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許氏一行人出門後,在不遠處打理花草的小丫頭,站起身來,并不出色的臉上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小丫頭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都說不讓出門了還到處亂跑,這群大宅裏的女人還真閑。”低聲嘟囔兩句就轉身走了,她要去找她的鴿子,否則消息傳遞晚了,她就得遭殃了。
甯妩最近被許逸凡寵着,又懷着孩子,府中的人都捧着她,日子過得頗爲順心,整個人豐腴了不少。
見到甯汐等人,心情更加順暢,連忙拉着她們唠嗑,許氏見甯妩日子過得挺好,便放心地和安國公夫人叙舊去了。甯顔因爲直接被甯妩給忽略了,心裏有氣,拉着甯巧去園子裏玩去了,因爲沒有了甯顔和甯巧的存在,三人說話更加無所顧忌。不知不覺便聊到了最近京中發生的命案。
“第一個被害的女子就是在隔壁府邸相鄰的巷子裏發現的,聽說是木府的丫鬟,我們府裏好多下人都看到了屍體,聽說身上有很多鞭痕和燙傷,也不知生前遭了些什麽罪。”甯妩心有餘悸地說道。
甯汐和甯妙兩人雖然知道這事,但都不了解細節,沒想到第一具屍體竟然是在安國公府附近發現的,難怪許氏急着來看甯妩,怕是擔心甯妩受到了驚吓。
“你沒事吧?”甯汐有些擔心。
甯妩搖了搖頭,那段時間她倒不怎麽害怕,反而是許逸凡整個人都緊張兮兮的,晚上都不敢入睡,一直守着她,不過兩人的感情也升溫了不少,想到這兒甯妩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當然這些甯妩不可能和甯汐她們說。于是避重就輕地說道:“我哪裏害怕,安國公府守衛很嚴密,而且夫君也沒有姐妹,這件事對我們沒多大影響,不過隔壁府就沒我們這麽好過了。”
甯汐挑了挑眉,安國公府隔壁住的是皇商木氏一族,兩家雖然是鄰居,但因爲兩家地位懸殊太大,并沒有什麽來往,而木府則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待嫁千金。
“木家有三個女兒,怎麽可能不擔心?”甯妙接了一句。
“你說木府有三個女兒?”
甯妙有些奇怪地看了甯汐一眼:“對啊。”
甯汐垂下眼眸,是她記錯了嗎?
“前段時間,木府安靜得很,府中的下人都不能輕易地出府,聽說那三個小姐的院子更是被圍得密不透風,唉,還好案子破了,隔壁這兩天終于見到人進出了。”甯妩說了這句話後就将話題岔開了,她還是怕吓着自己兩個妹妹。
因爲甯妩的要求,許氏一行人用過了晚膳才回府,離開安國公府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本來是許氏一輛馬車,她們四個女孩一輛馬車,離開安國公府的時候,甯妙怕許氏孤單就去陪許氏了,所以此刻馬車裏隻有甯汐和甯顔甯巧三人。
甯汐和她們兩個沒什麽好說的,上車後就閉上眼睛裝睡,心裏卻還在想木府的事,她總覺得怪怪的,她之所以記得上世木府的事,還是因爲剛成親那會兒,舒恒提起木府總是一臉不屑,說木家賣女求榮,将兩個女兒都送給了京中顯貴做小。
難道因爲自己的重生,這一世的木家和前世的木家也有所改變?
甯汐還沒想通,馬車突然颠簸了起來,一聲慘叫聲劃破黑夜,甯汐蓦地睜開眼睛,甯顔正躲在甯巧懷裏瑟瑟發抖,甯巧的臉色也有些蒼白,顯然也被吓到了。
甯汐按耐住心裏的恐懼,問道:“怎麽回事?”
“三小姐,有歹人!”馬夫的聲音也極爲不穩。
甯汐聞言,心裏也慌了起來,今日出行,并沒有帶多少家丁,多是一些丫鬟婆子,現在遇到歹徒,怕是難以應付。
甯汐正想再細問一下,就聽見了車外馬夫的慘叫,甯汐臉唰一下白了,果然下一刻,馬車的簾子就被人掀了起來,一張帶着血的臉出現在甯汐三人面前,甚至還有血從他的身上冒出來。甯顔尖叫一聲往馬車角落裏躲,甯巧也忍不住縮了縮身子。
見狀,甯汐知道是她們兩個是指望不上了,隻能穩下心神,強忍着心中的懼怕,開口道:“你襲擊我們的馬車是想要什麽?”
