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風中站得太久,她的腳凍得麻木,竟是連車攆都爬不上去,雲侍天抱起她放到車轅上,她自個兒鑽進了車攆裏。
雲侍天随後也上了馬車,對齊洛吩咐:“入宮面聖。”
馬車裏極是溫暖,千年香木所制的小幾上香爐缭繞彌漫,鳳如畫将錦盒放在小幾上,搓着冷涼的雙手,巴掌大的小臉恨不得縮進豎起的暖裘衣領裏,身上還是帶着抑制不住的抖縮。
馬車調頭往宮裏駛去,雲侍天解下身上的墨色大氅,蓋在她的腿上,又倒了杯熱茶遞給她:“暖暖手。”
他穿着一身紫色直裰朝服,腰間紮條同色金絲蛛紋帶,黑發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着,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着與生俱來的高貴,說不出的尊貴和清冷。
鳳如畫接過茶盞雙手捧在掌心,緩了緩,覺得不再是冷的牙齒打顫了,眼巴巴的瞅着他:“有了冰蟾,我爹是不是就有救了?”
雲侍天清俊的面容寫滿了疲憊之色,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他疲倦的眸光忽然閃了一下,細不可聞的輕哼了一聲,依舊高傲孤冷:“即是找本侯,何不去府上,守在宮外也不怕被凍僵。”
趕車的齊洛聽到主子的話,心中輕歎,明明就是心疼鳳小姐在寒風裏站了那麽久,怕凍壞她,非要說的這麽生硬冷淡。
她表情很委屈,嘟着嘴顯得很郁悶,嗫喏道:“我去侯府找你,你剛下朝又要帶我進宮,豈不是還要跑一躺,你那麽忙,主要是爲你省時間,我守在宮門外,你下朝直接帶我進宮,多省事兒。”
雲侍天清俊的容顔有些許的緩和,他拾起桌上的錦盒,打開看了一眼,又擡頭看向她,目光複雜:“冰蟾你是怎麽得來的?”
看到他眼裏掠過的一抹涼意,她十分委屈,冰蟾來之不易,在任何人的眼中,是她這種弱不禁風的女子拿不到的,他怕自己拿了一個假的來騙他?
她滿心凄慘,心裏沒由來的升起一股惱意,扁了扁嘴,終于化成一聲輕歎:“不是假的,是真的不能在真的冰蟾。”
雲侍天眼眸中氤氲着徹骨的幽涼,蒼白清俊的容顔如玉雕琢:“我知道是真的,你是如何拿到的?你去了雪域山?”
他頓了頓,呢喃:“雪域山頂你上不去,更加别說進入冰雪洞。”他猛的一擡頭,目光如炬的盯着她,“冰蟾是誰給你的?”
倘若說是陌上雪給的,如果他去找陌上雪求證怎麽辦?
陌上雪肯定會說他将冰蟾給了玉無雙,但凡長腦袋的人都會聯想到玉無雙是她假扮的,那她的身份豈不就穿幫了?
她斟酌了一小會兒,猶豫吞吞吐吐:“是我一個朋友。”
“你朋友叫什麽名字?”他靜靜注視着她,眼眸裏卻是一片清冷。
不知他爲何問的這麽詳細,但眼下自己有求于他,不敢觸怒他:“玉無雙。”
雲侍天抿唇不再追問,深沉的目光若有所思,用銀色絲線繡着暗雲圖紋的紫衣寬袖半掩着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敲擊在他的膝蓋上,冷峻如斯。