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征軍大營,剛從前線下來的趙孝來到中軍大帳,看了看一直盯着地圖的戲志才,欲言又止,隻是問了句旁邊的侍者:“三公子呢?”
比起不苟言笑的軍師,他更願意和趙雲直接交流,畢竟都是趙家人。
“剛才和軍師商量了下,說是左路軍沒有強者,怕本初将軍吃虧,他去看看。”侍者小聲回答,又偷偷瞄了眼戲志才:“有幾個起先也找過三公子。”
趙雲可是很看重中軍大帳,萬一武藝不高的戲志才被敵人潛進來給殺掉,那就麻煩大了。一個小小的侍者,都是三流武者,周圍更是有不少二流、一流暗中換班守候。
“是誰?”趙孝訝然,中軍可不是誰都能進來的,譬如京城那些來鍍金的,沒經過允許,不能靠近這裏一丈以内。
“龍哥以前那一班子人。”侍者做了個輕聲的手勢,又蹑手蹑腳去伺候。
“行啦,一個個都當我沒打過戰。”戲志才猛然轉過身來,把兩人吓了一大跳,他吩咐道:“沒有攻擊任務的中軍将領,都叫過來吧。”
大家來的很快,趙雲的三個學生最先到,趙仁、趙義、趙禮、趙智、趙信、趙孝、趙恕、趙勇、趙龍、趙豹,隻有趙節和趙虎因爲正在帶隊從兩邊攻伐,沒有前來。
鍾钊姗姗來遲,他不好意思地沖大家拱拱手。
“士卒在連番的進攻中有所好轉了吧?”戲志才吹了吹茶碗裏面的泡沫,淺啜一口。
“還好,剛開始那些兔崽子看見山上滾下來的石頭都吓得要命,盡管被我們沖上去撥歪了方向掉在水中,仍然有不少小石頭漏過考驗他們,竟然出現了傷兵。”
“那可不,現在不一樣了。有時候膽子大的,還能跟着我往上面沖一沖。”
“難怪三公子說隻有戰鬥才是最鍛煉人的,昨天我一鼓作氣沖到寨子門口,不停地用劍撥石頭和箭羽,要不是後面沒有支援,就攻上去了,今天早上起來發現稍微進步了一點點。”
“我也是,每次帶隊總要一個人往上面沖一沖,感覺那上面就一個二流武者,其餘的幾個三流。就是二流相信一對一也能斬殺,南越人還真是弱得可以。”
聽到衆人旁若無人在那裏交流,鍾钊急得臉上都快冒汗。
特麽的你們是趙家的人不假,那邊是趙雲的大兄,到時候在中軍大帳弄得像菜市場一樣,鬧上去他怎麽處理?手掌手背都是肉。
戲志才穩坐釣魚台,臉上既不嚴肅也沒有笑容,很是平靜地看着聽着。
見到他這樣子,大家發現有些不對,畢竟北疆的戰事中,他可是族長任命的軍師,趕緊一個個不再說話。
“你們都不說了?”戲志才鼻子裏哼一聲:“都是當将軍的人了,還以爲是讓你們讨論?軍營有軍營的規矩,本人隻是今天解釋下,今後的命令必須完成。”
“否則!”他聲色俱厲:“子龍饒你們,我饒你們,軍法放不過你們。有悔,當初夏侯蘭那家夥沒告訴你如何處理人嗎?今後不管是誰,嚴格執行!”
“諾!”鍾钊内心苦笑,得,自己裏外不是人了。
“一個個隻知道沖鋒陷陣的莽夫!”戲志才面若寒霜:“怎麽了,說你們莽夫還以爲我誇大其詞?你們脖子上那東西不隻是吃飯,也要想問題。”
不同于曆史上在曹操麾下,他有充分的自主權,連趙雲都當甩手掌櫃,說話一點都不客氣,他真正把這一批人當成自己的兄弟。
一個個趙家人面面相觑,啞口無言,合着是自己等人錯了?
“是的,小小的洭浦關,一鼓而下。就算是新兵,也沒什麽的,像你們這些人,每一邊派四個人,沖上去把守關将士殺掉,打開寨門。”
“新兵,肯定擅于打順風仗,跟在你們屁股後面就把寨子給拿下來。”
“然後呢?告訴我,憑着我們總兵力四萬,就把交州給平了?”
“今後,袁家和曹家,他們會源源不斷想辦法給自家子弟調人馬,後勤保障比我們中軍都還好。告訴你們,中軍這兩萬,隻有減少的,沒有增加的!”
“那你們知道南越有多少人嗎?他們能組織多少兵馬?”
“南海郡、合浦郡、郁林郡、交趾郡、九真郡、日南郡,那些太守到了這邊都沒動過窩,他們已然把這裏看成是自己的地盤,也會暗中派人一起來打我們!”
“蒼梧郡的就不必說了,早就成了士家和其他南越部族的統治範圍。”
“也就是說,我們四萬人要面對七個郡合計幾十萬的兵馬。去年北征的時候,真定公爲何先從高句麗與鮮卑之間切過去?”
“當時我們根本就沒有實力面對整個鮮卑,現在自然也沒實力面對整個交州。”
“覺得本人在吓唬你們?想想看,這次造反殺官的是蒼梧郡,爲何洭浦關兩邊的兩個部族閉關不讓我們通過?”
“蒼梧郡的人砍了袁公路的雙腿,趕他們到南海郡,南海郡的人又趕他們出境。僅僅兩個部落的人,就敢悍然發兵浈陽。”
“隻要我們一鼓作氣攻下洭浦關,從此後在交州步步皆敵。你們一個個二流、一流武者,連子龍這個宗師強者都沒逞強,你們倒還自大起來,真不知道誰給你們勇氣和信心的!”
“袁本初和曹孟德都在認真執行戰術,想不到你們跳了出來,出工不出力!這才是第一天呢!”
看到趙家的将領們全都慚愧地低下頭,戲志才語氣有所緩和。
趙孟在和慕容鮮卑作戰時使用過的秘密武器,大家提都不敢提,那次軍師也在。
“南征軍在洭浦關久攻不下,這是子龍和我商量的戰術,示敵以弱。”
“前三天一邊派五百人,每三天增加五百人,讓士卒們逐漸适應大部隊協同作戰。”
“繞過去的隊伍也是一樣,誰要違抗軍法伺候!”
“我們訂的計劃,是十天。估計今晚,兩個部落會有部隊在山嶺那邊夜襲,以圖消滅兩支先鋒軍。”
“回去警覺點,設若他們有一絲敗相,馬上你們就要過去幫着守。記住,是守而不是攻,但注意一定要盡量多殺死敵人。”
“十天以後,拿下洭浦關。接着馬不停蹄,踏平兩個部落!下去吧。”
說着,戲志才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又淺啜一口。
“諾!”趙家的将領們一個個羞愧不已,趕緊單膝跪地告辭。
趙雲的學生就懵逼了,又沒穿甲胄,難不成還要雙膝跪地?
這是一個他們從來沒有接觸過的領域,想不到每天都在見面的趙家将領最差都是二流武者,老師更是宗師強者。
“軍中沒那麽多規矩,今後你們拱拱手就行!”戲志才看出他們的窘态擺擺手。
“大人,請問今晚我們可以觀摩嗎?”秦彩虹小心翼翼地問。
“自然可以!”戲志才滿意地點點頭:“但要注意安全。下去問下其他同窗的意見,有想要專攻軍事的,明天來中軍大帳!”
說着,人已轉過屏風不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