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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
“大帥!”
“大帥!”
從阿林這條船下來的人,一個個雜亂無章地喊叫着,特别是本地人最爲激動。一切就像是在做夢,生活改變得太快。吃水不忘挖井人,大家知道這一切都是眼前這人帶來的。
趙雲朝趸船上的人揮揮手,又朝仍然在船上的人揮揮手:“大家好,下船的時候小心些,别掉到水裏去了。”
惠乘心情非常複雜,他很明白自己進入到這邊的時候,必然會有人探知自己的行蹤。
想不到的是,身爲南征軍主帥,說是日理萬機也不爲過,還專門來碼頭來迎接自己,是想讓人給交趾那邊報信說自己投靠雒陽嗎?
那倒不必,南征軍到交州以來,交趾郡和他們到目前爲止沒有任何沖突,說不上敵對。
這就是趙雲?惠乘仔細打量起來,國字臉十分醒目,眉毛比較濃,鼻子有些挺,眼睛也稍顯大,唯一合乎士子标準的隻有臉型和适中的嘴型了。
身上不着甲胄,一套得體的長衫,襯托出壯碩健美的身形,穿出時裝的品味來。
“交趾惠乘見過鎮南将軍!”他不忘禮數,硬擠出一絲笑容,内心實在有些忐忑。
不要以爲這個年代的人都有表字什麽的,王莽新朝存在的時間并不長,強行讓人們擁有名和字,有一些家族并不買賬。而在邊遠地區尤甚,中原的話明着反對就可能遭至滅族。
趙雲揚揚眉毛,自己以先生稱呼,他還以官職,是想和自己拉開距離吧?
反正士子一般都有自己的傲氣,已經見得多了。
“你想騎馬還是乘車?”趙雲幹脆就不稱呼了,你愛咋咋地。
“将軍,我還是想乘車到處走走。”惠乘抱着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沒有了起初的慌亂。
“行!”趙雲心裏又好氣又好笑,還以爲對方要說客随主便呢:“那這樣來,文和,你可有空?下來吧,陪陪惠太守四處看看,涼州和扶風挨着,算半個同鄉。”
“我就先回去了,”趙雲沖惠乘抱抱拳,又扭頭對賈诩說道:“文和,時間别耽誤太久,晚飯都來府裏吃。”
“好吧,主公,你這是在逼我啊,剛剛忙完呢!”賈诩莫可奈何,他對所謂有骨氣的士子不是很感冒,下得樓來做一個手勢:“惠太守請!”
主公?惠乘就是一驚,不是将軍不是大帥而是主公,這年輕人有多厲害?
涼州那裏窮啊,說起那條絲綢之路,也沒給那邊帶來多少好處。
反而胡人時不時劫掠,對過往的客商連人帶貨全部搶走,弄得沒有軍隊護送,一般的商隊根本就不敢出發。
涼州這些年羌人也不安分,時不時造造反,刷下存在感,軍隊還是很緊俏的,總不能爲一個小商隊保駕護航吧?
盡管在表面上來說,漢庭的軍隊有義務保護自己國家和民族的商隊免受沙匪與胡人的侵襲,但軍隊一出動,小部隊還起不到應有的作用,大部隊的吃喝拉撒隻有商隊負責了。
一些大家族的商隊,自身就有護衛力量,沿途和各路毛神都打好關系。
小商隊講求的是短平快,他們沒有充足的資金,貨物不多,周轉不靈。
走一趟絲綢之路到處去搭夥,有時一年半載都不能出發。
利潤再可觀,做生意也要講究時間成本,一年一萬金肯定沒有十天一千金好賺。
久而久之,絲綢之路的小商隊越來越少,偶爾經過的都是大型商隊。漢庭這邊過去的,一般都是超大型,西域那邊過來的,往往幾個小國的商人組團。
要不然,賈诩也不會吃多了,跑到碼頭上來混啥?就想和各路的商人了解下商賈之事,涼州再窮也是他的家鄉,連交州都可以發展起來,爲何涼州不可以。
趙雲明白他的心思,卻也不點破。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上層建築回過頭來反哺經濟基礎。沒有一個穩定的國度,沒有強大的武力,沒有消滅胡人,一切都是空話。
他騎着飛雲上山而去,這家夥每天最喜歡的就是晚飯後能和主人一起在沙地上馳騁,有機會撒丫子就跑,所有人還沒看清楚,唰就過去了。
一個人隻有做了父親以後,才明白在家庭中的責任。
他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膩在家裏,不是逗弄下兒子就是抱抱女兒,弄得桑朵有些吃味,總覺得自己還不生夫君在自己身邊時間就會更少了。
賈诩和惠乘并肩而行,兩人算是士子,文人相輕,現在誰都不想理誰。
大家品級一樣,爲兩千石官員,又不互相統屬。
有漢以來,哪怕是兩千石官員,其中又有區别的。
兩千石分爲中二千石、真二千石和比二千石,趙雲四鎮将軍之一是中兩千石,賈诩副軍師中郎将與惠乘這個外郡太守一樣爲比兩千石,唯一的真兩千石就是戲志才。
中二千石月錢九千,米七十二斛。真二千石月錢六千五百,米三十六斛。比二千石月錢五千,米三十四斛。
中郎秩比六百石合每月60斛,但四鎮将軍之一的标配就成了真兩千石。侍郎比四百石合每月45斛,郎中比三百石即月入37斛。
大漢在郡以下設縣,大縣在萬戶以上設縣令,小縣在萬戶以下設縣長,都是一縣的最高長官。縣令秩六百石至千石不等,縣長是三百石至五百石不等。
其實交州的縣令,因爲是外郡,名稱聽聽就好,不過是最低俸祿的縣長級别。
現代鬥小,一鬥算1斤,一石就10斤,二千石就是兩萬斤。這差不多合60畝地的總産量,也就是享受這個待遇,相當于趙雲前世的省部級。
“賈大人,”惠乘終于忍不住開口,賈诩如今在交州還是有些名氣:“爲何鎮南島沒有城牆?要是有水寇海盜侵襲該如何抵禦?”
“抵禦?”賈诩呵呵笑道:“主公說過一句話:禦敵于國門之外!”
整個鎮南島成爲一個大集市,所有的建築物在街道的兩邊,圍着中部的山嶺修成一圈。
在規劃的時候,趙雲就把漲水或者台風等因素算在内,造成巨大的傷亡。
時不時有兵士在巡邏,他們走得标直,宛如一條直線。
目不斜視,根本就不看兩邊的商鋪。商賈們也習以爲常,偶爾有人拿出木瓢送水,兵士們婉拒了繼續巡邏。
即便有商家之間在吵架,巡邏兵會停下來,仔細傾聽雙方的意見,溫和地調節。
其實這些兵都在戰場上受過傷,還不影響外觀,要不然就轉業到地方了。
兩人轉了不久,還是比較累的,就登上馬車。一路上,惠乘始終在沉默,他知道,所有這一切都是趙雲帶來的。
“賈大人,”快轉完的時候,他又問了一句:“難道趙大帥的目的,就是把交趾也變成這樣的地方嗎?”
“不好嗎?”
“好是好,難度太大。世家的利益必然受到侵犯,他們要抵制的。”
“主公說過,雖千萬人吾往矣!”(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