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汐懷孕還隻有一個多月,不宜對外說,但舒恒等甯汐的病徹底好了之後,還是派人告知了英國公府此事。知道此事後,前英國公自是高興得很,想着他一個祖父現在不方便過去忠毅侯府,便讓許氏過去探望。
許氏雖然隻是甯汐的伯娘,但對甯汐也是真心疼愛,便叫人收拾好各種補品和布匹,急匆匆去了忠毅侯府,同去的還有恰好在英國公府得知了這個消息的甯妙。
許氏到的時候舒恒正拿着碗勸甯汐多用點東西,最近幾天甯汐吃什麽吐什麽,最後甚至到看到食物就厭煩的地步,舒恒看甯汐受罪,自己也不好受,恨不得替他遭這回罪。
這不今早甯汐把喝的粥給全吐了之後,就說什麽都不吃了,最後在舒恒的柔聲勸說下才又用了些雞蛋羹,之後不論舒恒再說什麽,她都不肯用了,舒恒見甯汐用的那般少,心裏着急,可看她那難受地模樣,又不忍心勸她再用一些。見許氏和甯妙來了,舒恒心裏松了一口氣,心想,也許許氏和甯妙能勸着甯汐多吃點。
舒恒站起身來,去屋外迎接兩人,許氏見到舒恒親自出來接她們,心裏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明白過來,舒恒這是因爲甯汐才給她們這個面子。甯妙倒是神色如常,她一個王妃的身份,舒恒親自出來迎接她也是受得住的。
舒恒上前雙手抱拳給許氏行了個禮,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許氏笑着朝舒恒點了點頭,然後三人一起朝屋内走。
舒恒邊走邊說道:“汐兒她最近吐得厲害,吃什麽都沒胃口,可是她現在還懷着孩子呢,這不吃東西身子怎麽受得了。還請大伯母和二姐一會兒多勸勸她。”
許氏點點頭:“我們都是一家人,你不必和我客氣。汐兒那邊我和妙兒一定會勸她,汐兒這懷的是頭胎,當然會辛苦些,孕吐也是正常,你别太過擔心,不過你最近還是要辛苦點,多盯盯她用飯。”
舒恒聽舒母這樣說心裏這才安心了些,然後便低聲應了,等三人進屋後,甯汐馬上從榻上站了起來,也許是因爲懷着孩子難免情緒有些敏感,見到甯妙和許氏竟然紅了眼圈,許氏見狀忙着上前攙扶住她,拍了拍她的手道:“我的小姑奶奶,你現在還懷着孩子呢,怎麽說哭就哭呢,難道你希望自己以後生個愛哭鬼啊。”
聽到這話,甯汐破涕爲笑,忙拉着兩人坐下,舒恒見甯汐心情好了許多,眉頭松了些,和三人打過招呼後,就去了書房,把空間留給她們三人。
見舒恒離開,許氏這才對甯汐說道:“沒想到忠毅侯,平時看起來冷冷清清的,私下待你還挺體貼的。”
聽到許氏這樣說,甯汐想起自從自己嫁給舒恒後,舒恒的确爲她做了不少事,思及此,甯汐的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許氏看到甯汐嘴角的笑意,心裏也頗爲欣慰,看來這位侄女對舒恒也是滿意的,然後便換了話題,問道:“聽忠毅侯說你最近吐得厲害,不怎麽吃東西,這那兒行,就算你不爲自己着想,也要爲肚子中孩子着想,怎麽着也得多吃一點。”
提起這件事,甯汐臉上的神色就低落了下來:“我知道,可是一吃東西就吐,我就算強迫自己吃下去,很快也會吐出來。”
甯汐也不知道這一世是怎麽回事,她上世也沒吐得這麽厲害過啊,難道還真是因爲上世自己沒保住這個孩子,這個孩子這世故意來折騰她了?