甯汐默默祈禱這人隻是求财,千萬别是英國公府的仇家,如果是仇家來尋仇,怕是她們都别想活了。
來人滿臉戾氣地說道:“我要你們做我的護身符,英國公府的女眷在我手裏,我看刑部那群人還敢不敢殺我。”
甯汐馬上捉住了那人的重點:“少俠是在逃命?”見那人沒有否認,甯汐繼續說道,“少俠如果要逃命,我們這一群女眷隻會成爲你的累贅,不若你直接拿了馬去,現在還沒到門禁的時間,你現在騎馬過去,還能逃出京城。”
歹徒似乎被甯汐說動了,轉身出去,甯汐剛松了一口氣,那人卻又轉了回來。
“你很聰明,給了我一個好建議,但是我覺得我還是需要一個護身符,你們三個我是帶不走,但帶走一個還是可以的,不知哪位小姐願意跟在下走一遭?”
聞言,三人臉上皆是又驚又怕,甯顔整個人都崩潰了,大叫着不要。
甯汐的臉色也很不好,她可沒犧牲自己救另外兩個人的覺悟,重來一世,她比誰都惜命,絕對不會爲了所謂的血緣關系去救兩個根本沒什麽感情的人。
不好意思,聖母誰愛做誰做,反正她不做。
“三姐姐!”突然,甯巧喊了她一聲,眼裏滿是乞求,甯汐轉過頭去,隻當沒看見,卻沒想到甯巧的這聲三姐姐卻讓甯顔回過神來。
甯顔突然撲到甯汐面前,哭喊着:“三姐姐,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們好不好,你是郡主,他不敢對你怎麽樣的。”
甯汐是沒被這句話打動,但歹徒卻被打動了:“原來你是郡主,我還真是撿了個寶。”
說完就将甯汐拉了過去,等甯汐被歹徒帶上馬往城外跑的時候,甯汐才發現她被自己和甯顔坑了。
因爲歹徒帶着甯汐,門口的官兵沒敢多攔,歹徒很容易就出了京城,甯汐自嘲道原來自己的郡主身份這麽好用。
眼看離城門越來越遠,甯汐狠下心,拔下頭上銀簪狠狠朝馬刺去,受到刺激的馬果然劇烈地跑動了起來,很快就将他們甩了下來。
離了歹徒的桎梏,甯汐也不顧身上的疼痛,爬起來快速朝路邊的樹林裏跑去。但甯汐畢竟是女子,體力根本比不上成年男子,很快就被追上了。
聽到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甯汐摸了摸袖子裏的匕首,沒辦法了,隻能賭一把。
甯汐停下來,轉過身,雙手緊握着匕首:“别過來。”
歹徒看着眼前用匕首指着自己的女子,突然笑了出來:“你知道我是誰嗎?”
甯汐沒有回答,她還在打量四周,看有沒有逃脫的方法,突然感覺到腳下有碎石滾落的聲音,甯汐有些無奈,不是吧,竟然跑上了絕路!要不要這麽慘。
“在你之前我已經殺了五個女子,你覺得我會怕你一把小小的匕首,就算是死了,有你這個皇室郡主作陪,主子知道後,定會善待我的家人,算起來我還賺了。”
他竟然才是最近京中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殺人犯,甯汐隻覺得自己倒黴到家了,突然想起舒恒最後說的那句話,原來重點在真兇上啊!甯汐這次是真的想哭了,舒恒,咱下次說話能說清楚點嗎?别玩什麽文字遊戲可不可以!
歹徒以爲甯汐被自己的話吓傻了,便撲上去想搶走甯汐手上的匕首,不想甯汐卻下意識往旁邊躲去,歹徒撲了空,沒收住腳,而甯汐身後就是一個陡坡,竟生生滾了下去。
甯汐被這戲劇性的一幕驚呆了,果然她還是受上天眷顧的。隻是甯汐還沒高興上三秒,腳就被人拽住了。
“我說過,就算死也要拉你當墊背的。”
話音剛落,甯汐就被拽了下去,甯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果然人不能嘚瑟,容易樂極生悲。
這一世她竟然落得和一個殺人犯同歸于盡的下場,想想自己上輩子的下場,果然沒有最慘,隻有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