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三公主聽到這事兒,心裏可堵得不輕,說家世,永樂伯府的爵位已經承了三代,等現任的永樂伯一走,這爵位就會被皇上收回,根本落不到于夢賢身上,再說于夢賢這個人,老大不小了還隻是在兵部混了份小差事,怎麽想他也不是三公主心中的佳婿人選,可是又有什麽法,自家女兒被于夢賢當衆抱了,而且人還是爲了救自家女兒,不管是爲了女兒的清譽着想還是爲了自家的面子着想,這婚事都必須得結。
而楊玲珑自從回府後就一直待在自己屋中,沒再出來過,三公主怕自己女兒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便叫楊旭去勸勸楊玲珑,楊旭見三公主焦慮的模樣,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去了楊玲珑的院子。
到楊玲珑院子的時候,楊旭看到楊玲珑身邊的丫鬟們都坐在屋外繡着手帕,見到楊旭,馬上站了起來,楊旭擺了擺手:“你們繼續做自己的事,我來看看小姐。”
說着就走上台階,敲了敲門。
“誰?”楊玲珑清冷的聲音從屋内傳了出來。
“母親叫我來看看你。”楊旭話音落下不久,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我能有什麽事,母親太過緊張了。”說着楊玲珑就走回了屋。楊旭緊跟楊玲珑的步伐走了進去。
楊旭看着面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一時心頭百感交集,他自小便知道自己妹妹是個有主意的人,比起他對父母的順從,楊玲珑雖然從不在表面上反對父母的決定,但暗地裏她一定能想出各種方法來改變父母的想法,她從來都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隻是沒想到她這次竟然這樣做,看到母親擔憂的模樣,他第一次對這個妹妹冒出了火氣。
見楊旭一直盯着自己,楊玲珑打量了一下自己,确定自己身上沒什麽奇怪的地方,皺了皺眉:“你一直看着我做甚?”
楊旭沒說話,拿出了一隻細長的銀針:“這個東西你熟悉嗎?”
楊玲珑眼神閃了閃,移開目光:“你都知道了。”
楊旭苦笑一聲:“我還以爲你至少會否認一下。”
“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嗎?”
楊旭搖了搖頭,正因爲是了解自己的妹妹,所以在楊玲珑那匹馬的身上發現這根銀針的時候,他才不會猜想是别人要害楊玲珑,而是馬上想到今天發生的一切也許都是楊玲珑自己一手設計的。
楊旭無奈地說道:“胡鬧,婚姻大事,豈可兒戲。”
楊玲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反正我已經胡鬧了。”
看着楊玲珑事不關己的模樣,一種熟悉的無力感從楊旭内心深處冒了起來,楊旭扶額歎了一聲:“那于夢賢有什麽好的,你怎麽偏偏就看中了他,甚至爲了他設計這麽一出意外,難道你就不怕自己真的出事嗎。”
“有什麽好怕的,我的婚事,我總得爲自己拼一下吧,至于于夢賢,你不覺得他傻傻的模樣很有趣嗎?既然反正都是要嫁人的,不如嫁個有趣的。”想到今日于夢賢聽到要娶自己的那副傻樣,楊玲珑的嘴角不由揚了起來,她已經開始期待婚後生活了。
看着自己妹妹又露出那種惡趣味的笑容,楊旭背脊一涼,突然開始同情于夢賢了,也不知娶了自家妹妹是福是禍。
比起三公主的郁悶,永甯伯知道這事後差點沒笑歪嘴,直道自己兒子走運了。因爲永甯伯對楊玲珑這個兒媳十分滿意,于是不管自己兒子的反對,以極快的速度請了人上門提親。
接着便是合八字,納吉,納征等瑣事,所以即使永甯伯再心急,最後敲定下婚期的時候已經入冬了,兩人的婚期定在了明年秋天。
甯汐得知此事後,會心的笑了,沒想到兜兜轉轉這兩人竟然走到了一起,不過想想楊玲珑那腹黑的性子,于夢賢日後有的受了。
甯汐正想着這事,便聽到屋外的丫鬟喊道:“下雪了。”
甯汐走到窗邊,推開窗一看,便看到零零星星的雪花飄落了下來,有些甚至還沒來得及到達地面就化成了水滴,但這絲毫不影響甯汐看到初雪的好心情,想起之前莊子上的送來的紅薯還剩了些,便叫人将爐子移到了屋裏來,喚來身邊的丫鬟圍坐在火爐旁,一起烤紅薯吃。
舒恒今日回來的挺早,一回來就看到這樣其樂融融的一幕,嘴角不由也染上暖意。
