發吃食,周圍蹲牆角的乞丐們動了,有些急乎乎的沖過來伸碗要吃的,有些卻圍在周圍,面帶警惕的看着慕清秋。
“饅頭,姐姐姐姐饅頭來了。”慕清暘見小乞丐們都端着熱氣騰騰的馄饨,跟自己吃上肉似的,特高興,眼尖的看見姐姐訂的饅頭到了,高興的給指給姐姐。
饅頭夥計手腳勤快,明白慕清秋的用意後,沒急着走開,當下掀開屜子蓋發饅頭。
每個乞丐都能領到一碗加了鹽巴和馄饨粒兒的湯水,外加兩個饅頭。
西街口布施的事快速的傳遍了古陽鎮,沒多會兒工夫,更多的乞丐圍過來,一百個饅頭竟然不夠發,慕清秋皺眉,心道:古陽鎮到底有多少吃不上飯的人?
于是又買了一百個饅頭,這回發着發着,隊伍裏就能看到熟面孔了。
對此慕清秋并沒說話,她對這些乞丐一無所知,并不能一眼斷定,多拿是貪多還是給不能來的旁人拿。
片刻之後,兩百個饅頭和馄饨全部發完,仍有乞丐在等待觀望,慕清秋沒再繼續,與馄饨攤主和饅頭夥計道了聲謝,帶着弟弟轉身離去。
背簍裏的糕點、堅果和烤雞她沒分,僧多粥少,慕清秋怕引起不必要的争搶。
況且餓慣了的人,還是饅頭湯水更好克化。
走着走着,慕清秋感覺身後有人跟着,頓覺心中一陣惱怒。
果然好人當不得嗎?
不過想要甩脫跟蹤,并不難,慕清秋路過西街成衣店時,借用成衣店的後門,堂而皇之的走上另一條街。
甩脫了尾巴,慕清秋去了鐵匠鋪,先前跟鐵匠師傅定制了一套不同形态的小磨具,有十幾種造型,是用來給餅幹切型的。
昨天做的餅幹,造型都是慕清秋用刀子刻的,刻的倒是漂亮,但是費時費事,有了磨具,往後給香酥苑供貨,也不怕誤工了。
之後慕清秋又買了幾斤羊肉和一塊大骨,羊肉性熱冬天吃暖身,大骨熬湯喝強身補鈣。
回家後慕清秋立馬将大骨上鍋炖起,裏面加了好些蘿蔔塊,前世總聽人說冬吃蘿蔔夏吃姜。在民間,蘿蔔甚至有小人參的美譽,這麽好的東西,慕清秋自然不會錯過。
炕膛裏拱了些木屑沫,爐子上炖大骨湯,火加的旺,整個屋子暖烘烘的,烘的人暈乎乎的想睡覺。
慕清暘回家沒多會兒就睡着了,這會兒睡的小豬仔似的,臉蛋紅撲撲的。
慕清秋要看爐子上的大骨湯,撐了撐眼睛,拿起一本遊記,靠在炕梢上,慢慢的翻着。
一時間,屋裏屋外安靜的像外面尚未化去的雪一樣,平靜安詳,唯有爐子上的大骨湯,偶爾咕嘟一聲冒着熱氣。
不知不覺,過分的平靜讓慕清秋的眼皮落了又落,前世幾十年培養起的警惕性消失殆盡,連湯鍋都似成了夢外的事,咕嘟咕嘟像催眠曲,慕清秋終是閉了眼,昏昏睡去。
“哐哐哐、哐哐哐……”突然,一陣不急不緩的敲門聲将慕清秋漸漸夢遊至遠的神思拉回。
慕清秋一激靈坐起身,頓大骨的瓷鍋上熱氣微弱,連鍋裏的咕嘟聲都弱的似快要斷氣一樣。
糟糕,火要滅!
慕清秋趕緊戴上隔熱手套将鍋端開,往爐膛裏加滿了炭,這才又将鍋放上去。
掀開鍋蓋,濃濃的骨香味撲鼻而來,讓人忍不住垂涎欲滴。
“哐、哐哐、哐哐……”
敲門聲稍稍提高了些許,但依然平穩。
“會是誰呢?”慕清秋皺眉自問,拿起大棉襖套上,出了房門。
羅氏劉黑牛等村裏人過來,基本上一敲門喊聲也随之而起,就算是林三正,敲門也是很有特色的,現在傳入耳中的敲門聲,極爲斯文,以前沒有過。
到了大門口,慕清秋先從門縫往外看了看,入眼竟是慕清槐。
“哥哥來啦!”開門叫了一聲,慕清秋看上去很高興。
她是真的很高興,記憶裏慕清秋姐弟被慕家趕出門之前的那半年裏,由于年初慕成玉嫁了人,整個慕家就隻有眼前這位堂兄時常挂念着他們姐弟,偷偷給他們留吃食,也會替他們擋其他堂兄堂姐們的欺負。
想起慕清槐對姐弟的好,慕清秋心裏暖呼呼的,笑呵呵的上前拉着慕清槐就往院裏引,還高興炫耀:“哥哥快點進來,鍋裏的骨頭湯馬上炖好了,正好喝一碗暖暖身子。”
慕清槐跟做夢的一樣,他是家中長孫,親爹慕成賢一共有四個兒子,他娘早死,後娘不待見他,連帶着他爹也極少關注他。
好在祖父護着他,不僅護着,還極爲上心。
慕清槐至今能依然進學,都是祖父穆長順維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