想到這般荒謬的事,甯汐自己都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許氏和甯妙見甯汐突然笑了起來,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甯妙直接上手敲了敲甯汐的頭:“在想什麽呢?母親和你說的話你聽進去沒有。”
“啊?”甯汐這才回過神來,揉了揉自己的頭,有些歉意地說道:“大伯母對不起,我剛剛走神了,您再說一次。”
許氏無奈地搖了搖頭,倒是沒有生氣,一副拿甯汐沒法的樣子道:“我剛剛問你,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如果忠毅侯府的飯菜不對你胃口,那我就送幾個英國公府的廚子過來。”
甯汐想了想,舔了舔舌頭,道:“我想吃李子。”
許氏一愣:“這個季節哪有什麽李子,我那兒還有一些腌制的梅肉,之前你大姐懷孕的時候挺喜歡吃的,剛好我帶了些來,我叫人送來,看你吃不吃得下。”
甯汐點了點頭,許氏忙叫丫鬟拿了些過來,甯汐試着吃了兩個,發現之前那股惡心的感覺确實減輕了不少,雖然心裏還是想吃李子,不過現在有這些梅肉也是夠了。見甯汐吃得下這些梅肉,許氏和甯妙也松了口氣,許氏細心叮囑道:“以後餐前飯後你就用點梅子,也許你就有食欲了,梅子不夠了就和我說,我再給你送些來。”
甯汐輕輕嗯了一聲,許氏又給甯汐交代了幾句孕婦的注意事項和禁忌,才放心去了老夫人屋裏,留甯妙和甯汐獨處。
甯妙蹭到甯汐身邊,上看看下瞧瞧,最後聳了聳鼻,道:“自己還是個孩子呢,竟然也要生孩子了。”
甯汐隻覺得頭頂一片烏鴉飛過,算上前世和這世,她都活了三十來年了,怎麽想也不是個孩子,當然這話,甯汐不能與甯妙說,便笑嘻嘻道:“我長得年輕,還真是不好意思了。”
甯妙聞言輕笑了兩聲,忍不住捏了捏甯汐的臉,道:“真是個促狹鬼,瞧這嘴貧的,我都不知該怎麽接這茬了。”
甯汐聳了聳肩,她說的是事實啊。
甯妙也不和甯汐貧嘴了,伸頭瞧了瞧周圍的丫鬟,見她們離得挺遠,便壓頂聲音,問道:“你現在懷孕,忠毅侯收房了嗎?”
沒想到甯妙竟然會問這事,甯汐愣了愣,不過她也不介意和甯汐說這些事,便道:“他現在忙着讨好我,怎麽還敢收房。”
甯妙聞言,嘴角一勾,倒是沒問舒恒爲何要讨好甯汐,而是仍然壓低聲音,對甯汐說道:“這收房的事,舒恒不提,你就裝不知道,就算你的婆婆跟你提起,你也别接這茬兒,隻需裝糊塗就好,把你婆婆扔給舒恒去應付。”
甯汐沒想到甯妙會與她說這事,下意識反駁道:“婆婆不是這種人,她待我很好的。”
甯汐刮了刮甯妙的鼻子:“這天下婆婆都是一樣的,就算再好的兒媳也比不上自己的兒子重要,她們最在意的還是子嗣,你看我那個婆婆不就知道了嗎。”
甯汐忍不住多看了自家二姐兩眼,以前隻知道她是腹黑的,沒想到越和甯妙走得近,越能看到甯妙不爲人知的一面,這種話,她以爲隻有楊玲珑才說得出來,沒想到自己二姐也說的出口。
“你口中的那個婆婆可是皇後,編排皇後的事如果傳了出去,可有你受的。”
甯妙聽甯汐這樣說,溫柔地笑了起來:“這話我就在你這兒說過,姐姐相信你,這話絕對不會傳出去,如果傳出去了,那也是你的錯。”
甯汐見甯妙笑得那般溫和,隻覺得頭頂發麻,咽了咽口水:“二姐姐說的是,妹妹我絕對會守口如瓶,不會告訴别人的。”
甯妙這才滿意地摸了摸甯汐的頭,甯汐心裏那個憋屈啊,爲啥她一個三十來歲的人還會被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丫頭片子威脅,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還真怕。
突然,甯汐專眼一想,不對啊,既然甯妙這樣說,那當初爲什麽還同意李煜納妃,許華裳那就不提了,畢竟是皇上賜婚,還在甯妙前頭進府,可那個張氏,可是在甯妙和李煜成親半年多的時候接進府的。
甯汐将自己的疑問提了出來,甯妙淡淡地答道:“皇後是君,我是臣,納妃的事哪有我置喙的餘地。”
甯妙滿臉不信地盯着甯妙,依甯妙的性子,如果真是不想李煜納妃,就算是皇後親自下的旨,她也有能力讓皇後收回旨意。
知道甯汐不信,甯妙有淡淡添了一句:“再說,我和李煜跟你和忠毅侯是不一樣的。”
甯妙怔了怔,撇了撇嘴,能有什麽不一樣,二姐姐越來越喜歡忽悠她了,待她再想問的時候,甯妙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輕輕甩了過來,甯妙見狀,将馬上就要出口的話強行壓了下去。
甯妙這才滿意地端起身邊的茶喝了一口,然後輕輕道:“我府中有個擅長調理孕婦膳食的嬷嬷,等一會兒我回去,就差人把她送來。”
甯汐連連擺手:“不用麻煩了,我們府裏也有。”
甯妙嗔了甯汐一眼,道:“你們府裏的哪有我府中那個好,那個嬷嬷可是皇後娘娘當初爲了給許華裳調理身子,特意從宮裏撥下來的,現在我府中也沒孕婦了,那個嬷嬷自然也用不上了,剛好送來給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