見到男主子回來了,丫鬟都站了起來,隻是翠螺和舒青都滿眼不舍地望着爐子上的紅薯,甯汐抿嘴一笑,讓她們拿走了幾個,翠螺和舒青這才高高興興地退了出去,峨蕊和曬青不由搖了搖頭。
等丫鬟們都離開了,舒恒才坐到甯汐身邊,取過她手上的叉子,小心翼翼地翻了翻紅薯。
甯汐挑了挑眉,調侃道:“堂堂的忠毅侯竟然也會做這種事。”
舒恒對甯汐偶爾冒出來的調侃都已經見怪不怪了,聽到這話也隻是滿眼寵溺地捏了捏甯汐的臉。
甯汐嘟着嘴,揉了揉自己的臉,便聽見舒恒略帶懷念地說道:“以前父親還在的時候也常常給我和母親烤紅薯吃。”
“小的時候,父親對我很放縱,隻要不是原則性問題,我怎麽鬧騰他都不會責怪我,母親總說父親對我太縱容了,可是父親說男孩子就該頑皮一些,母親也拿父親沒法,後來父親過世,母親整個人都冷清了下來,記得父親入葬那日,母親把我叫到她身邊,非常認真地告訴我,以後這個家就由我來支撐了,從那以後我便再沒做過這種事。”
甯汐還從沒聽舒恒提起過他小時候,便安靜地靠在舒恒肩上,靜靜聽他講述,等他說完,甯汐忍不住想,如果舒父還活着,現在的舒恒又會是怎樣,是像二皇子那樣溫文爾雅,還是像許逸凡那樣自命風流,想到舒恒一臉桃花地搖着折扇的模樣,甯汐忍不住笑了出來。
舒恒見狀用指尖點了點甯汐的額頭:“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甯汐笑着搖了搖頭,想起舒恒的話,便道:“一會兒,我們也給母親送些烤好的紅薯過去罷。”
舒恒嗯了一聲,然後挑出一個烤熟了的紅薯,細心剝開後,撕了一下塊放到甯汐嘴裏,甯汐安心的享受着舒恒的服侍。
等甯汐吃夠了,舒恒才說起另一件事:“今日祖父遞了折子,要把英國公的位置讓給大伯。”
甯汐也不覺得奇怪,摸了摸吃飽的肚子,懶洋洋地回道:“祖父年紀也大了,是時候休息了,在家含饴弄孫挺好的。”
然後甯汐換了個姿勢,扒在舒恒身上:“有時間,你陪我回去看看祖父呗,我看他挺喜歡和你下棋的,你似乎也蠻喜歡和祖父下棋來着。”
聞言,舒恒笑了起來:“你以爲那會兒,我真那麽閑,還不是爲了從祖父手上娶到他的寶貝孫女,不過我的那點心思怕是早就被祖父看穿了。”
說起這事,甯汐突然想起之前就想拜托舒恒的事,于是開口道:“你幫我辦件事呗。”
舒恒挑了挑眉:“什麽事?”
“你手下人不是挺多的嗎,幫我留意一下有沒有合适峨蕊曬青她們的人,她們年齡也大了,是時候婚配了。”
舒恒皺了皺眉,這事他還真不擅長,可既然甯汐開口了,再不擅長他也得做。
甯汐伸手撫平舒恒的眉頭:“不就是讓你幫我注意一下你身邊的人嗎?看你這眉頭,都能夾死蒼蠅了,如果真的太勉強了,那還是我去做這事吧。”
自己的娘子每天盯着别的男人看,想想都不能接受,舒恒忙道:“不勉強,我會注意的。”
聽到這話,甯汐嘴角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
“對了,舒奇和舒青是怎麽回事啊,我看你對他們兩人也蠻特别的。”
舒恒将手搭在甯汐的肚子,幫她輕輕揉着肚子,慢慢道:“他們是我父親收養的孤兒,自小跟在我身邊,武功也是跟我的武術師傅學的。”
甯汐眯着眼睛,嗯了一聲:“我看舒青挺喜歡舒奇的,舒奇那邊是個什麽意思啊?”
舒恒輕笑一聲:“你就這麽急着把你身邊的丫鬟都嫁出去嗎?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多不待見她們。”
甯汐輕捶了舒恒一拳,難得今日兩人都閑着,她自然要将該問的事都給問了。
“快說。”
舒恒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道:“我也不太清楚,我一向不太注意這些事,不過他們兩個是一塊長大的,感情應該挺好的。”
甯汐看了舒恒一眼,眼中帶着慢慢的嫌棄,仿佛在說,你這主子拿來有何用。舒恒有些哭笑不得,他每天那麽忙,他哪有時間去關注他們的感情問題,再說感情這事兒,他也不太好出面幹涉。
甯汐才不管舒恒心裏的想法,暗暗盤算着,哪天把舒奇弄來,問清楚他的心意,舒青好好的一個姑娘可别被耽誤了。
等剩下的紅薯烤熟了,甯汐叫舒青給舒母送了些去,舒母拿到香氣逼人的紅薯,輕輕撕了一塊放進嘴裏,嘗到熟悉的味道,眼圈迅速泛紅,放下手中的紅薯,擦了擦眼角,讓下人們分去吃了。舒母看着手中的手镯,眼中帶着緬懷,果然不是你烤的紅薯,終究少了些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